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两所”联调联动，《法院里的“枫桥”》调解土地租赁冲突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这首广为传颂的《墨梅》，出自元代诗人、画家王冕，王冕的故乡是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这里山美水美，人杰地灵，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这里的人民创造了发动和依靠群众，坚持矛盾不上交，就地解决，实现捕人少、治安好的“枫桥经验”。1963年11月，毛泽东同志作出批示，要各级效仿，经过试点推广去做，“枫桥经验”由此成为全国政法战线的一面旗帜。2023年，中央政法委在全国范围内评选出104个“枫桥式工作法”单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实施的联动联调“在线司法确认”工作法，入选了全国新时代“枫桥经验”的先进典型。

这一幕发生在2022年5月的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一航空俱乐部负责人与当地村民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再不给钱的话，就把他们营地给堵了，不让他们运营。

这个航空俱乐部所在的位置，是重庆市四个江心岛之一的南坪坝岛，这里是巴渝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也是重庆重要的生态留白，素有小呼伦贝尔草原之称。自然风光、田园风景、草原风情在小岛上多有呈现。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我们麻柳嘴镇这个南坪坝岛风光非常漂亮，现在是举我们全镇的力量在发展南坪坝的观光旅游。

2017年，南坪坝岛上最开始发展旅游，就是因为这家航空俱乐部的到来。

航空俱乐部负责人：在重庆很难找到一个第一个是地势平坦，适合咱们的飞行，第二个离咱们的主城区也比较近，还有就是周围的风景确实也很漂亮，结合这几个条件，最后把我们的飞行俱乐部定在麻柳嘴镇南坪坝岛。

2017年，该航空俱乐部和八角村签订了10年的租赁合同，前五年按照每亩每年1300元的价格租用，总共租用130亩地，后5年按照实时价格调整租金。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为啥我们要租给公司，第一我们收到一定的租金，1300块一亩，第二它可以带来人气，只要人气带来了，我们头脑灵活的可以做生意，另外增加收入，所以这样都流转给公司去了。

2017年，该航空俱乐部开始装修，2018年正式营业。

航空俱乐部负责人：2018年开始到2019年，这两年的经济效益、收益这些还是不错的。

航空俱乐部的到来，的确给当地村民带来了好处，也让他们看到了富裕的希望。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航空公司进来以前，每一个礼拜六、礼拜天，大概都是十几二十辆车，他们一进来过后最多的时候达到2000多辆，要堵车堵到那个麻柳加油站，人气带来了，经济都给我们带动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2020年疫情猝不及防地来了，从那时候开始，该航空俱乐部的经营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航空俱乐部负责人：对于我们这种搞户外的一些经营项目来说，第一个是人流量不能聚集了，然后生意自然而然就淡下来了，淡下来之后跟这个东西挂钩的收入也随之而然降下来了。

收入的下降直接导致的问题就是航空俱乐部无法按时支付村民的土地流转费。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拖欠以后村民意见肯定大，由于很多村民都是靠种地一点收入卖菜，他一年又没出去打工，有的家庭一户要收那个流转费都有4000多元，你如果欠他4000多元的话，你还要生活或者人情、娃儿读书，给他的家庭生活都要带来很大的困难。

疫情的到来对于老百姓的生产生活影响也很大，航空俱乐部和村民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那个时候我是村主任，村民有的时候找到我家里面来，有时候我在路上碰到也要找我，村民又不管那么多，他就要钱，要不到他也恼火，村民又一闹，所以很为难。

这就是我们开篇航空俱乐部和村民发生矛盾的原因，这样的冲突不断发生，让企业经营一度暂停。

航空俱乐部负责人：跟村民发生了一些口角，村民追着要这个土地资金。作为咱们企业来说，这个确实没挣到钱，我目前也拿不出来钱来缴这个东西，所以就跟村民之间产生了一定的误会。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最后闹到司法所和派出所。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重庆的这些相关的基层法律工作人员宣传，老百姓的法律意识也越来越强，所以他们遇到有法律纠纷的问题一般就先找村委会，村委会他们解释不了的，就会让我们司法所来给他们进行解释，如果我们解释不了的，我们会咨询法院，实行司法所和法院的联动。

陈所长说的联动，正是巴南区人民法院实施的联动联调在线司法确认工作法，这个工作法也入选了全国新时代“枫桥经验”，成为全国104家先进典型中的一家。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刘秀荣：巴南这个“枫桥经验”，我们是重在一个“联”字，把公安联起来、司法联起来、法院联起来，这样“联”是一个形式，要让它动，那么怎么动呢？就是在案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在萌芽状态的时候，我们就走到群众的身边去看，这个问题发生在哪，为什么会发生。

