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姓爷的征途：图文详解收复台湾之战 （下）中西方的第一次海战

前言

上篇文章说到，荷兰人也对1661年8月出现在台湾外海的12艘荷兰战舰感到异常兴奋，胜利的天平似乎离郑成功越来越远了，但荷兰人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天时、地利拖住荷兰战舰

8月是东亚海域的台风季节，难以预测的台风沉没了无数艘船只，即使荷兰战舰拥有较好的航海科技，台风仍然会对战舰造成巨大的影响。

因此，12艘战舰抵达以后，首要任务就是将援军的物资卸载下来。但是当时大圆湾掌握在郑成功水军的手里，即使有火炮优势，吃水深的荷兰战舰难以在水浅的大洋湾内发挥优势。

大圆湾地势图

因而此时荷兰的战略目标应是在明郑援军从四方回来以前，在陆地上派遣荷兰火枪兵进攻东都明京，所以荷兰必须想办法让火枪队和粮食物资快速登陆。然而由于台风和战舰吃水过深，他们无法靠近越南这城旁边的港口。3天后，即使部分的士兵、火药、粮食进了热兰遮城，主力部队仍没办法完全登陆。

此时，台风已抵达大圆湾，使得舰队必须离开希望安全的水域。荷兰台湾总督揆一以为舰队会在放晴后立刻回来，但舰队指挥官卡乌却做了致命的决策，率舰航向澎湖收集物资。三个礼拜后，舰队才回来，荷兰反攻的黄金时机就这样没了。

中西方对一次海战正式对决

然而，即使黄金时间过了，荷兰仍然拥有巨大的优势。首先，明郑的屯田政策尚未有结果，加上往南北屯垦的部队，却不受原住民部落的欢迎，伤亡惨重。若进行持久战，郑军难以支撑。当时郑成功粮食取得途径只有两个。

第一，抢夺当地原住民的粮食。

第二，依靠厦门的补给。

荷兰台湾军官回忆，当时荷兰掌握了12艘先进战舰，其中5艘是大型驱逐舰，配有50多门大炮，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荷兰人完全可以封锁澎湖到台湾这一段的航道，使郑军断粮。然而台湾总督揆一又开始轻敌了，他做了一项愚蠢决定，他们希望快速解决这场战斗。

当时的荷兰战船

1661年9月16日，荷兰军官回忆：发动总攻时，荷兰首先，要解决位于热兰遮城镇的周边的明郑炮台，明郑火炮相当有效率。若正面迎击，会导致不少战舰受损，于是可以决定从炮台的后方袭击，这使得荷兰战舰不得不驶入大圆湾内海。

每次只要有台风，大圆湾的沙面结构都会被改变，这次也不例外。

新的地理形态使得大型战舰没办法在正确的位置上瞄准明郑的炮台，比如炮弹甚至飞越到热兰遮城的上空。与此同时，另外7艘中小型驱逐舰负责保护5艘主力舰队，不被明郑水军游击骚扰。

然而，虽然荷兰拥有火力优势，但在纪律上却不如郑军。7艘中小型舰艇，眼看炮火迫使明郑舰队向后撤，因而不顾其原本的职责，深入大圆湾追击郑军的舰队。但是越接近陆地，风速降低，这7艘中小型战舰因而丧失了机动性。

等到荷兰人发现时，半年前击败荷兰指挥官佩德火枪队的陈泽将军，再次领着明郑水军回来，这次荷兰海军再次遭到惨败，5艘战舰被毁。另一方面，这时郑军已将炮火转向敌方的5艘大型战舰，荷兰无法瞄准明郑的炮台，但后者的火炮准确又有效率。

在此过程中，荷兰最大的战舰被炸毁，虽然另外4艘撤离，但只有3艘顺利返回热兰遮城，另外一艘搁浅在沙洲上，被郑军俘虏。至此，荷兰海军大败。

阴差阳错的联盟

之后，荷兰战舰再不敢进入大圆湾了，1661年4月，揆一命令两艘早已受损的中型战舰往北，破坏台湾北边的两座荷兰要塞，以免为郑军所用。

然而，10月的台湾海峡吹着强烈的东北季风，残破的战舰失去了逆风而行的能力，被吹到泉州旁的永宁镇。该地沿海皆是蓄长发的明郑水军，丝毫不见蓄辫子的满清人。于是凭借优势火力，荷兰战舰击退了周边的明郑水军。清军见此一幕，马上派遣使者迎接荷兰人会面。

双方之所以也被联系到一块，完全是因为命运的安排。满清使者领着荷兰人走陆路，到福州会见闽浙总督李率泰和靖南王耿继茂。耿继茂向荷兰使者提出联盟的邀约，声称大清已备好了新的舰队，希望与荷兰一同剿灭郑军势力。

耿继茂的信在11月送达热兰遮城，揆一见信后相当高兴，并相信胜利的曙光将重返荷兰。

耿继茂

另一方面，靠着东北季风支撑，厦门方面能运送一些粮食到台湾，郑成功暂时压住了粮食危机。10月底，郑军开始建立大规模的工程准备。首先，郑军进攻热兰遮城西南角的堡垒，同时热兰遮城对面的北线尾沙洲上，郑军也建立起了一座炮台，该处原本也有座荷兰炮台站，在1656年被台风所毁。

