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生：春节数据管窥龙年消费

作者：钟正生、常艺馨（钟正生系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平安证券首席经济学家）

核心观点

春节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也是传统消费旺季，从中或亦能寻得全年消费变化的线索。我们本篇报告聚焦于春节假期的多维数据，探究2024年国内需求的韧性所在。

2024年春节出行火热，消费量增，体现内需韧性。1）春节出行火热，结构亮点在于民航和铁路，跨境客流也有进一步提升；注意到，疫情后主要假期自驾出行热度不减，中长期或有助于乘用车渗透率的提升。2）消费量增，服务消费成为最大亮点。春节假期增值税发票口径的服务消费增长超5成，旅游收入的恢复率接近前期高点；商贸零售、支付交易分别录得6.6%和8%的同比增速，在高基数基础下表现尚可。然而，消费客单价短期或受制于居民消费能力，仍有较大提升空间；这体现为，旅游人均消费约为19年同期9成，电影票价同比下滑，支付笔数增速远超金额增速。然而，春节期间新房和二手房销售弱于以往，尤其是低能级城市返乡置业偏弱，房地产市场走向趋势性恢复仍需时日。

1、国内出行火热，跨境进一步恢复。1）春运前23天日均跨区域人员流动2.3亿人次，农历同比增长15.8%，较2019年同期增长14.4%。节奏上，人员流动在自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八持续强于历史同期，或因春节假期错位，且叠加居民返乡、外出旅游意愿偏强的影响。2）出入境人员规模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成，国际航班接近于2019年的7成。3）百度迁徙指数较23年同期增10%，较19年同期增38%；全国重点旅游景区、购物中心的平均客流同比表现弱于2023年春节以来的主要假期。

2、春节假期国内消费量增，客单价仍有提升空间。1）国内旅游收入同比增长47%，较19年同期增7.7%。以19年为基准，今年春节假期旅游收入的恢复率是2020年以来主要假期中最高的一次；而人均旅游支出仅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0.5%，弱于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2）服务消费加速增长。从增值税发票数据看，今年春节服务消费同比增长52%，高于2023年春节的13.5%、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的20.9%。春节档全国电影票房收入、总观影人次均破历史记录，受假期延长影响；而日均票房收入、日均人次和电影票均价同比分别增长3.8%、10.6%、-6.1%。3）商贸零售同比增速约6.6%，不及2023年的春节和国庆黄金周。以此推断，2024年全年社零增速有望落在5%-6%的区间。4）除夕至大年初八，网络支付日均交易金额同比增8%，日均交易笔数同比增18.6%。

3、春节假期商品房销售低迷。新房方面，61个样本城市春节期间农历同比约-26.8%，较节前一周跌幅走阔1.2个百分点。其中，一二线城市较节前小幅回落；四五线城市更弱，跌幅较节前一周走阔10个百分点。二手房方面，春节期间农历同比约-6.1%，增速回落11.6个百分点。2024年正月初五至初八的新房和二手房成交面积仅略高于受疫情影响的2020年，与春节假期时间较长存在关联，也体现出居民购房意愿偏弱。

春节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也是传统的消费旺季，从中或亦能寻得全年消费变化的线索。我们本篇报告正聚焦于春节假期的多维数据，探究2024年国内需求的韧性所在。

一 出行：火热

国内出行火热，跨境进一步恢复。1）春运前23天日均跨区域人员流动2.3亿人次，农历同比增长15.8%，较2019年同期增长14.4%。节奏上，人员流动在自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八持续强于历史同期，或因春节假期错位，且叠加居民返乡、外出旅游意愿偏强的影响。2020年以来，更多居民倾向于自驾出行，高铁和民航出行便利、也有增量，而公路客运、水路出行人数中枢明显回落。2）出入境人员规模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成，国际航班接近于2019年的7成。3）百度迁徙指数较23年同期增10%，较29年同期增38%；全国重点旅游景区、购物中心的平均客流同比表现弱于2023年春节以来的主要假期。

