海瑞的多样面孔：是清官，是诤臣，更是干吏

海瑞是明朝赫赫有名的大清官，有“海青天”之称，为百姓称颂，许多文学艺术作品中也常出现其艺术形象。

这些形象有好有坏，有称颂他刚直清廉的品行的，如长篇公案小说《海公大红袍全传》，也有批判他形式主义、过于迂直的，如明代姚叔祥的小说《见只编》就写过海瑞为礼害死女儿的故事，但这一事迹于正史中并未发现，疑似杜撰。

综上所述，我们可知，海瑞的形象随着社会发展得到了不同方面的异化，但抛开艺术加工，历史中真实的海瑞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一、清官

（一）固守清贫

海瑞，字汝贤，因其刚直不阿的性格，号为刚峰。他出身琼州望族，但幼年丧父，家中一应开支都来自母亲，因而生活得很清苦。

海瑞的母亲据记载为谢氏。谢氏丧夫之后并未再嫁，而是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海瑞身上。虽然家道中落，但谢氏并未在学业上委屈海瑞，据史料记载，谢氏“苦针裁，营衣食，节费资，督瑞学”，可见谢氏对于海瑞学业的看重和严格。

谢氏本人出身书香门第，粗通文墨，在海瑞幼时便口授《孝经》《尚书》《中庸》等书目，待到海瑞年岁渐长，更是遍寻严厉的老师为海瑞授学。

得益于谢氏的言传身教和严格要求，海瑞本身也养成了固守清贫、清廉正直的品格。

明朝时，因太祖朱元璋出身低微，对于官员并无好感，因而将官员俸禄定得很低。也因此，明朝的官员们几乎都不靠俸禄度日，有着各种各样的“常例”。

海瑞却不是这样：他在出任淳安县令时，拿七品官的俸禄，数目合今天人民币约两千元。这样的俸禄要用来养活母亲妻儿实属不易，然而海瑞却没有想着如何寻找“常例”，反而在闲暇时进行耕种，自给自足。

因为清贫，海瑞一家穿布袍子，吃粗粮，到了出名的地步。海瑞在为母亲祝寿买了两斤肉的事被作为奇闻传开了，可见其清贫程度。

除去自身安贫乐道外，海瑞还严于律人。他不但自己不接受“常例”，而且规定自己的属下也不能拿“常例”，此类规定一出，海瑞的属下纷纷离职，称无法生活。

（二）铁面无私

海瑞不仅治家严格，驭下极严，而且对于上官也是铁面无私，分毫不让的。

如嘉靖三十六年，即海瑞担任淳安县令的第二年，因为淳安遭遇大旱，到了耽误耕种的地步，海瑞亲自奔走在乡野间，查看旱情，设法找水。

浙江总督却在这时下令要前来看赛龙舟。一边是春耕，一边是上官，海瑞毫不迟疑地写下“农村无闲月，五月双倍忙”的诗句，甚至还在诗中反问总督“民之父母官，划啥空闲船”，可谓十分大胆。

再如嘉靖三十九年，鄢懋林巡视八府盐政。巡视之前，鄢懋林曾假意下令称巡视过程中接待“凡饮食供帐，具宜简朴为尚，毋得过于华侈，奢费里甲”，实则奢侈无度。

海瑞听说鄢懋林事迹，决心不以民脂民膏供奉，于是十分大胆地真按照鄢懋林下令说的那样接待他。这样的举动无异是将鄢懋林得罪透了，但淳安县的老百姓却因为海瑞的举动而得以保全家财。

除以上例子外，海瑞还曾义救民女，巧惩胡宪宗之子等。这些行为无疑使得海瑞得罪了上官，但因为事例实在太多，证明海瑞并非故意针对谁，而是秉公执法，海瑞刚直不阿的脾气也为人所知，所以这些人拿海瑞也没什么办法。

这足以看出海瑞铁面无私之真之实。

二、诤臣

（一）痛骂皇帝

海瑞这个人之所以名声大噪，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骂了皇帝。海瑞在做了几年地方官之后，因为政绩出色，加之脾气过于执拗，为人所荐，做了京官。

在其位，某其政。海瑞做了京官，离皇帝更近了，对于皇帝的弊病看得也更清楚了。

海瑞的脾气，一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吐不快的。因而在嘉靖45年，海瑞上书《治安疏》（又称《直言天下第一事疏》）。

在奏疏中，海瑞十分大胆地将嘉靖皇帝和汉文帝作比，指责嘉靖皇帝沉迷长生，不务政事，十多年来没有上朝，使得法令失度，官员失德。除去指责的部分，海瑞在这份奏折里也提出了许多建议，如节省开支，整顿吏治等。

这一封奏疏相当于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嘉靖皇帝哪里能忍，据史料记载，“帝得疏，大怒，抵之地，顾左右曰：'趣执之，无使得遁。'”

