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其琛退休后李肇星去看望称“钱副总理”，对方：四个字讲错三个

2003年3月，在外交战线上奋斗了大半辈子的钱其琛退休了，这一年他已经75岁。

退休之前，钱其琛的职务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属于副国级干部，他从1955年出任中国驻苏联大使馆二秘以来，先后为国家外交事业奋斗了48年。

钱其琛是1954年从共青团中央办公厅调到苏联中央团校学习的，当时他26岁，女儿刚刚出生20多天。

出国之前他还怎么没接触过俄语，但他天资聪颖，仅用了一年多点时间用俄语会话就已经驾轻就熟了。

1972年，钱其琛又从国内调回苏联大使馆担任参赞，当时中苏关系依然处于冰点，由于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长期奉行对华敌视政策，中国外交人员在苏联的处境十分艰难。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钱其琛坚持捍卫国家的尊严和利益，无愧于自己的使命，直到调任驻几内亚大使。

在非洲时的钱其琛

也是凭借着前后不下十年驻苏联的经验，在改革开放之后钱其琛成了中外交界少有的“苏联通”，而他一生第一次高光时刻也即将到来。

从1960年代初期到1980年代初期，长期的中苏交恶牵制了中国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成为了中国实现改革开放，全心全意搞发展的主要障碍之一。

但是，经历与美国在欧洲的长期重兵对峙及在非洲、亚洲的全面冷战，苏联也已经疲态尽显，国力消耗非常严重。

从这一点来说，苏联方面同样急于和中国改善关系，特别是1979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以后，苏联通过结好越南在中国南方制造麻烦的战略图谋被打破，再遏制中国的发展已经既没有可能，也没有意义。

1982年3月24日，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在乌兹别克斯坦首府塔什干发表讲话，虽然依旧充满了对中国的攻击，但他在讲话中表示愿意改善对华关系，建议双方进行磋商和对话。

勃列日涅夫塔什干讲话的内容第一时间被送到了邓小平同志那里，从中美、中苏关系的大战略来看，邓小平也认为改善中苏关系的时间窗口已经打开。

在人生的最后岁月中，邓小平推动了中苏关系正常化

于是，他亲自打电话到外交部，指示对勃列日涅夫的讲话作出反应，但当时外交部还没有建立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制度，更没有专门的新闻发言人。

根据小平同志的指示，外交部决定临时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时任新闻司司长的钱其琛成了外交部第一任新闻发言人。

由于时间比较仓促，新闻发布会的位置选在了外交部的主楼门厅外，也没有设置座位，当钱其琛走出来时，他立即被七八十个围上来的记者包围得水泄不通。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担任钱其琛翻译的正是后来出任外交部长的李肇星。

面对着七八十个麦克风和七嘴八舌几乎听不清的提问，钱其琛用平稳的语调代表中国政府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声明：

“我们注意到了3月24日苏联勃列日涅夫主席在塔什干发表的关于中苏关系的讲话。我们坚决拒绝讲话中对中国的攻击。在中苏两国关系和国际事务中，我们重视的是苏联的实际行动。”

钱其琛参加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这次发布会没有提问环节，也没有所谓的回答问题，但对于老资格的外事记者来说，这段简短声明中的潜台词是十分明确的：等钱其琛说完，在场的苏联记者当场就竖起大拇指说：“敖青哈拉笑！”

这句话钱其琛非常熟悉，就是俄语“非常好”的意思，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这段声明会立即传到莫斯科。

很快这段声明就在国际上引发了巨大反响，西方媒体纷纷解读为：中苏关系将很快发生正面的积极变化。1982年10月，苏联方面以外交部副部长伊利切夫为特使，到北京与钱其琛展开会谈。

中苏关于恢复外交关系的对话持续了6年多时间，钱其琛在其中发挥了不可磨灭的重要贡献，并在1989年2月6日最终促成了苏联方面发表戈尔巴乔夫访华的声明。

尽管钱其琛在外交战线“久经考验”，作为外交部长主持外交工作长达10年，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后又分管外交5年，可谓德高望重，但他本人除了对工作的要求极其严格，待人接物却没有什么架子。

李肇星和钱其琛的个人交往长达近40年，作为“老前辈”，钱其琛对于他来说可算得上亦师亦友的关系，但在李肇星第一次见到钱其琛的时候，却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90年代的钱其琛

1978年左右，李肇星刚刚从肯尼亚大使馆回国担任外交部新闻司科员，那时候钱其琛是新闻司司长，是他的直属上级。

第一次见到钱其琛时，李肇星基于谨慎的性格和对上级的尊重，毕恭毕敬地对钱其琛说：“钱司长好！”

结果新闻司整个部门里都爆发出一阵哄笑，令李肇星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才有人告诉他：整个外交部里的人都管钱其琛叫“老钱”，没有人喊他“钱司长”。因此，李肇星就成了部里第一个这么叫钱其琛的人。

长期以来，李肇星历任中国驻联合国大使、外交部副部长、驻美国大使，期间经历了许多重大外交事件，钱其琛作为“老前辈”总是给他及时的指导和鼓励，令李肇星既佩服又感激。

2003年钱其琛退休，他自嘲地说“我是超期服役”，但令他欣慰的是，自己的学生兼朋友李肇星此时成了外交部部长，可算是并没有看错人！

大致是在2004年左右，李肇星去看望退休的钱其琛，但一贯小心谨慎的他在路上却为如何称呼这位老领导犯了愁。

李肇星遇到难题

来到钱其琛家门口，警卫员问他：“李部长，您是来看钱副总理的吧？”

李肇星脑中灵光一闪：这不就对了嘛！叫啥都不太好，还是叫“钱副总理”亲切！于是见到钱其琛之后依然毕恭毕敬地说：“钱副总理好！”

76岁的钱其琛面对64岁的李肇星轻松地笑笑说：“小李，你怎么一两年不见，水平下降这么多，四个字说错三个？我不是副总理了，还姓钱倒是对的。”

从70年代末期到21世纪，钱其琛叫了李肇星几十年“小李”，李肇星也叫了钱其琛几十年“老钱”，因此这两个字李肇星听着格外亲切。

而钱其琛的意思也很明白：你不用叫我“钱副总理”，正如我不称你为“李部长”一样，大家彼此简单相处，不要拘泥于繁文缛节。

李肇星一愣，随即二人相视大笑，这才是真朋友，真知己，真师长啊！

晚年钱其琛

十多年后钱其琛逝世时，李肇星还伤感地对记者说，这是钱其琛第一次跟他开玩笑，也是最后一次。

这就是以钱其琛为代表的老一辈新中国外交家们平易近人，丝毫不以个人荣辱进退为怀的大家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