1、跨区流动

人员跨区域流动超2019年同期。据交通运输部统计，2024年春运前23天（农历腊月十五-正月初八）全国日均跨区域人员流动2.3亿人次，农历同比增长15.8%，较2019年同期增长14.4%。节奏上，2024年春节人员流动在自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八持续偏强，中枢明显较2019及2023年抬升，或因春节假期错位，且叠加居民返乡、外出旅游意愿偏强的影响。

民航、铁路出行同比恢复较快，自驾出行热度不减。分出行方式看，今年春运前23天民航、铁路、水运、公路客运、自驾出行（高速公路及普通国省道非营业性小客车）日均旅客发送量农历同比分别增长65.4%、54.4%、45.1%、38.2%和11.4%；相比2019年农历同期，自驾人员流动增3到4成，铁路和民航增量在2成左右，而水运和公路客运出行人数减少。

2、跨境出行

出入境人员规模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成，国际航班接近于2019年的7成。

1）据国家移民管理局数据，2024年春节假期，全国边检机关共保障1351.7万人次中外人员出入境，日均查验出入境人员169万人次，较2023年春节同期增长2.8倍，恢复至2019年春节同期的近九成；查验跨境交通运输工具45.9万架（艘、列、辆）次，较2023年春节同期增长1.6倍。

2）据航班管家数据，2024年春节假期期间，国际及港澳台航线累计执飞14854架次，日均执飞量约恢复至2019年阳历同期的68.6%。

3、百度迁徙

据百度地图路况大数据，2024年春节假期期间（春节至正月初八）：

1）百度迁徙指数（主要利用百度地图定位展现人口的迁徙情况）中枢抬升，较2023年同期增10%，较2019年同期增38%。

2）全国重点旅游景区、全国重点购物中心的平均客流指数分别较去年同期增长8.7%、减少8%，同比表现弱于2023年春节以来的主要假期。

二 消费：量增

春节假期国内消费量增，客单价仍有提升空间。

1）国内旅游收入同比增长47%，较19年同期增7.7%。以19年为基准，今年春节假期旅游收入的恢复率是2020年以来主要假期中最高的一次；而人均旅游支出仅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0.5%，弱于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

2）服务消费加速增长。从增值税发票数据看，今年春节服务消费同比增长52%，高于2023年春节的13.5%、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的20.9%。春节档全国电影票房收入、总观影人次均破历史记录，受假期延长影响；而日均票房收入、日均人次和电影票均价同比分别增长3.8%、10.6%、-6.1%。

3）商贸零售同比增速约6.6%，不及2023年的春节和国庆黄金周。以此推断，2024年全年社零增速有望落在5%-6%的区间。

4）除夕至大年初八，网络支付日均交易金额同比增8%，日均交易笔数同比增18.6%。

1、国内旅游

2024年春节假期期间，国内旅游收入明显恢复，主要得益于出行人数的增多。据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测算，2024年春节假期8天，国内旅游出游人数4.74亿人次，同比增长34.3%，按可比口径较2019年增长19.0%；实现国内旅游收入6326.87亿元，按可比口径同比增长47.3%，按可比口径较2019年增长7.7%。

以2019年为基准，2024年春节假期期间，旅游收入的恢复率是2020年以来主要假期中最高的一次。拆分来看，旅游出行人次的恢复率仅略低于2023年五一假期，但人均旅游支出仅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90.5%，弱于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由此看，2024年春节假期居民旅游意愿较强，是推动旅游收入较快恢复的主导力量，而消费能力或受制于收入，仍有一定提升空间。

2、服务消费

春节期间服务消费加速增长。从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发票数据看，2024年春节服务消费同比增长52%，高于2023年春节13.5%的同比增速、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20.9%的同比增速。从税务总局分项数据看，春节假期期间，汽车租赁、旅行社相关消费、文艺创作表演等服务消费收入增速超过1倍，餐饮服务、住宿服务日均消费也分别录得32%、25%的增速。

