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七年八月初,一纸来自上海市委信访部门的函件,特意挑过诸多层层官员,直抵中共中央上海局书记柯庆施的案桌前。此函除书信之外,更附有一则许世友将军的亲笔便条,字里行间透露着不同凡响的重要性。
柯庆施闻讯,即刻展信仔细阅览,心怀戒备。斯时,谨慎批示道:“请市公安局黄赤波局长责成有关部门调查,并报告调查结果!”言罢,即印上大印,盖以名章,决然如一。
顷刻间,此函连同将军便条,以及柯庆施的批示信函,飞驰而至市公安局。当夜,市公安局即刻成立专案小组,唯求寻觅得名为“河下谷清”的人。
闻知此事,吴一竹等资深政治保卫调查员亦激昂奋起。三名助手踏实跟随,一辆吉普车驰骋而出,经费实报实销,一派肃穆之气。
然而,吴一竹心生疑念:许世友将军今人何在?南京军区事务繁忙,何故忽有心生关切上海案件之举?
彼情才始缘于半月前,军区警卫处接到来电,言有老部下欲面见许世友将军。而关于河下谷清一案,源自此老部下南下出差,言及其中蹊跷。
一九四零年,山东威海一少年徐永卿,年方十八,心系国事,踌躇满志,毅然投身中共地下党。抗日救国之志,满腔热血,潜心耕耘,肩负重任,继往开来,决意不渝。
然而,命运变幻莫测,时至一九四二年,因叛徒出卖,徐永卿身陷险境,遭遇日本宪兵队所囚。幸而幼年习得少林武艺,趁势夺枪,逢隙脱逃,险中求生,转危为安。遂踏胶东之路,投身八路军,幸逢许世友将军,为其护卫员,戮力同心,抗击敌寇,誓不屈膝。
然岁月流转,徐永卿负伤别离,转战多地,辗转南京,奉命转业福州,勤勉工作,不辍劳作,兢兢业业,终日奔波。
今值一九四九年,因公出差上海,迫于交通之故,匆匆蹑足,回忆往昔,心中涌起万般情愫。山重水复,一别十载有余,许世友将军之疾想见,当晚即于中山陵8号住宅设宴,抚慰昔日往事。
许世友将军,好酒如命,尤好茅台之佳酿。每逢头疼脑热,饮酒养生,一杯二两,醉卧蒙头,神清气爽。公款之外,几无他用,惟以酒款,盈家之宝。
此夜重逢老部下,许世友欣喜不已,餐桌之上,茅台自然亦不可或缺。欢饮之际,往事涌现,情景交融,然及及徐永卿提及河下谷清,言语之间,气氛骤变,许世友神色肃然。
原来,徐永卿在济南时,曾深入敌后,特意接触河下谷清,其实乃日本特务,潜伏铁路局,刺探情报。然徐永卿以其日语为工具,与河下谷清交心,得知其痴心中华,反对日寇之行径,情同兄弟。并共同组织“中日反战青年联盟”,心心相印,情投意合。
然而,因徐永卿受困被捕,遗憾离别,终断了联系。直至听闻河下谷清为特务一事,方知曾受其欺骗,共事之际,竟然危机四伏,暗藏杀机,令人惊心动魄。
时至抗战胜利之年,徐永卿对河下谷清的命运,凭借政策的指引,有所猜测。或许已被惩处,或被归还敌国。然十余载之后,再见河下谷清,实为出乎意料。
一日,徐永卿乘坐公交,行经上海繁华之地,怀念革命岁月,忽见一男子挑菜穿行,心神一凛,几欲惊魂。
“河下谷清?”徐永卿凝视再三,确信不差,急于下车追寻,而下一站即早行下车,急步穿梭菜市场,却不见其踪影。
得闻后,许世友深思片刻,确认徐永卿所言属实,遂令其撰写此事,备陈上海。次日,徐永卿所写文书,连同许世友证明身份的便条,紧急送至上海,如前所述。
公安迅速展开搜索,然未根据描述找到可疑人物。转而从监狱、农场等处展开调查,经多方走访,终得知情人朴汝春。
得其线索,侦探揣摩其隐匿之法,猜测其以华妇为掩护。大规模户籍调查后,河下谷清面目终现,于一九五八年八月落网。终知其一切皆伪。
其出生于日本,成长于日本,一九三七年投身侵华战事,两年后受训成为特务,学习中国文化、历史、党史等。一九四零年,结识徐永卿,为获取信任,自愿被日本宪兵队开除,后隐情徐永卿之旁。
一九四三年八月,回日本深造半年后再度回华,待至一九四四年日军宣布投降,却接获新命:潜伏三载,候反攻。
洞悉反攻希望渺茫,河下谷清决意改变命运,以伪身份“尤志远”开设修理铺,意图行“普通劳动者”之事,直至一九五八年始显端倪。未料,人算不如天算,命运难测。
当时,恰逢岳父寿辰,河下谷清携妻迎寿,留宿岳家过夜。第二日,归途中,偶遇徐永卿赶赴上海出差,命运之轮转动,一切瓦解。
初遭捕时,河下谷清固执不拔,三月打交道仍然缄口不言。不料,偶然得知被捕因缘,自从许世友名字涉及,往事尽现,遂一五一十,述说衷情。
昔日济南事迹,谙闻许世友佳话,今日归于许将军之手,心境复杂,敬佩无比。
始接受改造,一九七七年八月,原无期徒刑,获“提前释放”。
狱中十九载,河下谷清见变幻莫测,回国后,初受家病困扰,乍遇伯父遗产与彩票好运,转眼成为富豪。回首往昔,心存感激,疑为许世友将军福泽之恩。
岁月流逝,一九八五年,河下谷清身家破亿,心系中华,愿一探许将军,遗憾无缘。
时至十月,将军病逝,河下谷清病床垂泪,铭感感恩。于是,召集子女、医护,同诵悼词,追悼之情,跨越千里,遥寄祭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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