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记｜贺岁篇·北极追光

我以我情，燃我岁月

我以我心，伴您前行

——新春致辞

蔡穗声2004年12月16日晚，我们在瑞典耶夫勒市（Gavle）乘火车15个小时，翌日中午抵达瑞典最北城市基律纳（Kiruna），奢望一睹北极光的风采。

基律纳在首都斯德哥尔摩（Stockholm）以北约1000千米处。

下火车便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寒气逼人。

火车站里工人肩扛铁轨的雕像，再现了19世纪末修筑铁路的艰辛。

基律纳建于1899年，1948年成为城市。市中心北纬67°49'48″，位于北极圈（北纬66°34'）以北145千米，人口不足5万。

街上矗立的大钟显示中午12时58分，天空尚亮，但看不到太阳。

4天前基律纳进入极夜，太阳不会升上地平线了。长夜漫漫，一直到明年1月5日才结束，历时25天。

雪地上人们借助雪橇行走，稳当安全。

中心商业街上商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商店门上的卡通人物与灯饰告示着圣诞节的临近。

一座红色木构教堂建于1907~1912年。多重陡峭屋顶形成三角形的重叠组合，就像是萨米人（Saamis，斯堪的纳维亚原住民，也称拉普兰人Lapps）传统的帐篷小屋。

教堂里有一组巨大管风琴。静谧中，我似乎听到管风琴奏鸣时透彻心灵的音响。

教堂旁边是造型独特的木构钟楼。陡峭屋顶支撑起方形小屋，小屋上是尖顶洋葱头。

基律纳最为著名的建筑是冰旅馆。它坐落在基律纳以西约15千米处的尤卡斯耶尔维（Jukkasjarvi）小镇里。

冰旅馆的墙、柱、屋顶等整体结构以及大床、桌椅等家具都由冰块堆砌、雕琢而成。

客房的冰床上铺有驯鹿毛皮，客人钻进睡袋入睡。

冰旅馆旁边有木构并供暖的浴室、卫生间。

各款冰雕艺术品在灯光照耀下晶莹透亮，五彩灯饰营造梦幻氛围。

客人可以在冰酒吧喝上一杯，或是到卡拉OK冰房一展歌喉。

这里是冰的童话世界。

每座冰旅馆的寿命不超过半年。每年入冬托尔纳河冰冻后，工人便切割出巨型冰块进行施工，并请艺术家、设计师雕琢家具和艺术品等。

翌年春后回暖，冰旅馆融化回流托尔纳河，待入冬后再建新的。

冰旅馆每年都是新的设计、新的款式。

基律纳是因矿山而兴起的城市。

1830年代这里发现了高品位的铁矿石，人们开始汇聚。1899年铁路通车，大规模开采铁矿的商业活动开始了，基律纳也随之发展起来。

我们坐矿山巴士进入到地下300米深处的博物馆参观，了解铁矿石的开采、运输及其矿山开发历史。

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地下铁矿之一。100多年的开发运营后，铁矿开采从露天转为地下，深达1500米。

1910~1999年份序列

对应着从地表挖掘到地下的深度

宽敞的巷道开辟了游客咖啡室。

今天矿井里没有采矿工人了，只有机械维修师。采掘、运输等机械都由操作员在地面上控制。

这是世界上最现代化和智能化的矿山之一。

从地下博物馆出来，我们把目光转向天空，渴望邂逅期待已久的北极光。

晴空无云的夜晚。瑞典友人开车送我们出城，在远离灯光的雪地里仰望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底冻僵了，寒气上升至全身。星空毫无动静，失望而归，留下遗憾！

从基律纳归来，一纸《北极证书》作为纪念。

20年过去了，终于等来一个重返北极圈的机会。

从俄罗斯首都莫斯科（Moscow）乘飞机往北飞两个半小时，抵达北极圈内最大的城市摩尔曼斯克（Мypmаhck）。

摩尔曼斯克距离莫斯科约1500千米，人口30万（2018年）。

摩尔曼斯克建城于1916年，该年通往内地的铁路建成通车，俄罗斯决定在这里兴建港口。

翌日上午九点，仍是黑夜沉沉，万家灯火。

上午8：54

下榻酒店窗口俯瞰摩尔曼斯克

现在是极夜的尾声，朝霞在中午时分出现，太阳还未能从地平线升起。

这里的极夜从12月2日起到翌年1月18日前后，历时近50天。

中午11：26

大雪堆积在屋顶上，淹没了道路，压弯了树枝。

中午11：51

中午13：15

下午14：31

人们在冰封的湖面上驾驶雪地摩托，钻洞垂钓。

摩尔曼斯克所在科拉半岛的原住民是萨米人。萨米人分布在挪威、瑞典、芬兰和俄罗斯等四个国家的北极地区。

萨米人居住在木杆和驯鹿皮搭建的帐篷小屋里。

他们从事游牧、养驯鹿、渔猎，也兴办旅游服务业来增加收入。

这几天气温在摄氏-10°~ -27°之间，但摩尔曼斯克冬季的海水温度不低于摄氏3°。

这受惠于北大西洋暖流从西面涌入，斯瓦尔巴群岛、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和新地岛在北面和东面阻挡北冰洋浮冰。

