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铁路旁玉米地内的罪恶，1989年宁陵县柳河镇流氓杀人案始末

今日的宁陵县车站站房

1989年9月12日23时左右，由新乡站（位于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的一等车站）开往商丘站（位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的一等车站）的352次旅客列车驶入宁陵县站（位于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柳河镇的四等车站）停车，车停稳后列车员打开车厢车门组织旅客乘降，在下车的旅客当中，有一个约摸20多岁的妇女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一手拉着一个姑娘，她们没有随着其他旅客出站离去，而是在候车室坐了下来。

四等车站的候车室

9月13日3时左右，一个穿着84式铁路制服的20多岁男青年进入候车室，径直来到两个年轻女人面前，开口就问：“你们有车票吗？”

身穿84式铁路制服的男青年

“我们丢了一张车票，列车员能作证。”年轻姑娘起身回答道。

没想到男青年板起脸，一脸怒容喝道：“请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

姑娘的脾气也上来了，不顾抱孩子妇女的劝说：“去就去，看你也不能咋着我！”说罢，她愤愤地站起身来，跟着穿着制服的男青年身后离开了候车室。

抱着孩子的妇女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回来，觉得不对劲，于是她抱起孩子走出候车室，但此时候车室外已经不见了人影。

3时20分左右，宁陵县火车站附近的柳河镇派出所接到在宁陵县车站附近跑生意的个体户的报案：他们两个在宁陵县车站东头看到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子和一个姑娘在拉拉扯扯，男子突然抱住那个姑娘，那个姑娘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当两人准备上去帮忙解围时，那个男子抽出一把三棱刮刀，恶狠狠地冲他俩大吼道：“滚开！少管闲事，谁敢过来老子捅死谁！”

面对刀尖，手无寸铁的两人不敢靠近，只好返身跑往柳河镇派出所报案。然而，当两名派出所民警跟着两人来到现场时，那个男子和那个姑娘已经都不见踪影了。

9月19日清晨，柳河镇乡张堂村的两名村民慌里慌张地跑进柳河镇派出所报案：他俩在位于宁陵县车站道北的一片玉米地里发现了一具一丝不挂的女尸。柳河镇派出所所长猛然就想到六天前的9月13日凌晨的两名个体户的报案，立即拨通了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铁路公安处刑侦科的电话——

三个多小时后，郑州铁路公安处副处长赵麦贵、刑侦科长冯同荣带着八名侦查、技术人员以及法医宗和平分乘两辆北京212吉普车从郑州火速赶到现场，开展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为了勘查工作的需要，还带上了一条警犬。

北京212吉普车

老照片 民警和警犬

现场位于宁陵县站道北的一处偏僻的玉米地处，当大家来到玉米地边上时就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往玉米地里走了五六米处，一具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尸仰躺在玉米地里，已经高度腐败，恶臭就是尸体腐败发出的。

宗和平法医对女尸进行了尸检，然后向赵麦贵副处长汇报说：“死者年龄约在18至20岁之间，尸体上有米粒大的蛆虫爬动，结合女尸的腐败程度看，死者大约是在一星期之前遇害的，死前受过性侵犯。颈部有皮下出血，系被人为扼掐的痕迹，舌骨骨折，直接死因系被他人扼掐颈部导致窒息而死。”

现场提取到了上海产的白底蓝方格男式长袖衬衣，上面沾着血迹，血迹经化验和女尸的血型不一致，女尸的血型为B型，而衬衣上的血迹血型为O型。女尸腹部搭着一条棕色人造革腰带和一条女式三角花布裤头，女尸边上的玉米棵上挂着一件女式针织背心。

为了尽快确定尸源，警方印发了认尸启事在陇海线沿线各车站张贴，不到两天就有一名年轻的妇女抱着一个婴儿痛哭流涕地来到了柳河镇派出所要求认尸。当她看到尸体后，哭声更是大了，一边哭一边喊：“兰芝啊，你死得好惨啊，嫂子对不起你啊——”

