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孩子父亲的怀抱，1989年仙桃市公厕粪坑无头女尸案侦破始末

1989年12月19日下午5时许，在湖北仙桃市青鱼湖边的仙桃市卫生材料厂的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从在座的侦查员们严峻的表情上，人们预感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的，就在这天下午一时许，一掏粪工在卫生材料厂南边的公共厕所出粪口掏粪时，竟掏出一具没有脑袋、没有四肢的女性躯干！

显然，这是一宗名副其实、侦破难度极大的“无头”案。

侦破无名分尸案，首先要查找尸源，而查找尸源，必须对死者的身份、特征作出初步分析。

此时是严寒的冬季，尸块尚未高度腐败。法医和侦查员们从这具女性躯干的特征分析：被害人系一年轻女性，有生产经历。从尸块浸泡的程度推测，这具尸块似乎浸泡有一段时间了。

查找死者尸源，并尽快找到其余尸块，发现、提取更多的痕迹物证是当务之急。为此，侦破专班决定：

一、以发案地青鱼湖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包括仙桃整个城区和近郊农村，查找外出一段时间未归和可能失踪的中青年女性；

二、调查外地流入仙桃城区的女性，包括瞎、聋、呆、痴等残疾女性，看近期有无突然失踪的；

三、在卫生材料厂及中心现场附近居民中，深入调查走访，寻找与此案有关的线索。

当案情分析会正在紧张讨论之时，奉局长之命从三伏潭一香烟被盗大案上撤下赶来参加“无头”案分析会的刑警大队指导员杜新元进门了，他听取了案情介绍后，向在座的民警讲述了他前一个多月接待的一名妇女报案的情况。

大概在十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仙桃城区龙华山办事处肖阳村的一名年近五十的妇女到局刑警大队找到杜新元，反映自己的女儿叶碧玉在10月23日后就失踪了，希望能引起公安部门的注意，碰到有什么情况请及时转告她家人。杜新元当时还问了她女儿失踪前有没有么异常情况，这名妇女说女儿与本村本组一名同姓叶的男青年谈过恋爱，因二人同姓，且反了辈分，两家人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后他们吵吵闹闹，就不知去向了。

男女青年谈恋爱，因反辈分遭双方家庭反对，这种事在仙桃的城乡都有过，有的最终还是成了家。恋爱双方同时都不见了，该不是他们逃避家庭阻拦一道在外打工谋生了吧？当时，杜新元安慰了报案妇女，并答应获得有关信息后将迅速转告她。

现在发现这么一具无名女尸躯干，杜新元就很自然地联想到此事。

在场的市委和市公安局领导一听，感到在目前情况下，杜新元提供的情况无疑是一个需认真调查的线索。侦查工作按侦破专班拟定的方案正在紧张地进行。杜新元带两名侦查员围绕叶碧玉失踪之事连夜开展调查。

很快，与叶碧玉谈恋爱的叶小元的基本情况记在了侦查员的本子上。

叶小元，22岁，祖籍在肖阳村4组，他父辈迁居外地后前两年才返回原籍，其兄不在肖阳村居住，选择了离老家不远的黄荆村落户。

叶小元是一名泥瓦匠，做得一手好活，失踪前曾将叶碧玉带到市卫生材料厂做过小工。

据叶碧玉母亲反映，叶碧玉在失踪前曾对她讲：“元新又找了个姑娘，他变了心，我给他生了孩子，我是不能让他安逸的。”

据卫生材料厂某女工反映，她们厂里的一个长埫口的未婚女青年好像与在厂做瓦工活的叶师傅相好，叶师傅还到过她家，帮她家割过谷，做过农活。

经进一步调查访问得知：叶小元与叶碧玉同居并生育了一个儿子，现在这个儿子已被叶小元的姐姐接去抚养，男女两家人都明知此事，因怕名声不好，才没有对外张扬。

上述调查的情况，特别是叶碧玉母亲所说的“叶小元变了心”和卫生材料厂某女工与叶小元又谈上恋爱的情况，引起了侦查员们的高度警觉。他们感到叶小元有喜新厌旧、加害叶碧玉的动机，加之他在卫生材料厂做过活，熟悉周围环境，可能与“无头”案有关联。

