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飞机保驾,下有火炮开道。胡宗南的两路人马就像两条毒蛇嘶嘶啸叫着向延安扑来。
2万对25万!
我们的战士每人只有10发子弹,他们能坚持多久?
在这万分艰难的时刻,彭德怀临危请缨,向毛主席和中央军委提出请求,能否由自己统一指挥陕甘宁和晋绥的部队,保卫延安。
英雄所见略同,毛主席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彭总主动提出来,毛主席非常高兴地答应了他。
3月12日,在延安城上方,国民党的飞机大批大批地飞来,—串串的炸弹在延安城里炸响,震动着每个窑洞。
鉴于严峻的形势,朱德、刘少奇、任弼时、叶剑英等先行撤离原居住地枣园,北去瓦窑堡。毛泽东和周恩来也搬到王家坪解放军总部,当晚,在王家坪毛泽东的办公室内,一盆木炭火烧得正旺,毛泽东、周恩来正在商讨着军情,突然彭德怀一推门跨了进来。
"彭总啊,快来烤烤火,南线的情况怎么样? 周恩来一边让座一边问道。
彭德怀来不及坐下就说道:按照党中央部署,部队都已进入阵地,做好了准备。教导旅在金盆湾、南泥湾一线固守;
警备第7团和延安分区第3团在临真、麻洞川一线抗击。为了保卫延安,保卫党中央,部队的情绪非常高, 战士们个个劲头都很大。彭总接过周恩来递过来的水杯接着说,部队准备得很充分,指战员们决心很大,修筑的防御工事也很牢固。
只是弹药太少,每个战士配备不足10发子弹,每挺机关枪子弹也不到50发,每门迫击炮只有20发炮弹,需要尽快解决。
毛主席突然从火盆旁站起身,踱起步来,转了两圈后停在彭总面前,转眼看了一眼周恩来,然后郑重地对彭总说:“老总,听说过《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吧,现在就委屈你做一回诸葛亮啦,也辛苦蒋介石做一回曹操喽!”
彭总听完后,将缸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看来武器装备只能靠缴获了,他一向不喜欢向党提要求、摆困难,他坚定地对毛主席说:那就辛苦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喽,但我还得问您要一人,把张文舟给我吧,没有他,保卫延安的临时司令部组织不起来。
周恩来也站起身了,斩钉截铁地说:老总的要求没问题,我现在就通知他。
3月16日,毛主席以中央军委的名义,发布了关于保卫延安的作战命令,命令边区的一切部队,自3月17日起,统归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彭德怀统一指挥。
告别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彭总迅速来到了金盆湾视察防御 工 事 ,金盆湾由教导旅负责防守,教导旅旅长兼政委罗元发向彭总做了汇报:报告彭总,指战员们决心很大,情绪很高,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就是子弹太少,平均每人还不到10发。
彭总风趣地说:“这是老问题,我们还是只能用老办法解决。子弹少没有关系,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会派胡宗南给我们送来的。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听说过没有,今天我们也跟他们来个草船借箭!”
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未落,彭德怀突然问罗元发,你们能坚持几天?
罗元发想了想,谨慎地说:“5天”,这还是他鼓足勇气说的,他觉得每个战士只有10发子弹,以一个旅的兵力要守卫上百里防线,5天已经是很艰难了。
彭总听了罗元发的回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教导旅要想尽一切办法,争取一个星期。你们防守的时间越长,就为党中央、延安机关和人民群众的安全转移多添一份保障。”
想到自己肩负着对中央首长和延安群众的责任,罗元发响亮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坚守一个星期!”
在3月13日的时候,当美军记者团的飞机从延安飞往北京后,胡宗南就迫不及待地下达进攻命令,大批飞机从西安、郑州、太原起飞,对延安狂轰滥炸,窑洞外炸声震天,毛主席所在的窑洞外,一棵大槐树被拦腰炸断,但毛主席依旧泰然自若的喝着茶看着地图。
新4旅旅长张贤约中将急得不得了,他非常担心毛主席的安全,万一炮弹落在毛主席所在的窑洞上,就太危险了,他赶紧带着副旅长程悦长一起来劝毛主席撤离。
毛主席挥手说:“我是要最后撤离延安的。”张贤约更紧张了,主席你先走,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留下来跟胡宗南拼命,保证一寸土地也不让给他。
这下又该毛主席反过来劝张贤约了,他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笑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的部队是青山,要是跟胡宗南拼光了,以后还怎么烧柴啊?”
我送你十六字方针:“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战士们听过了毛主席说的道理,纷纷打消了顾虑,全部撤出延安。
在十几架的飞机的助攻下,胡宗南的地面部队兵分两路向延安杀了过来,国民党军队所到之处尘土飞扬,鸡飞狗跳,搜人搜粮,无异于日本鬼子的大扫荡。
面对来势汹汹的国民党大军,这仗该怎么打,每个士兵才不到10颗子弹,每人每天只能发1颗子弹,怎么能守住7天?
