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北征高车，慕容德东取广固-细品《资治通鉴》之五胡乱华

公元397年，北魏拓跋珪攻破后燕都城中山，掘开慕容详的坟墓，将慕容详尸首头颅砍下。随后又向南攻破邺城，慕容德南渡黄河，迁移到了滑台，并在这里建立了南燕。

公元398年，慕容宝从辽宁发兵想要趁拓跋珪回师夺回中山，但遭遇到慕容农和兰汗等人反叛，慕容宝被杀。之后慕容宝的儿子慕容盛杀掉兰汗兄弟，成为新的后燕国主。但这时后燕的地盘仅仅局限在了东北地区。

拿下了华北地区的北魏拓跋为了削弱北方的威胁，开始将目光瞄向北方的高车。而南燕却又发生了内乱，北魏趁机拿下滑台，逼迫南燕的慕容德向东进军，挺进了山东地区。

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中记载的拓跋珪北征高车，慕容德东取广固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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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原文和译文的文字版本可以参看本公号同步发布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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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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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公元397年，北魏攻取了后燕的都城中山，之后又取了邺城。但之后拓跋珪却回师平城（现在山西大同）。

为什么北魏拓跋珪拿下了中原地区，拓跋珪为什么不再迁都华北平原，而是回师平城呢？
其实北魏的根据地实际上就是山西大同附近，当年拓跋猗卢被封在代郡，之后把拓跋鲜卑的部众迁过来，之后这里就成为拓跋鲜卑繁衍生息的地方。所以当年拓跋珪攻山西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是因为拓跋鲜卑在这里有很深的根基。

而拓跋珪回师大同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中原多年战乱，民生凋敝，没有人从事农业生产，连桑葚都作为战略粮食物资了，中原地区无法养活如此庞大的军队的开销，所以拓跋珪在拿下中山和邺城后，自己带领部分部众回到平城。

但拓跋珪撤军并不意味着他不想要华北大平原，所以我们看历史上拓跋珪干了一件大工程，调拨士卒一万人开辟一条直达的大道，从望都起开凿恒岭，一直到代郡，全长达五百多里。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莎泉直道。

可能很多人对于这样的工程无感，但如果开车自驾就知道，从华北大平原向西，海拔迅速抬高，就形成了黄土高原。而在华北平原和黄土高原之间就是高耸入云的太行山脉。所以历史上只有流水冲刷出来的八条小路，又叫太行八陉，路非常窄比较难走。所以有了太行山才让山西成为易守难攻之地，我们抗战时候能晋察冀根据地其实也是在这个位置，也是因为这个地形很不利于机械化部队的展开，所以我们才能占据地利的优势。

所以在北魏时代，拓跋珪想要加强跟中原的连接，就只能花费大的力气修路，有了路才会有交通，才能让骑兵部队快速机动起来，所以拓跋珪此举实际上就是想要将中原地区消化掉才修建的这条路，这条路修建的代价是十分大的。

而正是有了这条路，拓跋珪才将中原的很多人口迁移到了大同附近，从而将北魏京畿地带发展了起来。

但回到平城的拓跋珪仍然要面对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持续战争的粮草和后勤物资的获取问题，一个就是北方游牧民族对自己的威胁问题，因为北方游牧民族以游牧为主，拥有大量的马匹，基本上就是平常放牧，牧草枯萎后就骑马到内地打劫，对北方的农耕地区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而北魏内迁到代郡之后，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从游牧民族到农耕文化的转换，就必须要认真考虑对付北边游牧民族入侵的威胁问题。如果拓跋珪将主要兵力调往华北打仗，很可能平城就会遭受到北方游牧民族尤其是高车，柔然这些民族的侵袭，届时北魏就会变得非常被动。所以拓跋珪要想南征，首先就要巩固自己的后方，稳定北方。所以拓跋珪才决定先要平定高车。

而打高车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能获取大量的马匹和牛羊等战略物资，如果能获取大量牛羊马匹，那么就能解决困扰北魏的粮食问题，为下一步北魏对中原的大规模军事行为提供物资保证。

所以回到平城的拓跋珪很快就向北方的高车地区开战了军事行动。

高车民族我们之前曾经讲过，就是曾经在中原建立翟魏政权的丁零民族，后来高车西迁到新疆吐鲁番地区建立了高昌王国，经过考证高车民族是现代维吾尔族的祖先。因为高车民族擅长建造巨大车轮的车而得其名。

从历史记载来看，拓跋珪这次对高车用兵的成果是非常丰硕的。北魏北征的军队将高车的三十多个部落打得大败，俘虏七万多人，缴获马三十多万匹，牛羊一百四十多万头。卫王拓跋仪另外带领三万骑兵，深入沙漠一千多里，攻破了高车的七个余部，俘虏两万多人，缴获马五万多匹，牛羊二万多头。要知道在当时不管是俘获的人口，马匹，牛羊都是珍贵的战略物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俘获，才有了北魏的快速发展。而征服了高车，也让高车在短时间内不敢觊觎北魏，免除了北魏北边边境的威胁。

