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原住民命运悲歌——《花月杀手》

美国原住民命运悲歌——《花月杀手》

今天聊聊美国电影《花月杀手》。

片名 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 (2023)，别名花开之月的杀手。

北美大地的蓬勃春花绽放时，人们纷纷高歌迎来了新生的季节。在芳菲盛景和生命复苏的启发下，美洲原住民部落以五月的圆月为名，赋予其“花月”的美称。

本片基于大卫·格雷恩的著名书籍《花月杀手：奥塞奇系列谋杀案与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诞生》（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 The Osage Murders and the Birth of the FBI）。这部书籍是他耗时十年潜心研究而成。

马丁·斯科塞斯一读到《花月杀手》后，立刻明白这必定是一部应该被搬上银幕的故事，因此他耗费几个小时来说服奥塞奇族协助电影的制作。

马丁·斯科塞斯说：“这不是一个谁干的谜题。这是一个谁没干的谜题。”

影片的故事源自真实事件。在20世纪20年代初，俄克拉荷马州奥塞奇县探明了一片巨大的石油储备，引发了一连串令人震惊的奥塞奇族富豪谋杀案。

当奥塞奇人获得从这些储藏中获取利润的权利后，他们满怀期待地准备领取属于他们的合法财富。然而，一个错综复杂的阴谋开始酝酿，白人以各种可能的手段逐个铲除奥塞奇继承者。据官方统计，至少有二十人成为受害者，但据说还有更多未被记录的受害者。大众普遍认为，至少有60名奥塞奇族成员死于此次阴谋。

奥塞奇县的调查成为联邦调查局（FBI）成立初期提交的第一份重要调查报告，由当时的局长J·埃德加·胡佛亲自领导。这次调查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为FBI树立了崭新的标杆。

迪卡普里奥在影片中扮演不太聪明的一战老兵欧内斯特·伯克哈特，他为自己的叔叔威廉·金·黑尔工作，而威廉·金·黑尔则是奥塞奇山地区的一名牧场主，深具贵族气质，拥有庞大而庞杂的人脉网络。

欧内斯特开出租时，遇到了奥塞奇部落的成员莫丽，比尔建议欧内斯特进一步了解莫丽。因为如果黑尔家族嫁入奥塞奇部落中一个血统纯正的家庭，那么就可以让黑尔家族最终继承该部落的一些石油权利。

虽然石油钱让奥塞奇人比当地的白人更富有，但这并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权力，他们不能自由挥霍他们的财富，他们被白人商人敲诈勒索。因为人头权，他们结婚后会被谋财害命。

莫莉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由白人控制的世界里，不仅仅是欧内斯特，还有管控她糖尿病的医生、锁住她钱的监护人以及调查部落成员谋杀案的警察。

斯科塞斯将这部电影浸入了奥塞奇的传统中，其中包括它被仪式所束缚的主题。但与此同时，影片还传达出一种强烈的情感，尤其是在结尾处，莫莉成为了通常由斯科塞斯所塑造的天主教意义上的欧内斯特的忏悔者。

这部电影耗资高达2亿美元，成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传记片，超越马丁·斯科塞斯执导的预算为1.59亿美元的《爱尔兰人》（2019），它也是美国影史上最昂贵的R级电影，超越了《黑客帝国：矩阵重启》（2021年）的1.9亿美元。

这部电影的时长达到了206分钟，位列斯科塞斯执导的电影中第二长，仅次于《爱尔兰人》的209分钟。

这部电影是马丁·斯科塞斯执导的第三部由流媒体服务资助的作品。继《滚雷巡演：鲍勃·迪伦传奇》（2019）和《爱尔兰人》（2019）之后，这部电影再次与Netflix携手合作。

本片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片酬高达3000万美元，刷新了他职业生涯的新纪录。

土著居民是如何用自己的血液给这个国家施肥的？

影片通过莫莉和欧内斯特呈现了一个更为深入、个人化的视角。透过他们的故事，我们不仅看到了不公正的存在，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国家财富与不平等背后的残酷真相。

马丁·斯科塞斯以其独特的导演手法，将影片的政治信息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毫不掩饰地展现了由白人领导下的暴力法律如何将所有权利据为己有，并塑造了当今的美国社会，直指资本主义的贪婪崛起导致了印第安人种族灭绝的直接后果，与塔尔萨大屠杀、三K党的崛起相呼应。

没有能力就守不住滔天财富，钱再多也只能给别人做赔款。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驾驭，那么再多的财富也只能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电影中可以看到莫莉为支付医疗账单而四处奔波的困境。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个人的困境，更是整个奥塞奇族群所面临的困境。在那个时代，法院认为大多数奥塞奇族人没有能力管理自己的财务，因此必须由白人监督者来处理他们的钱。

这种制度，无疑是对奥塞奇族人的极大不公。更为荒诞的是，如果一个奥塞奇女人嫁给了一个白人男人，那么这个白人男人自动成为了她的财务监督者。而大多数其他的监督者则是由法院任命的。这些监督者往往会抽取大量的资金，为自己谋取私利。而当奥塞奇族人试图向法院投诉时，他们的案件往往会被驳回，根本无法得到公正的审理。