这可把罗元发给愁坏了,他是老红军老革命,上过井冈山,参加过长征,虽然之前也遇到过数不胜数的困难,但是这次关系到毛主席的安危,他想到此事,不由地手心冒汗。
但彭总是诸葛亮,他有办法解决10颗子弹的问题,他交待了部队各指战员,具体办法如下:
一、打伏击,缴获子弹;
二、是靠近了再打,保证准确率;
三、利用炮兵声东击西;
四、佯装放弃阵地,进行反冲锋;
五、利用手榴弹;
六、夜战;
七、拼刺刀进行白刃战;
八、依托阵地,交替掩护节节抗击,随时实施反冲 锋;
九、利用敌人大炮的不灵活性,拖住敌人;
十、大摆地雷阵;
在一阵狂轰滥炸之后,国民党士兵如潮水般向我军阵地压来,但是教导旅利用有利地形伏击敌人,教导旅1团团长罗少伟命令战士们趴在荒草层里,等敌人靠近只有10米的地方再开火。
敌人压根没想到我军会把他们放得这么近才打,等缓过神来,撒腿就跑。敌人逃跑后,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弹药,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补充自己。
罗少伟又命令炮班的战士们分散开来,一手提着炮架,一手提着弹药箱,不停地换地方,对准敌人密集的地方开炮。这样做一方面给敌人造成巨大杀伤,另一方面让敌人摸不清我军到底有多少火炮,敌人被炸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不得不撤离,战士们趁机缴获子弹。
敌人冲锋始终占不到便宜,敌整编第90师代师长陈武着急了,他加大投入部队,组织集团冲锋,由于敌人火力较猛,战士们的弹药量告急,一团参谋长冯佩岳指挥部队假装撤退,撤到山岗之后。当敌人占领阵地后,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准备休息时,冯佩岳让事先准备好的投弹队,把仅存的一百多颗手榴弹直接抛入敌人刚刚占领的壕沟里,敌人还没来得及爬上壕沟,就一命呜呼了,司号员吹响冲锋号,战士们又杀了回去,重新占领了阵地,还缴获了大批弹药。
面对敌人的轮番进攻,战士们一直在阵地上坚守着,天渐渐黑了下来,陈武看到自己的部队始终前进不了,又急又气,他又组织一百多人的敢死队,每人赏10块大洋,恶狠狠地向我军阵地冲来。
战士们为了节省子弹,连枪都不开了,直接装上刺刀,抽出大刀,与冲上阵地的敢死队进行白刃战,战士们握住刺刀一个格挡直接刺入敌人身体,只听见骨头被折断发出的吱吱声,耍大刀的战士握住大刀将敌人连人带枪直接砍成两段,养尊处优的国民党军哪见过这阵仗,什么敢死队不敢死队,丢下武器撒腿就跑。
张宗逊副司令员指挥的1纵更是直接面对敌人的重火力,刘戡命令坦克、重炮和骑兵配合冲锋,而1纵的战士利用山地和密林等有利地形,巧妙地躲开了敌人坦克和重炮的攻击,他们与敌人兜圈子绕弯子,当敌人在换装炮弹和转移重炮的间歇,张宗逊指挥部队反冲锋,敌人的重型武器不仅发挥不了作用,还成为步兵的累赘。
利用山地地形,敌人的骑兵能发挥的优势有限,冲到高岗之下,经常受到我部队的伏击,1纵就这样灵活机动,边打边撤,起到了迟滞敌人进攻的效果。
胡宗南向蒋介石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内拿下延安,但经过3月12日和3月13日两天的进攻,基本上毫无战果。胡宗南、刘戡、董钊一夜未睡,熬到14日早晨,他们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当天拿下延安,国民党军所有的大炮向我军阵地齐射,地动山摇。
我军战士们都趴在壕沟里避炮,松了的泥土把战士们都盖住了,国民党军炮击停止后,步兵像恶狼似地向我军阵地冲来,当他们走到跟前时,战士们突然从土里跳出来,亮出刺刀与敌人进行白刃战,国民党军最怕白刃战,见到如此场面,本能地丢下武器就跑,我军趁着空挡又缴获了许多弹药。
被打败的陈武仍不甘心,很快又组织部队冲锋,我军弹药实在有限,很快就打光了,罗元发当机立断,向战士们喊话,子弹打光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刺刀、大刀和枪托,誓于敌人战斗到底,冲啊!