现在矛盾到了麻柳嘴镇派出所和司法所，陈所长立即和巴南区人民法院的法官进行联动，法官全程进行调解指导。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吴法官，执行人是写户主呢，还是写某某承包户呢。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吴继超：应该写某某家庭承包经营户。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那我是让户主来签字吗？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吴继超：户主代表家庭承包经营户过来签字就行。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这是一个土地承包关系，因为土地承包户的话，它是所有家庭成员都是里面的权益人，按照我们正常想的话，如果把一个家庭所有的人都要拉回来签字的话就太复杂了，所以在吴法官的解释下我们就清楚了，只需要户主代表来签字，而且这个申请人我们应该写成就是它的某某承包户，这个法律问题也是一直困扰我们，但是吴法官一跟我们解释我们就清晰了。过程当中我们遇到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直接连线咨询到在线法官，给我们做最权威的解释。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吴继超：这个24小时在线指导其实是这样，白天我们时刻都关注微信群的信息，他们调解员会发信息给我们，看到我们3分钟之内必须要回复，下班之后群里发信息给我们，看到我们都会回。晚上休息了他们调解员要给我们打电话，打电话我们起来看一眼，有问题我们就直接就给他们电话就沟通了，所以说是24小时。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刘秀荣：咱们基层一线的派出所也好、司法所也好，他跟法官相比基层经验非常丰富，直接跟群众打交道。但是法官的优势是什么？办了那么多案件，审判经验丰富，对法律的理解更加精准，那么我们能不能强强联合，这样一庭两所就可以在群众遇到纠纷的时候解决很大的问题。

这次的纠纷涉及到的是138户人家，人员众多，要想把所有人的意见统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次不光是要安抚村民给航空俱乐部一定的时间补上流转金，还牵扯到原先合同中后5年租金涨价涨多少的问题。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我们也跟老百姓说，你要理解企业，而且企业现在你去影响它的生产的话，它经营不下去的话，你的土地流转金更收不到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做工作过程当中，终于在2022年12月份把老百姓的思想统一了，让他们把这个涨租金不要一次性涨那么高，就控制到1500块钱一亩，然后及时去找到蒋总，但是蒋总也跟我反馈，就算是1500块钱一亩，他们现在也是一时之间拿不出来这20多万块钱的，希望我们继续把老百姓这方面给他稳住，他们再继续去筹措相关的资金。

调解的工作进入了又一个拉锯战，这中间老百姓提的各种问题，调解员都通过巴南法院建立的巴南区在线司法确认微信群以及调解平台，反复和法官咨询沟通。

重庆市巴南区司法局麻柳嘴镇司法所所长陈修玲：一直也在咨询吴法官，如果我们没有调解成功，没有达成协议的话，我们要怎样帮助村民维权？而且有很多村民的过激行为，会造成的一些后果也要向吴法官请教后我们才好给村民做答复，包括在中途给村民做这些解释，村民也会提到其他法律问题，我们也是及时地咨询吴法官，有时候能解答的肯定是当场给村民解答。但是有些超出我们认知的，都及时地跟吴法官沟通，做好村民的解释工作。

经过持续努力，调解员和法官在充分了解村民和企业的意愿后，决定组织双方现场调解。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吴法官，签了协议过后，还是不拿钱怎么办？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吴继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可以共同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经法院确认了调解协议，就赋予了强制执行力，一方不履行的话，另一方可依据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出具的裁定书，赋予了调解协议强制执行力，一方不履行的话，当事人可以依据我们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有法院强制执行力做后盾，他们这个租金肯定就是没有问题。而且他们像租赁方，他也愿意积极筹措来给这个钱，只是说现在一时的经营困难，也是从保护民营经济的角度，和保护村民角度共同平等保护，让村民获得租金，让企业平稳运行，这才是有利于我们经济的发展。

双方的疑问和顾虑都消除后，最终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员通过人民法院调解平台录入相关案件信息，并向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法官当即立案并制作司法确认裁定书。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吴继超：当事人在我们调解室就可以实现现场申请，实现一次不多跑，我们30分钟就可以把盖有法院印章的生效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发到调解员的调解平台帐号里面，当场打印出来送达给当事人就可以了。

30分钟后，盖有法院印章的司法确认裁定书，送达到了双方当事人手上，村民吃下定心丸，企业也迎来发展转机。为了保障案件后期顺利执行，巴南区人民法院还建立案件履行回访制度，由调解员督促当事人主动履行调解协议。

航空俱乐部负责人：调解完了之后，到后面我们企业也是一直在有一个筹钱的过程，把这个租金终于凑齐了，凑齐了之后就联系司法所，司法所这边就跟村民沟通，沟通完了之后咱们1月16日就准时把这个土地资金，全款打到村委会这边的一个账户上面，然后再由村委会这边给村民挨家挨户地发下去。

2023年春节前夕，老百姓拿到了之前欠的土地流转金，愉快地过了新年。2023年5月份，下一年的土地流转金，航空俱乐部一天也没有耽误，按照1600块钱每亩支付给了村民。

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八角村村委会主任雷飞禄：带来很多方便，现在你村里调解不了的还有司法所，司法所还可以到村里面来，到每家每户进行调解，以前要到镇里去，镇里不能调解的到法院的话就更麻烦了。

航空俱乐部负责人：挺感谢的，因为确实有过他们的协调，咱们才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筹钱，如果说他们不来协调的话，那就是村民直接堵咱们企业的大门了，接下来的后果就是肯定不会让我们再继续营业了。

现在巴南全区不仅28个派出所和23个司法所均配备了专职调解员，接受法官的在线指导，还每月抽调调解员到法院诉调中心跟班学习，未来巴南区人民法院将继续把该机制持续升级完善，主动把视角对准群众，把情感贴近人民。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刘秀荣：新时代的“枫桥经验”，就是要俯下身子，头拱地。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吴继超：在党的领导下，以人民为中心，依靠法治的力量和科技的力量，将矛盾纠纷化解在萌芽阶段。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刘秀荣：要把这个事儿办对、办好，还要办出相应的效率，但愿天下无讼。

来源：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教节目中心

编辑：李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