意思是说快点拿下他，不要让他逃跑，可见嘉靖皇帝对于海瑞上书的愤怒。

好在当时皇帝身边的宦官知道海瑞脾性，告诉皇帝说：“海瑞这个人有痴名，听说他上书之后知道自己会死，就买了一副棺材，和妻子诀别，看起来他是不会跑的。”

这样一番话显然是嘉靖帝闻所未闻的。嘉靖帝也因此再读了一遍海瑞的文章，感叹海瑞“可与比干媲美”。为了名声，嘉靖帝最终只是将人下狱，虽然判了死刑，却一直没有执行，直到嘉靖帝死去，海瑞才被释放。

（二）临终上书

海瑞一生为严于律己且严于律人，他自己固守清贫，同时也希望手下人同他一样；他铁面无私，不畏强权，最终却使得同僚上官避他如蛇蝎。

海瑞一心想要重整乾坤，造一个清平世界，最终却只是做了无用功。因而他才会在致仕时说：“这等世界，做得成甚事业！”可见他对当时社会的失望。

但海瑞毕竟性情刚直，宁折不弯。于是，在他死前一年，海瑞再次上书直言：他指出他认为的吏治败坏的原因是刑法太轻，并提议恢复太祖皇帝朱元璋的旧制，即枉法八十贯一律绞死，贪官污吏剥皮萱草。

这一刑罚不可谓不重，从这也可以看出海瑞对于贪官污吏的憎恨。

三、干吏

（一）重视工程

海瑞一生因刚直闻名，但他并非只知刚直之辈，事实上，海瑞为地方官时，就非常重视工程。

隆庆三年时，海瑞升任应天巡抚，当时的应天十分繁华且重要，只是因地处水乡而连年遭遇水灾。

因而海瑞一上任，做的头一件大事便是治水。对于水患原因，海瑞并未偏听偏信，而是实地考察加上查阅治水记录。最终，他找出了水灾的成因：除去地处水乡，多雨水外，更多是因为水利设施的荒废。太湖的出海通道吴淞江淤塞严重，致使太湖水无处可泄，终成水患。

想要治理水患，天灾人祸都是海瑞要跨过去的坎，但他并未犹豫，上奏朝廷，指出水患原因有水利工程荒废，上任巡抚不作为的原因，表明疏通吴淞江刻不容缓。

在得到朝廷允准后，海瑞又仔细研究了历朝历代此处治水之策，最终选定“黄浦夺淞”的方式，通过改造，将吴淞江变为黄浦江的支流，解决了吴淞江下游泥沙阻塞的问题。

在治水工程修建改造的过程中，海瑞还遇上了钱粮问题。于是他“以工代赈”，既保障了钱粮能顺利进入老百姓手中，又加快了建设速度，不可谓不巧妙。在之后的白茆河修浚中，海瑞也延用此法，获得成功。

（二）清除积弊

海瑞在担任淳安县令时，就发现淳安一地地势险要，土地贫瘠，田地多为豪强所占，官船往来还要收取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纷纷逃离故土。

了解完情况后，海瑞便开始着手整顿吏治。前面说过，海瑞不止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因而他提出知县不可只修自身，还要约束好手下，做事认真。除此之外，海瑞还清查六房积弊，革除陈规陋习。明令手下各处安守俸禄，不可侵占民利。

海瑞还提出度田定税的方法，使得税赋均平，贫富各安其家，流离者回归家园，百姓安居乐业。

（三）为民谋利

海瑞在淳安县任县令时，十分重视教育。淳安县多淫祠，少县学，祭祀之风压过学风。海瑞到任之后，着人拆除淫祠，兴修学堂，教导学子学圣贤之道，以振学风。

除了兴修学堂外，海瑞还结合淳安县当地实际情况，为此地长治久安而筑墙御患。淳安此地地处交通要塞，常有倭寇循水而来，烧杀劫掠，而淳安却因城墙低矮而无法有效御敌。因而筑墙御敌刻不容缓。

但海瑞并未因此而急乱。他经过多次实地考察，总结出筑墙要点：如果只修筑城墙，几年就要重新修缮，远不如凿池筑城，一劳永逸。

海瑞不止提出方案，甚至连所用人力钱粮也考虑周到了：工程所需人力、砖石、运输等物资，按照丁亩数征收银两。同时，海瑞大力宣传，调动百姓积极性，最终建成了这一工程，保卫了淳安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四、小结

海瑞一生褒贬不一，所流传的形象也十分多样。但抛开粉墨，直抵内里，海瑞是清官，是诤臣，更是干吏。

他深受儒家思想影响，一心匡扶社稷，护佑百姓，想要创造一个清正廉明的官场，安居乐业的盛世，无奈一人之力有时尽，他最终只做到坚守自身，无法改变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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