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龙珠》之父，鸟山明这个名字，在漫画界无疑是一颗最为耀眼的星星，更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他笔下热血刺激的情节，让每个读者在故事里看到了勇气和正义，认识了友情和爱情，也经历了成长与超越。
2024年3月8日，鸟山明工作室发布讣告，鸟山明因急性硬膜下血肿于3月1日去世，终年68岁。当他的“气”从地球上消失，无数还在期待着《龙珠》后续故事的“孩子们”瞬时心碎，仿佛在哀叹自己逝去的“青春”。而从《龙珠》的创作，到其中那些经典的人物、新奇的招式，其实都和中华文化大有渊源。
▲当地时间3月10日，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数百名《龙珠》迷聚集在广场上表演“Genkidama”，纪念已故漫画家鸟山明。粉丝们穿着带有鸟山明漫画中经典元素的服装挥手道别。（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龙珠》灵感来源于《西游记》
《龙珠》这部作品，在中国“80后”和“90后”之间几乎家喻户晓，即便非动漫爱好者，对于“孙悟空”“龟仙人”“赛亚人”“贝吉塔”等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角色名字也不会感到陌生。实际上，这部使用了大量中国文化元素的作品，本身就与中国读者有着不解之缘。这个源流，从《龙珠》酝酿诞生的过程中就能看出。
《龙珠》诞生于1984年，那时，鸟山明的《阿拉蕾》（日文原名《Dr.Slump》）在《少年Jump》杂志上连载数年并大受欢迎。然而，鸟山明感到自己的创意渐趋枯竭。于是，他与《少年Jump》杂志的编辑鸟岛和彦协商，打算将缺乏新意的作品迅速收尾，以便转向创作新的内容。
经过商议，两人决定以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和日本古典文学作品《南总里见八犬传》为灵感来源，创作一部全新的漫画。鸟山明于是选取了《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作为主人公，将香港电影中常见的马褂形象转化为动画中的武士与大师形象，并将自己崇拜的偶像成龙的特质赋予了主角“孙悟空”，构建了一个以“集齐七颗龙珠”为主线的冒险故事。
早期的《龙珠》充满着浓郁的中国风元素，如主角悟空的如意棒和筋斗云。动画中克林的形象借鉴了唐僧，乌龙则是以猪八戒为原型。拥有三只眼的天津饭，其灵感显然来源于中国神话中的二郎神杨戬；而龟仙人的第二个徒弟则被命名为牛魔王，同样是《西游记》中的人物。此外，中华美食也是《龙珠》的一大灵感来源，例如天津饭、饺子、雅木茶（源自粤语中“饮茶”的发音）以及普洱等名字均来自中华料理。
▲图为2017年5月27日，上海，鸟山明漫画《七龙珠》中国首展，孙悟空变身超级赛亚人的超还原场景吸引粉丝打卡怀旧。（图片来自中新社）
中国文化“气”之启发
其实，《龙珠》中不少打斗元素也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鸟山明是中国功夫电影的爱好者，《龙珠》的标题借鉴了李小龙电影《龙争虎斗》。此外，鸟山明在画画时，喜欢把看成龙的电影当做放松方式，而且逐渐对功夫电影着了迷，光是成龙主演的《醉拳》他就看了七十多遍。后来，他画出了一部名为《骑龙少年》的短篇漫画，这部漫画就是后来《龙珠》的雏形之一，其中的很多人物设计，已经非常贴近《龙珠》中那些身穿马褂、旗袍的中式人物的造型。
不仅如此，《龙珠》中很多经典打斗桥段的灵感都来自成龙的《醉拳》，例如龟仙人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的化名正是成龙的英文名“Jackie Chan”，在与孙悟空的对决中，更是使用了成龙电影中标志性的醉拳招式。
《龙珠》中标志性的“龟派气功”也深受中国文化中“气”的启发。鸟山明在采访中提到：“‘气’在中国从古代开始就一直有相关传闻，它被设想为没有形状而不可见的东西。但在漫画里，为了能简单地被读者领会，必须给它一个形态。在选择发射能量波的姿势时，我尝试了多种动作，最终选择了我认为最为有效的一种。”据小野泽精一在《气的思想》中总结，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气”不仅包含宏观的“道”层面的含义，还有如“养浩然之气”这样的“术”层面的内涵，而诸如“舞空术”“操气弹”“元气弹”等招式也都在《龙珠》中有所体现。
▲图为2017年4月26日，上海，“龙珠特展-永远的超级赛亚人”在南京东路附近一商场内开展。现场十米高的“神龙”格外引人注目。（图片来自中新社）
杂糅不同文化的“纯粹”动漫
鸟山明在创作《龙珠》过程中受到了多种文化作品的影响，其中不乏《奥特曼》《卡美拉》等经典作品。当创作到《龙珠Z》中备受赞誉的“弗利萨篇”时，鸟山明被《异形》系列电影所吸引，这种影响反映在孙悟空一行前往纳美克星与外星生物的战斗情节中，使得《龙珠》的风格随着鸟山明的文化影响而不断演变。
《龙珠》对不同文化和传统的吸收与重构体现在多个方面，成为许多文化研究学者关注和解读的焦点。例如，西班牙瓦伦西亚大学的学者Xavier Mínguez-López便指出，《龙珠》虽然融合了诸多中国文化元素，但同时也对这些元素进行了创新性的改造。以龟仙人为例，其在故事中的设定接近于高僧玄奘，但鸟山明却将其崇高的形象塑造成了一个武艺高强却又贴近生活的角色。龟仙人对其弟子们的教诲“好好活动、好好学习、好好玩耍、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快乐生活每一天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反映出了一种独特的人生哲学。
洛佩兹指出，鸟山明在现代流行文化中可能无意中实现了一种极具创造性的互文性。相较于宫崎骏等创作者对其文化来源的敬重态度，鸟山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采用不同文化传统，并以一种在其早期作品《阿拉蕾》中已显现的幽默和调侃方式，重新塑造新的角色。这种方法不仅使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能够在作品中找到熟悉的元素，还能体会到其创造力。
鸟山明最钟情于创作那些愚蠢而荒谬的喜剧，旨在以最纯粹和简单的方式让人们开怀大笑。他曾认真地表示，“人们不需要从《龙珠》中学到任何东西。”《龙珠》之所以能够吸引全球各年龄层次、不同国籍的观众，其真正的魅力在于作品中那份纯粹与真诚的人性表达，它让人们愿意在心中为这样的人性保留一片乌托邦。观看《龙珠》的经历，就像是与孙悟空一样的纯粹体验。
有人说：世界上只有两种漫画，《龙珠》和其他。连载30年的《龙珠》，销量超过4亿册，它不仅启发了全球无数艺术家、运动员、电影人、音乐家和作家，还对流行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尽管鸟山明已经离世，但他留下的作品和那些鲜活的形象依然温暖着无数读者和观众的心灵。（完）
综合《中国新闻周刊》、新京报、金羊网、羊城晚报、《三联生活周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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