必须尽快找到叶小元的下落。

杜新元等人马不停蹄赶到黄荆村叶小元的二哥家，当他们询问叶小元的下落时，叶的二哥回答不晓得，说他出去快两个月了，连个音信都没有。

亲兄弟的话可靠吗？侦查员觉得有必要再问问附近村民。当他们走进一户人家时，户主说：“你们要找叶小元吧，他今天下午5点钟左右还在他哥哥家吃饭，刚走，像是往肖阳村方向去了。”

侦查员们既惊喜又感疑惑，有这么巧的事吗？失踪近两个月的人，当公安机关要找他时，他正巧露面了。当侦查员向这名村民询问刚吃完饭的男青年的长相特征时，该村民肯定地说：“叶小元是个泥瓦匠，过去他常来他哥哥家，我与他原来就认识，认他这个人肯定没错。”

事不迟疑。杜新元等人在给该村民作了一番交待后，便急忙奔往肖阳村，他们要抓住时机，查看叶小元是否回了家，并尽可能将他抓住审查。

到达肖阳村后，杜新元安排几个侦查员将叶小元家前后门都守住，他带三人进去搜查，堂屋、里屋、卧房查了个遍，就是没见年轻的男人。侦查员们查到叶家厨房谷围子处，发现这谷围子靠墙的一边，有衣服冒出来。一名侦查员上去用手一扒，竟发现有一个男青年蜷缩在谷堆中。

这个瑟瑟发抖的男青年正是侦查员们急欲查找的叶小元。此时是19日晚9时。

失踪近两个月，恋人不知去向，回到自家为什么不睡在床上，而要躲藏在谷围子中呢？叶小元神经没问题，他一定是有“心病”。杜新元和龙华山派出所所长黄兆甫、副所长叶铁官等人对叶小元的反常行为作出了上述判断。

在仙桃市公安局的一间审讯室里，当审讯员要叶小元交待与叶碧玉的交往经过及在10月23日之后的行踪时，叶搪塞道：10月23日下午，他与碧玉在村头碰过面，二人发生吵闹，碧玉还抓破了他的脸，后两人各自离开了，他不知道碧玉的去向。

叶小元是真不知叶碧玉的去向吗？

侦查员们推测：假如真是叶小元做的案，他可能认为已将尸体分解匿藏，存有侥幸的心理，如果公安机关没有掌握证据，是不会轻易招供的。因此，在审讯中必须适时甩点“炸药”，震一震叶小元，打掉他的侥幸心理。

再审中，侦查员单刀直入，问叶小元交了叶碧玉这个女朋友，为什么又谈一个长埫口籍的女朋友时，叶沉默，无语作答。

侦查员步步紧逼，问他是否熟悉卫生材料厂环境，是否到过厂子南边的厕所时，叶小元的额头明显地冒出了汗珠，他开始意识到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他喜新厌旧的事，可能发现了碧玉的尸块。他一阵痉挛，把头低下，不敢正视侦查员的眼睛。

当侦查员言明已经发现了一个女性躯干时，叶小元知道再难抵赖下去了，在向侦查员要了一杯水喝下后，便开始交待杀人分尸的作案经过：

两年前他随家人从外地迁回原籍肖阳村，刚回来时，因与村里人不熟，便与只隔四家的女青年叶碧玉交往，时间一长交往自然增多，两人谈起了恋爱，一时如胶似漆。正要谈婚论嫁时，双方家庭成员都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因为他与叶碧玉同宗同族，且叶碧玉高他两辈。叶碧玉不顾这些，非要嫁他不可。没办法，二人只得转入地下恋爱。

在卫生材料厂做工时，他便将叶碧玉带到工地。后来，叶碧玉怀孕了，他要她做人流，但她不答应，二人因此引发争吵。此时，他感到既然两家人都反对，这事也难办成，渐渐地对叶碧玉产生了厌恶感。恰在这期间，在卫生材料厂上班的长埫口镇一女青年与他相识交往，二人相互都有好感。后来他将与碧玉的事说给这位姑娘听，哪知这姑娘不仅能理解、容忍这事，而且还感到他很诚实，于是两人越走越近，两颗心越靠越紧了。在秋收时节，他还骑自行车到长埫口，帮这名女青年的家人去收割稻谷，一干就是几天，他俨然成了这家人的准女婿。