特别的是，这次郑军所建的炮台，与之前的很不一样。在投降的瑞士军官的协助下，这座炮台具有文艺复兴式的堡垒的突出结构。该炮台架有20门巨炮，其中有几门大炮的火力特别强大，郑军称之为灵熕，是郑成功叔父从海底捞获的，送给了国姓爷。

灵熕

无论这门大炮是怎么来的，但应该都是来自欧洲的沉船。部署好火力以后，荷兰人不再能如此轻易的在水道上通行，也不能在港口卸货。

现在转变为郑成功封锁荷兰人，因此荷兰与大清的联盟可以说是命运给揆一的另外一次机会。现在的问题是，谁要去回复耿继茂呢？作为台湾最高长官，揆一，本人无法亲自去。

这时，只能让巴达维亚舰队名义上的指挥官卡乌前去，然而，这卡乌来到热兰遮城后，他的指挥权完全被揆一架空，丝毫没有任何权利，早就对揆一心生不满。1661年12月初，当时的空气凌厉至极，强烈的东北季风呼啸而过，卡乌一干人率战舰，出使大清，希望这场联盟能够成型。

然而，卡乌从未开往中国，而是回到了巴达维亚。卡乌声称，因为北方大风太强劲，他们才无法完成任务。卡乌一边请求巴达维亚支援台湾，一边打揆一的小报告，批评他毫无领导能力。

根据一位荷兰俘虏的记录，1661年12月时，郑成功的确没有全面进攻热兰遮城的打算，而是准备出征大肚王国，打算用大肚王的血来祭数百名被屠杀的郑军亡灵。

台湾土著

总攻开始 决胜点位于热兰遮城西南角高低

然而历史总有巧合，郑成功收到一假消息，称荷兰给了清帝国十箱黄金与其他奢侈品，而清军也同意了7千人的援军部队。郑成功知道后相当震惊，于是终止了北征的行动，准备全面进攻热兰遮城。1662年1月的某一天日出后，大雾逐渐散去。

热兰遮城西南角的荷兰士兵才意识到，郑军在他们碉堡下面斜坡的位置，建立起一座文艺复兴式的半月形堡垒，是投降的欧洲军官协助设计。揆一大吃一惊，这个位置，热兰遮城的炮火覆盖不及，但新的郑军堡垒却可以通过仰角轰炸碉堡。等到西南角碉堡被毁后，郑军就可以占据高地，建炮台直接将炮火轰进热兰遮城。

面对这种情况荷兰方面没有太多事情能做，他们人数不足，没办法派几百人强攻下来做半月形堡垒，只能加强城堡和碉堡的防御能力。

1662年1月25日，郑成功下令总攻，郑军炮火从四面而来。荷兰方面最精锐的炮手也被移到了城堡西南方，抵挡郑军最猛烈的火炮空，当时一名荷兰俘虏回忆说：看到郑军，大部分的炮火朝向那座碉堡，并说道，郑军的炮火是如此的猛烈而持续，以至于该堡垒的墙灰一下子就从白色被打成了红色。

现在的情况，热兰遮城的火炮几乎打不到郑军的堡垒，但郑军却可以恣意的炮轰热兰遮城。有些记录说，当天郑军打了1700枚炮弹，揆一的秘书则说，是2500枚，我觉得这些数字事实上不太可信。毕竟19世纪时的欧洲大炮也很难在一天内发射这么多炮弹。

在厦门挖出的郑军大炮

这些数字都是揆一和其他荷兰官员在事后受审时所供，他们理当有点夸大。为了减轻他们的责任，单透过这个数字，我们可以了解郑军花费了多大力气进攻这座城市。到了晚上，揆一下令，炸毁城堡外围西南角高低的这座碉堡，以免为郑军所有。

然而，炸毁这座碉堡，并未减缓郑军的工时，1月26日还让荷兰人见到了更加绝望的景象。郑军极其有效率的在那座高地上对建起了炮台。如今，郑成功的炸弹能直接从该处打到热兰遮城内的心脏位置，揆一召开了一场简短的会议，议员们一致同意开城投降。

1662年2月，幸存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官员、军人家属永远离开了台湾，国姓爷收复了台湾。

尾声

攻下热兰遮城后，郑成功并未放松，甚至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收复台湾的困难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另外，当时的郑成功还在为两件事情所烦恼：

第一，他听闻在菲律宾的西班牙又准备屠杀当地的华人。于是他召来了天主教传教士李柯罗，为其捎信给西班牙殖民者，要求他们进贡臣服于他，否则就要血洗西班牙。

第二，在台湾的郑成功与厦门的关系越来越差，尤其是1662年的春末，郑成功听闻其长子郑经与乳母通奸，并诞下一子。郑成功怒不可遏，称此为乱伦。要求厦门的堂兄郑泰，杀了郑经和乳母以及他们的婴儿，还郑成功的大房夫人因为大房没有管理好家里。

然而郑泰只杀了乳母和婴儿，却拒绝处死郑经和郑夫人，郑成功闻讯后极端愤怒。根据一份文献记载，郑成功在1662年春末到6月状态有很大的变化。常常几乎是发狂状态。

6月13日，郑成功当时已受风寒，但当时的郑成功仍然在处理政务，病情很快急转直下。6月23日，郑成功已经病入膏肓将药丢在地上大呼：“我自从国家有难开始，投笔从戎17年，如今已是进退无据，困于一边荒之地，马上就要离开人世，忠孝两愧，我这是死不瞑目。老天为何让我这到此境地呢？”最后一代民族英雄最终陨落，时年仅3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