随着旅长的动员,战士们端着明亮的刺刀向敌群冲去。白刃格斗,血光四溅,杀声阵阵,惊天动地,茫茫山野,洒遍鲜血。
特务营战士王俊才,端着刺刀冲入敌群,像一只猛虎扑入了羊群,不到几分钟,已经刺死10个敌兵,浑身冒汗的他,在大冬天,把棉服直接脱掉了,光着膀子与敌人拼刺刀。
国民党军官看到王俊才如此勇猛,直接吓瘫了,连手上的手枪都忘记开火了,王俊才一个健步上去直接扎了个透心凉,但由于用力过猛,刺刀被地上的硬物折断了。十几个国民党士兵围住王俊才,王俊才挥舞枪托,又打死了5个,但终因寡不敌众,被两个国民党士兵从后面死死抱住,王俊才见挣脱不了,直接带着这两个国民党士兵滚下悬崖,同归于尽,临死还拉上两个垫背的。
敌人被我军白刃战打怕了,纷纷撤回阵地,又一次败下阵来。
蒋介石打电话给胡宗南破口大骂,三天内占领延安,到现在连外围阵地都没进去。3月16日,气急败坏的胡宗南终于坐不住了,他把能压上的部队,全都压了上去。
虽然我军打退了敌人的十几次进攻,但是整个教导旅弹药全打光了,加上敌人车轮战似的轮番进攻,阵地随时都有丢掉的危险。
各连战士纷纷向罗 元发请战,端着刺刀誓与阵地共存亡,誓死保卫毛主席。罗元发也做好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他想起了彭总交待给他的任务,守住阵地7天,为毛主席和人民群众转移争取时间,但现在才第四天,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心情沉重。
下午3点,彭总给罗元发打电话,说毛主席夸他们打得很好,并命令他们相互掩护撤出阵地,罗元发非常不解,他的任务是守住阵地7天,现在才第4天,怎么就撤下来了?
虽然罗元发没有完全理解彭总的用意,但是彭总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他向战士们下达撤退命令,战士们炸了锅:“为什么要撤,毛主席交待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罗少伟团长劝不住战士们,只能向罗元发请求再战,罗元发对战士们说,你们已经完成了3天的阻击任务,后面还要利用有利地形抗击敌人,撤退命令是彭总亲自下达的。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撤退,但是他们相信彭总。彭总让他们撤他们就撤,彭总让他们冲锋,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与敌人周旋到底。
趁着天黑,教导旅全部撤出了阵地。
胡宗南用5个师8万余人的兵力,花了将近4天的时间,终于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随后,胡宗南又命令部队继续进攻,我军重新做了防御部署,分成左右两翼,右翼兵团由张宗逊、廖汉生指挥,左翼兵团由王震、罗元发指挥,左右两翼相互交替节节抗击敌人。
左右两翼部队坚守到3月18日,左翼部队做了收缩,教导旅在地上埋了大量的土造地雷,陈武的部队走一步被炸一步,不得不停下来排雷,但是他们手里先进的美式扫雷仪却识别不出来边区造的土地雷,陈武为此伤透了脑筋。
气急败坏的陈武,让士兵把老乡家里的牛羊给强征过来,让牛羊去趟地雷,国民党部队才得以通过地雷区。
突破雷区的国民党军继续向松树岭防线进攻,教导旅新补充的一点子弹又打光了,彭德怀给罗元发打电话询问前方战况,罗元发告诉彭总,子弹全打光了,为了守住防线,他把机关后勤人员都派上去了,与敌人进行白刃战。
彭总撂下电话,赶紧跑到毛主席所在的窑洞,此时的毛主席正在接见王震,彭总喘着粗气说:“主席,怎么还不走?快走,快走,一分钟也不能待了!”
王震赶紧站起来也劝毛主席即刻撤离,警卫排排长阎长林也赶紧过来劝主席转移,毛主席问中央机关和人民都转移了吗,阎长林回答说早就撤光了,就剩主席您自己了。
彭总对阎长林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东西,主席再不走,你们弄副担架,抬也要把他抬走!”
看到彭总发火了,毛主席赶紧过来劝:“老总不要怪罪他们,我这就走。”
战士们与国民党军血战7天7夜,保证了党中央、毛主席和人民群众安全转移,完成了保卫延安的任务,虽然这次弹药全都打光了,但这是值得的,彭总的边打边补充战术发挥了奇效。
撤出延安后不久,彭总又先后组织了青化砭、养马河、蟠龙镇三场战役,全部取得了胜利。毛主席交待彭总草船借箭的办法,被彭总运用的炉火纯青,尤其是蟠龙镇战役体现的淋漓尽致,彭总直接采用调虎离山的计策,端掉了胡宗南的军火库和粮仓。
蟠龙镇大捷,西北野战军共缴获了山炮6门,军装4万多套,面粉1.2万袋,骡马一千多匹,子弹一百多万发,取得了丰裕的物资补充,极大地解决了我军当时最严重的粮食、弹药和服装问题,为后面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战士们不仅换上了新装,每人又重新领到了10发子弹,别提多高兴了,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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