根据这名妇女所说，她抱着儿子回山西的娘家探亲，她的小姑子——19岁的陈兰芝陪同她同行，一路照料。9月12日返程回夏邑县孔集乡的婆家的时候，陈兰芝在火车上买饭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一张车票。姑嫂俩之前从没有出过远门，怕少一张车票出不了站，只好在距离目的地夏邑县站（位于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车站镇的三等车站）较近的宁陵县站下了车。

夏邑县站站房

在宁陵县站候车室商量怎么回夏邑县的时候，一个穿铁路制服的年轻男子就过来要求她们出示车票，陈兰芝表示她们丢了一张车票，没想到那个男的就变了脸，要求她们跟他去派出所，陈兰芝一怒之下跟着那个男的去了派出所，结果一去不回。她也没了主意，又担心孩子的安全，搭了一辆前往夏邑县的拖拉机回了家，将情况告诉了自己的丈夫陈某某，陈某某立即发动家属到宁陵县寻找陈兰芝，但始终没有找到，直到她在夏邑县站看到了无名女尸的认尸启事，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把把认尸启事从墙上揭下来，一路跑到宁陵县柳河镇来认尸。

根据陈兰芝的嫂子辨认，搭在陈兰芝尸体腹部的棕色人造革腰带和女式三角花布裤头都是陈兰芝的，玉米棵上挂的女式针织背心也是陈兰芝的，还是她亲手织好送给陈兰芝的。但是留在现场的那件白底蓝方格白龙牌长袖衬衫，陈兰芝的嫂子表示她没见过，不是陈兰芝的。

回想到9月13日凌晨3时20分左右跑到柳河镇派出所报案的两名个体户所目击的一个穿铁路制服的男青年纠缠一名女青年的情况，刑侦科长冯同荣带人找到了这两名个体户，根据两名个体户的辨认，确认当时他们目击的那名女青年的穿着和样貌和女尸比较相似。

而不论是他们俩还是陈兰芝的嫂子的叙述中都提到一个穿铁路制服的男青年，作为最后和陈兰芝接触的人，而且还试图对陈兰芝行不轨之事，所以赵麦贵和冯同荣认为这名男青年有重大作案嫌疑。由于他穿着铁路制服，因此极有可能是宁陵县站的工作人员。

于是，在冯同荣科长的主持下，由警犬根据现场提取的上海产白底蓝方格白龙牌男式长袖衬衣为嗅源，对宁陵县的铁路宿舍进行气味辨别。

警犬把整栋铁路宿舍嗅闻了个遍，最终确认现场遗留的长袖衬衫的气味和宁陵县站服务员张志林铁路制服上衣和棉帽上的气味完全一致，而且张志林的体检记录上的血型恰恰是O型，张志林的嫌疑陡然上升。

于是，警方让张志林的同事和亲属对现场遗留的上海产白底蓝方格白龙牌男式长袖衬衣进行辨认，最后经张志林的弟弟证实，这件衬衣是张志林去年从上海买回来的。而此时，张志林已经不知去向，同事反映他已经旷工好几天了。

为了尽快找到张志林，赵麦贵副处长在向处里报告后全权布置抓捕张志林的行动，鉴于张志林是铁路路内人员，他不可能跑离铁路太远，不可能跑出郑州铁路分局的管辖范围。于是在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队的增援到位后，赵麦贵副处长将手中的力量兵分三路，沿着陇海线上行和下行方向分头寻找。9月25日，郑州铁路公安处又向临近省市的铁路和地方公安机关发布通缉令，公布案情，请求协助缉查张志林。

10月12日16时左右，宁陵县车站运转室的值班电话响了起来，在蹲守在此的侦查员的示意下，宁陵县站值班员拿起听筒：“喂，宁陵县站，请讲。”

老照片 车站值班员

“喂，宁陵车站吗？……，张志林现在在我这里，请转告……”电话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是在这断断续续的电话中清楚地听到了三个字“张志林”。

“你是哪里呀？”

这时，电话挂断了。

郑州铁路公安处刑警队副队长刘厚全立即组织力量对这个电话进行追查，结果发现这个电话是从三门峡打来的。于是立即进行查证，有人反映张志林有个堂姐嫁到了三门峡，张志林会不会是逃去三门峡投奔自己的堂姐呢？