这里是俄罗斯北方唯一的不冻港，也是俄罗斯唯一不受海峡钳制直接通往大洋的天然良港，通航世界各地170个港口。

这里是北方舰队总部所在地，也是核潜艇的主要基地。

二战期间，这里运来盟军国家400万吨军用物资及食品，占美英援苏物资1/4，支援了苏联的卫国战争。

德军从芬兰出兵妄图攻占摩尔曼斯克，失败后投下20.7万颗炸弹，炸毁了城中四分之三的建筑，并派海军舰队封锁港口。

摩尔曼斯克保卫战打了40个月，渔船队的46艘船只成为北方舰队的战舰。德国法西斯以失败告终。

摩尔曼斯克人在抗击德寇的同时捕鱼85万吨，生产了360万听鱼罐头，向国家提供大量渔获食品。

1985年苏联政府授予该城"英雄城市"的光荣称号。

纪念摩尔曼斯克保卫战胜利的纪念碑

纪念碑侧面是“1941~1945”

“列宁号”核动力破冰船是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船只，1959年首航，1989年退役，现在是博物馆。一旦有需要它仍能出航执行任务。

“列宁号”担负北冰洋的破冰和引导运输船只的任务，服役30年间共行驶65万海里，其中破冰里程56万海里，引导过3741艘货船的运输。

随着全球变暖，北极航线无冰期的延长，其贸易运输在地缘政治影响下越显重要。加上北冰洋渔业、石油矿产等经济利益，北极圈成为大国竞争的热点。

中国是“近北极国家”。2018年国务院发布《北极政策》白皮书，有望在北冰洋建立“冰上丝绸之路”。这也是中国打破美国“岛链封锁”的战略抉择。

“列宁号”停泊地附近竖立着经纬度标志：北纬68°58′22.3″，东经33°05′07.4″。

这里是北极圈以北300多千米，是观赏北极光的最佳地点之一。

当地有一批寻找、追逐北极光的“极光猎人”。他们根据网络上发布的“极光指数”，夜晚驱车在东南西北各方向寻找北极光，一旦发现便引导游客赶赴现场观赏。

晚上10点钟后，我们在“极光猎手”带领下开车约1小时来到旷野上。

1月16日23：28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10秒iso1600

我赶紧在雪地里架设三脚架，设置手机遥控程式，然后仰望星空，静静地守候。

一抹绿光显现天空，期待已久的极光露出真容！

1月16日23：34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10秒iso1600

绿光渐渐扩大、增强，其形态变幻无常，有时像绸带飞舞，有时像帷幕飘动，有时像瀑布倾泻，有时又像烟花四散。

1月14日23：57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6秒iso6400

希腊神话认为极光是黎明的化身。

萨米人说，极光是神灵引导逝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

古代芬兰人相信，极光是狐狸奔跑时尾巴扫起并伸展到天空中的雪花。

1月14日23：58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13秒iso3200

在我看来，极光是摄人心魄的诱惑，是极地夜晚盛大的彩光秀，是我们星球最壮丽的景观。

1月15日0：16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5秒iso4000

现代科学揭秘：极光是太阳带电粒子流进入地球南北极磁场，与高层大气中的原子碰撞造成的发光现象。

极光的光谱线范围约为3100～6700埃，其中主要是5577埃的氧原子绿线，因此五彩极光多呈现绿色。

1月17日0：24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15秒iso1600

当极光消逝，天幕只剩下繁星闪烁时，“极光猎人”便带我们登车转场，追寻北极光的踪影。最远的地方到了俄罗斯与挪威的边境附近。

1月15日0：07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5秒iso4000

此时气温在摄氏-20°以下，操作相机的手指已经冻僵不听使唤了。

我们在极地寒夜里尽兴欣赏大自然馈赠的极光盛会。

1月15日0：10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5秒iso6400

从瑞典基律纳到俄罗斯摩尔曼斯克跨越20年，圆了北极追光之梦，很幸运，也很欣慰。

毕竟人生如梦，多是未圆之梦。

1月15日0：15

焦距24mm对焦∞ 光圈2.8 5秒iso5000

摄影于2004年12月

2024年1月

撰文、制作于2024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