2024年春节档居民观影热情较高，票价回落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消费意愿。据国家电影局和灯塔专业版数据统计，2024年春节档（2月10日至2月17日），全国电影票房收入为80.16亿元，总观影人次1.63亿，均破历史记录。不过，2024年春节档长达8天，与此前几年的7天存在明显差异，需调整为日均数据。日均票房收入方面，2024年春节档较2023年农历同期增长3.8%，较2019年农历同期增长18.9%，但低于2021年农历同期。日均观影人次方面，2024年春节档较2023年农历同期增长10.6%，相比2019年同期增长8%，同样低于2021年农历同期。此外，2024年春节电影票均价为49.1元，同比回落6.1%，其中一二线城市电影票价回落幅度更大。

营业性演出表现更为亮眼。经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测算，春节假期全国营业性演出场次1.63万场，同比增长52.10%；票房收入7.78亿元，同比增长80.09%；观演人数657.65万人次，同比增长77.71%。

3、商贸零售

据商务部大数据监测，春节期间重点监测商贸流通企业销售额同比增速约6.6%，增速略低于较2023年春节黄金周的6.8%，也不及国庆黄金周的9%。2011年以来，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年度增速与春节、国庆黄金周的重点监测企业销售额增速变化接近，或因假日期间消费需求得以集中释放，各项数据更能折射出真实消费能力。

以当前春节消费数据推断，2024年全年社零增速有望落在5%-6%的区间。从各省市自治区公布的数据看，京津翼、四川、江苏、宁夏、广西等地的商贸销售额增速高于全国，而河南、湖南、新疆、云南、贵州等中西部区域增长弱于总体。需要注意的是，重点监测的商贸流通企业规模往往较大，这一口径会遗漏小额、高频次的线下消费，存在一定的样本偏差。

邮政快递包裹较快增长。从历史数据看，快递业务量与网上实物消费金额增速的走势接近。据国家邮政局数据，2024年春节长假期间（2月10日至17日），全国邮政快递业揽收快递包裹10.79亿件，日均揽收量与2023年春节假期相比增长145.2%；投递快递包裹6.41亿件，日均投递量与2023年春节假期相比增长82.1%，侧面体现出网上实物消费的较快增长。

4、支付交易

全国层面，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了网联清算公司和中国银联的网络支付交易数据，2024年春节除夕至大年初八，全国日均交易金额1.25万亿元，相比去年春节假期增长8.0%。

地区方面，四川、浙江、湖南等省份公布了银联商务监测的消费金额数据，2024年春节期间消费金额分别相比去年农历同期增长6%、6.1和16.9%。

三 置业：偏弱

春节假期商品房销售低迷，同比表现略弱于此前一周。

1）以61个样本城市看新房成交，2024年春节前一周（2月2日至8日）的日均成交面积农历同比约-25.6%，春节期间（2月9日至17日） 农历同比约-26.8%，跌幅走阔1.2个百分点。其中，一线、二线城市2024年春节期间新房销售农历同比增速分别为-41.8%、-19.5%，较节前小幅回落2-3个百分点；四五线城市新房销售更快走弱，2024年春节期间日均成交面积农历同比增速为-28.6%，较春节前一周走阔10.2个百分点。

2）以15个样本城市看二手房成交情况，2024年春节前一周（2月2日至8日）日均成交面积约农历同比约5.5%，春节期间（2月9日至17日）农历同比约-6.1%，增速回落11.6个百分点。此外，据中指数据，今年春节假期（2024年2月10日至17日），25个代表城市新房日均成交面积较上年春节假期（2023年1月21日至27日）下降约27%。

从历史规律看，农历正月初五以后新房和二手房成交面积往往步入恢复通道，与返乡置业相关联。今年春节前部分开发企业已加大营销力度，多地政府也推出了返乡置业优惠政策。然而，2024年正月初五至初八的新房和二手房成交面积仅略高于受疫情影响的2020年，与春节假期时间较长存在关联，但四五线城市楼市更加低迷，也体现出居民购房意愿偏弱。

风险提示：稳增长政策落地效果不及预期，海外经济衰退程度超预期，房地产企业信用风险蔓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