根据原著小说描写，奥塞奇印第安谋杀案实则是一场错综复杂的阴谋，牵涉人数之众多达数百人，远非几名凶手和他们的寥寥同谋所能概括。

大卫·格兰采用了平行叙事的手法，既沿着这些冷血连环杀手的行凶轨迹逐步展开，又同时追溯了J·埃德加·胡佛领导下的政府授权“调查局”的成立过程。汤姆·怀特的前德克萨斯巡警临危受命，他凭借敏锐的直觉和坚定的信念，深入虎穴，追踪线索，试图揭开这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案背后的真相。

这个故事不仅是一部融合了深度新闻报道和系统性种族主义的侦探小说，更是一部揭露人性黑暗面和社会弊病的史诗巨著。

影片对此进行了简化处理，将焦点集中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

这部电影并非首部聚焦于奥塞奇谋杀案的作品。

早在1926年，詹姆斯·杨·德尔（James Young Deer）就曾拍摄过《奥塞奇山的悲剧》（Tragedies of the Osage Hills）。在1959年，茂文·勒鲁瓦在《联邦调查局故事》（The FBI Story）中，也以一个片段的形式，讲述了奥萨奇谋杀案以及联邦调查局的介入。

尽管有让人迷惑混淆的地方，马丁·斯科塞斯在电影中特意采用了一种引人入胜的手法：在某些奥萨奇口语场景中故意不放置字幕。

斯科塞斯在接受采访时解释道，他希望观众能够通过"看电影而不是读电影"来真正融入剧情。他相信，在没有字幕的场景中，观众应该通过角色的表情、动作和背景环境等细微的线索来推测对话内容。

编剧埃里克·罗斯表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坚持要求重写他原来的剧本。在制作之前的原始剧本中，迪卡普里奥将饰演英雄FBI探员汤姆·怀特，他前往奥塞奇族并解决了一系列谋杀案。这个原始剧本更像是一部侦探惊悚片。

然而，迪卡普里奥要求剧本被修改为扮演欧内斯特·伯克哈特，他是坏人杀手的侄子，他在爱情和他的叔叔的阴谋之间挣扎。

正是欧内斯特与莫莉之间的夫妻关系，以及他与叔叔之间那种既是容易受影响的人又是代理父亲的关系，为《花月杀手》注入了独特的动力，也使这部电影与原著小说产生了显著的区别。

派拉蒙认为剧本重写将电影从商业动作惊悚片转变为阴郁的心理剧。因此，派拉蒙授权迪卡普里奥推销该项目，苹果工作室接手了这部电影。

在斯科塞斯决定将电影的重点转移到莫莉和欧内斯特之间的关系后，杰西·普莱蒙被选为汤姆·怀特。

在欧内斯特称自己为“英俊的恶魔”的场景中，莫莉咯咯笑着，而欧内斯特看起来很高兴。

据导演马丁·斯科塞斯透露，这句台词是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即兴创作的，莉莉·格拉德斯通的笑声和迪卡普里奥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然而，这样的即兴发挥并非人人都欣赏。罗伯特·德尼罗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频繁的即兴发挥表示不满。据斯科塞斯回忆：“每隔一段时间，鲍勃和我就会互相看一眼，轻轻翻个白眼。我们会告诉他：‘你不需要那些对话。’”

莉莉·格莱斯顿在电影中的气场强大到足以完全压制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完全符合她影后级的表演实力。

她成功地将莫利塑造成一个充满戒备、不易轻信他人的角色。莫利原本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信任的人，她选择相信那个她认为内心善良的男人，认为他能带给她安全幸福。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眼睁睁看着那个她深信不疑的男人为她注射药物，而后身边的一切化为灰烬。

莉莉·格莱斯顿为这个故事注入了强烈的情感色彩，她用细腻的演技将莫利的破碎心灵和支柱展现得淋漓尽致。观众仿佛能感受到她那颗破碎的心脏在跳动，为她的遭遇而感到心痛。

长达三个多小时的影片要持续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并非易事，《花月杀手》做到了，这主要归功于角色们的精湛演技。他们不仅将角色塑造得立体鲜活，更在情感表达上做到了细腻入微，让观众能够深入角色的内心世界，与之共鸣。

实际上，这部电影的叙事结构和情节设置，让人不禁联想到美剧的经典模式。它拥有多个引人入胜、充满趣味、令人动容、紧张刺激甚至带有幽默色彩的时刻，这些时刻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丰富多彩的故事世界。

然而，正是因为电影试图在有限的时间内讲述一个如此庞大的故事，不可避免地引入了一些支线情节。这些情节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故事的复杂性和层次感，但也有些显得冗余，甚至可能影响到电影的整体节奏和观感。

斯科塞斯是一位擅长讲述复杂故事的导演，他运用镜头、音乐和表演等多种手段，将一个关于美国人罪恶和贪婪以及本土优雅和权力的故事，呈现在观众面前。

影片深入探讨了人性的复杂性，展现了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和挣扎，影片并不以悲伤为终点，而是选择了一个暗示生存、忍耐和肯定仪式的结束画面，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部电影不仅具有震撼人心的情节，更重要的是它所传递的人性关怀和理解。

贪婪、谋杀与复杂人性，

奥塞奇原住民遭受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