今年9月份，叶碧玉生小孩了，他有推不掉的责任，便在仙桃城区爱民路大礼堂附近租了个房，将她们母子安顿下来。他一心要摆脱碧玉，但碧玉就是不肯。一天夜晚，他还安排新的恋人与碧玉见面，新恋人带来了红糖和鸡蛋，劝碧玉想开点，既然双方家庭不同意，就好说好散。碧玉一气之下，把孩子交给他便回乡下自己家。

一个未婚泥瓦匠带个刚出生的小孩是很不方便的，他便将实情告诉自己的亲姐姐。姐姐乐意帮他抚养小孩，渡过目前这一难关。

10月23日下午，他回到村里在村头又碰到了碧玉，二人不由分说就拉扯起来。他感到长此下去不是个日子，必须尽快甩掉碧玉，杀人之心开始萌发。他主动停止争吵，假惺惺答应碧玉的要求，与长埫口姑娘分手，再与她结合，并要她随他到城区转转。

当晚，他们在汉江堤边交谈到近十点钟，雾露已开始浸湿他们的衣服，他提议到卫生材料厂去，说那里有一个地下室，一般人都不晓得。随即他便牵着碧玉的手向地下室走去。顿时，一股暖流涌进碧玉心窝，碧玉以为他真的回心转意了，殊不知，他将碧玉牵进了死亡之地。

在地下室，他和碧玉谈话至次日凌晨时，碧玉打起了瞌睡，将头偎依在他的怀里。望着这个曾给予自己无数次温暖的女人，望着这个曾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的女人，望着这个死心塌地要跟自己而自己又无法摆脱的女人，他心冷如冰，没有一丝爱意，而是感到“下手”的机会来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砖，猛地砸向碧玉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随后他又骑在碧玉的身上将她掐死。可怜的碧玉，就这样死在了“恋人”的怀抱。

缠绕自己的麻烦解除了，但叶小元的心里随即突显一块阴影：人搞死了，尸体怎么办？碧玉的家人难道不会找自己算账吗？公安机关难道不会破案吗？

10月20日，叶小元到仙桃街上转悠了一圈，买了块木匠师傅用的刨刀和两只蛇皮袋子，返回地下室，他觉得分尸后好隐藏，不易被别人发觉。随即便用刨刀将碧玉的尸体分割成6部分：脑袋、躯干、双上肢和双下肢。当天夜里，他便将躯干部分抛进了卫生材料厂南边的厕所里，将头部和双上肢、双下肢分别装进两个蛇皮袋子，沿汉江大堤上行至袁市欧家湾闸处。此地离城区五六里路，过路人稀少，他把靠近水面的打滑坡护堤用的几块大石头拔起来，再将碧玉尸体的脑壳、双上肢和双下肢安进去掩埋，最后再盖上了石块。

掩埋尸块后，他回到乡下，第二天向父亲要了200元钱，说出去有事，后流窜到江西、湖南、山西等地，以在建筑工地帮人做泥瓦工糊口。在外混了一个多月后，他感觉到像没有什么动静，便于12月19日潜回仙桃，在二哥家吃完晚饭后回肖阳村。当他回家刚落脚，其二嫂便慌慌张张赶来，告诉他有公安局的人在找他，并说二哥对公安局的人说他一直在外没回家。

是公安局怀疑自己杀了碧玉吗？叶小元想到自己刚回来，加之二哥又说自己没回家，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家住一夜，打算明天天亮就远走。心里毕竟有“心病”，当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他急忙在自家厨房的谷围中隐藏起来，但还是被公安民警逮住了。

22日上午9时，侦查员们将叶小元押往汉江大堤欧家湾处，在其指认下，侦查员掀开河边的几块石头，在里面提取了叶碧玉的脑袋和双上肢、双下肢。

法医将江边石头底下起获的尸块与卫生材料厂南边厕所发现的女性躯干拼凑，断口完全吻合，尸体完整，叶碧玉家人辨认此被分割的尸体正是叶碧玉的尸体。

至此，这起“无头”案成功告破。

因查询资料未果，叶小元最后受到法律怎么的制裁，有知道的朋友可以补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