在拓跋珪北征高车的同时，南方的南燕这边又出现了危机。

前秦的苻登的弟弟苻广在前秦崩溃的时候率兵众三千人投顺了南燕王慕容德。慕容德没有杀苻广，而是将他安置在乞活堡。但当后燕崩溃之际，苻广觉得复兴前秦的时机到了，就起兵反慕容德，打败了慕容钟。而当时中原之地暗中支持前秦的人还是很多的，很多人就投靠了苻广。这就逼得慕容德只能御驾亲征，留下鲁阳王慕容和驻守滑台。

但当慕容德出征讨伐苻广之际，滑台也出事了。鲁阳王慕容和的长史李辩劝说慕容和反叛，慕容和不听，李辩便杀了慕容和，献出滑台城，投降了北魏。在邺城的北魏国行台尚书和跋带领一支轻装骑兵部队接手了滑台。这时消灭了苻广的慕容德回师攻打滑台失败，陈郡、颍川郡的民众很多都归附了北魏。

这时滑台城中的慕容云斩杀了李辩，率领将士的家属共二万多口人冲出滑台城，投奔了慕容德。慕容德仍然想要对滑台展开进攻，尚书潘聪劝说慕容德说滑台这个地方处于东晋，北魏以及后秦交界的地方，几方势力都想得到它，所以在这个地方固守是不明智的，而针对有些人提出攻取彭城，潘聪认为彭城也是出于交通要道，水路很发达，一方面攻取比较困难，其次这种发达的水路反而有利于东晋的南方水军，所以守彭城也是没有优势的。潘聪就劝说慕容德不如将目光瞄准青州，青州疆域广大，土地肥沃，而且人口众多，有高山和河流的天险可以对抗北魏和东晋的进攻。而更重要的是青州目前守卫的是以前前燕的臣子辟闾浑，是有可能劝说他归附慕容德的。如果不归附慕容德，凭借南燕目前的军力，拿下青州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拿下青州后，凭借其发达的农业养精蓄锐，才能发展壮大。

慕容德听取了潘聪的意见，派人去说降辟闾浑没有成功，于是派遣北地王慕容钟率领步、骑兵共两万人进攻辟闾浑。而青州的守军看到慕容德的大军到来，都纷纷投降，徐州、兖州归附的百姓就有十多万人。看到慕容德的声势越来越大，辟闾浑自知守不住广固，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弃城向北魏奔逃。慕容德派遣射声校尉刘纲前去追赶辟闾浑，在莒城杀掉了辟闾浑。由此慕容德没有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广固，拿下了青州。

为什么慕容德拿下青州如此顺利呢？从历史记载来看一方面当时青州是属于东晋的。但这个时候东晋仍然在南方内讧，根本没有精力经营北方，把山东江苏这一大块地区就扔给了投降东晋的前燕人辟闾浑。所以青州这个地方的防守是十分薄弱的。所以慕容德的大军才没有遇到特别激烈的抵抗。而另外一方面，从历史记载来看南燕进入山东后，由于纪律严明，严禁军队掳掠，优恤土著百姓，因而获得了当地人民的支持，老百姓都纷纷归附南燕，给南燕提供物资粮草。而当地的官员也都没有抵抗的意志，纷纷投降。所以很快慕容德就拿下了兖州北边各县，然后南下薛城（今山东滕州南），进据琅琊。莒城守将任安弃城南逃，把山东南部的一大片区域让给了南燕。渤海太守、前燕旧臣封孚以及司马崔诞、平原太守张豁等纷纷归降了燕军，在这样的进展下，最终辟闾浑也没有了守卫广固的意志，弃城逃跑。所以历史的规律从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是非常朴实的，哪只军队对自己好，就支持哪只军队。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老百姓的支持，慕容德这支没有根据地，没有后勤补给的大军能够顺利的拿下广固，在中途可能就分崩离析了。流寇之所以很难成事，就是因为他们缺乏纪律约束，跑到哪抢到哪，遭到老百姓的抵制和反抗，最终没有粮食供应就也只有灭亡一条路。而当年红军长征，两万五千里的路途，也没有后勤供应和保障，但红军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没经过一个地方，都能严格约束军队，严格军纪，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帮助老百姓那个伸张正义，搞土地改革，这样才获得了百姓的支持，才最终获得了长征的胜利。如果没有老百姓的支持，没有粮草红军只能成为太平天国第二。但红军之所以没有成为太平天国第二，就是因为教员熟读了中国历史，他清楚军队的胜利来源于哪里。军队的胜利不是来源于绝对的武力，而是来源于民心的支持。这才是我们读历史的时候最应该吸取的经验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