于是刘厚全立即联系洛阳铁路公安处刑侦科，洛阳铁路公安处刑侦科极为重视，立即布置查找，很快确认这个电话是从三门峡西站服务员杨庭正家打来的，而杨庭正就是张志林的堂姐夫。

三门峡西站站房

接到洛阳铁路公安处刑侦科的反馈消息后，刘厚全大喜过望，立即带领十几名侦查员从宁陵县站乘坐旅客列车赶往三门峡西站，到三门峡西站的时候也已经是23时多了，在三门峡西站派出所曹所长的协助下找到了杨庭正的家，在杨家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名侦查员敲开杨庭正家的院门，杨庭正开门后得知侦查员的身份后用手指指了指左边的屋子，意思是他的小舅子张志林就睡在这间屋子里。侦查员刘振华和胡瑞民推门而入，刘振华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有一个人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两人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张志林听到响声，刚要翻身，刘振华拔出54式手枪一下子顶住了他的胸膛。

54式手枪

“别动，叫什么？！”

“张——张志林。”

“抓的就是你，可把你逮到了。”

经连夜突审，张志林对自己强暴被杀害了陈兰芝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月13日凌晨3时，张志林值夜班，当他和同事交接班后慢悠悠地走进宁陵县站的候车室，一眼就看到了和嫂子一起坐在候车室内的陈兰芝。他见陈兰芝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眼睛一亮，顿时起了色心。立即上前以查票为名要求陈兰芝跟他“到派出所去一趟”。陈兰芝不知是计，跟着他出了候车室，来到车站东头，张志林突然回身抱住陈兰芝欲行不轨之事。

陈兰芝见状大惊，高喊“救命”，此时两个尾随而来的个体户准备上前解围，张志林拔出三棱刮刀将两个个体户逼退，见他俩往派出所方向走的时候也预感到不妙，于是用刀逼着陈兰芝向铁道北边的玉米地拉拉扯扯地走去。见陈兰芝还试图抵抗，张志林用三棱刮刀逼住陈兰芝“你再敢叫一声，老子马上要了你的命！”

三棱刮刀

面对寒光闪闪的三棱刮刀，陈兰芝吓得不敢动弹了，任由自己被张志林剥得光光的——

然而，当张志林将舌头探入陈兰芝的口中的时候，陈兰芝一口咬住了张志林的舌头，硬生生地将小半截的舌尖给咬了下来，顿时咬得张志林满口鲜血。

张志林勃然大怒，立即用双手恶狠狠地掐住陈兰芝的脖子，陈兰芝依然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喊“救命”，但很快因为窒息的缘故没了声音，也没了动静。

张志林作案后，脱下带血的衬衣，穿上挂在玉米棵上的铁路制服，跌跌撞撞地逃离现场。连续几天，张志林凭着一身铁路制服在陇海线沿途各站“蹭吃蹭喝”，1989年10月12日凌晨，走投无路的张志林扒乘货物列车来到三门峡西站，投奔自己的堂姐。

张志林的堂姐张某某是个典型的“伏地魔”，听说张志林一路惨兮兮地蹭吃蹭喝到了三门峡，顿时心疼不已，下厨给他做了一桌子饭菜，堂姐夫杨庭正见张志林舌头有伤，吃起饭来磕磕绊绊的模样起了疑心，天亮后又在车站上班的时候看到张贴在布告栏里的认尸启事，在认尸启事下面的物证栏里认出了张志林从上海买的那件白底蓝方格衬衣。杨庭正觉得他这个小舅子身上可能犯有命案，为了保全自家不受牵连，于是大义灭亲背着自己的妻子向宁陵站运转室打了一个电话，但因为线路问题导致宁陵站值班员没听完全，但总算说清楚了“张志林”这个名字，终于引起了铁路公安的注意，顺藤摸瓜找来，将张志林擒获归案。

2月20日，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以流氓杀人罪判处张志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月23日上午，张志林在郑州北郊某刑场被执行枪决。

80年代后期准备执行枪决的死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