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观影450部片后，我们有什么发现？｜黑白文娱特约策划

别说北美商业片，即便欧洲艺术题材，都已陷入趋同。事实上，东欧、北欧、拉美及东南亚地区这些“冷门”地区很值得大家关注，东南亚地区新导演的集体崛起就是一个例证，他们开始在国际上拿下有分量的奖项，题材也更加多元；包括拉美，以阿根廷的潘佩罗小组为代表，也将要或者已经在影响和改变着整个国际影坛的创作方向。‍

作者：西楼尘‍‍‍‍‍‍‍‍‍‍‍‍‍‍‍‍‍‍‍‍‍‍‍‍‍‍‍‍‍‍‍‍‍‍‍‍‍‍‍‍‍‍‍‍‍‍‍‍‍‍‍‍‍‍‍‍‍‍‍‍‍‍‍‍‍‍‍‍‍‍‍‍‍‍‍‍‍‍‍‍‍

编辑：蓝二‍‍‍‍‍‍‍‍‍‍‍‍‍‍‍‍‍‍‍‍‍‍‍‍‍‍‍‍‍‍‍‍‍‍‍‍‍‍‍‍‍‍‍‍‍‍‍‍‍‍‍‍‍‍‍‍‍‍‍‍‍‍‍‍‍‍‍‍

版式：王威

2023年，笔者共观看全球范围电影长片458部（比起2019年巅峰的545部少了不少），参加的大型电影节共7场——这些也是疫情年份之后，最好的成绩了。其中，院线电影看了121部，又是一个给国内院线贡献不少票房的年份。

总体可以看到，2023年，北美商业片不断式微，过多的超级英雄已经无法拯救电影市场，对IP竭泽而渔的行为暴露出了非常大的问题，急需新的优质内容拯救市场。欧洲艺术电影题材也陷入了趋同，难民移民依然是欧洲文艺作品非常关注的题材，大批量生产的、目标直指电影节的艺术作品势必对题材进行了过度消耗。

笔者个人未来影坛会重点关注的是东欧、北欧、拉美及东南亚地区。今年东南亚地区新导演的集体崛起就是一个例证。归纳起来他们几乎都曾经拍过短片，都是在同年拍出了首作，并且在国际上拿到了有分量的奖项，题材也更加多元。文中没有提及的拉美，包括阿根廷的潘佩罗小组，也将要或者已经在影响和改变着整个国际影坛的创作方向。

华语部分，这一年国内市场的繁荣复苏与再成长无需赘述，其中突出的问题在于商业片不断地翻拍日韩，展现了当前国内原创创作力的不足，对剧本缺乏深度打磨的能力。电影工业不断发展，一些需要特效的工业作品将是未来的担当。但是在国际上声量越来越小，能够闯出去的新人导演比之东亚邻国还是少之又少。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可以继续看到更多好电影，也可以看到更多值得关注的新人新作。

北美‍‍‍‍‍‍‍‍‍‍‍‍‍‍‍‍‍‍‍‍‍‍‍‍‍‍‍‍‍‍

2023年的好莱坞受到罢工的影响，产量和产能都有限，于是也在年终的颁奖季看到了佳作欠奉的局面。

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本海默》一定是年度最值得看的北美电影之一了，这么多年诺兰都是诸多影迷心中的大神，但是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学院荣誉加身，这次诺兰天时地利人和，又是学院偏爱的传记题材，希望能在奥斯卡上有所斩获。

《奥本海默》的好我是在二刷的时候才感知到的，当厘清了众多的人物关系之后，会愈发沉浸到这个悲伤的故事里。触动的不止是荒唐的体制和政治斗争对科学家的责罚惩戒，还有在诺兰的视角下，奥本海默本人也是借着这次审判完成了自我的神化，以及对释放原子弹这个“潘多拉魔盒”的自我惩罚和救赎。不止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还要当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留给后人无限复杂的感慨和唏嘘。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被注射了毒药的苹果，电影特意给了苹果一个特写，仿佛有眼泪在滴落。而苹果对于物理学的意义，更是不言自明。还有第一个镜头就是奥本海默凝视地上落雨的镜头，仿佛在暗示核爆之后的黑雨。奥本海默在受审的时候镜头一移，赤裸得一丝不挂。诸如此类意向性镜头比比皆是，已经展现了他作为活跃在当代影坛准电影大师的基本功力。

世界上只有两种电影，诺兰的电影和不是诺兰拍的电影。这种想法在个人刚接触电影的时候就产生了，在看了更多电影，接触了更多当代影人新作之后仍没有改变。犹记得《星际穿越》带来的心灵震颤，可以完全无视网上那些挑刺质疑的声音，历史也会逐渐证明当时看到的那些挑刺差评的可笑与狭隘。《奥本海默》或许不能算诺兰的个人最佳，但是他依然是拍出《盗梦空间》《星际穿越》与蝙蝠侠三部曲的伟大导演，依然是那个着迷于星空、异境，着迷于拍摄世俗的瞩目与个体永恒悲剧的悲悯作者。我们生活在一个可以看到诺兰新片的时代，这是作为影迷的幸运。

《过往人生》同样是2023年不能错过的电影，去年初在第7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首映后就口碑不错，一个韩国的移民故事，引用了浪漫的“因缘”之法，东亚人难免看得心有戚戚。尤其是男女主在美国街头的那次分别，男主笃信此生缘分只能至此，确信前世曾有诸多纠葛，那种跨越了时空的遗憾，让人跟女主一样泪洒一整条街道。本片在颁奖季也有亮眼的表现，可以说是韩国电影在《寄生虫》（2019）、《米纳里》（2020）之后，再一次在北美影坛展现出独特的东方魅力。

独立艺术电影想特别提及一部兰道尔·朴的《不足之处》，本片入围过第39届圣丹斯电影节（2023）。演员出身的兰道尔·朴首度担任导演，执导的一部独立美式电影。该片改编自艾德里安·托米恩创作的同名漫画，原著漫画聚焦旧金山湾区的三个年轻亚裔美国都市人，他们在一系列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为寻找理想的情感共鸣而穿越全美国。场景设定在咖啡馆、酒吧和卧室，他们的故事以赤裸裸的坦诚和犀利的幽默相互碰撞与交织，引人发笑，观察视角新鲜锐利，很有看伍迪·艾伦电影的乐趣。

同届圣丹斯的另一部巴巴克·贾拉利的《弗里蒙特》，用黑白影调营造了一个舒服有趣的故事。女主角的职业是给幸运饼干里写字条文案的，就是那些咬开饼干里可以抽到的写了祝福的小纸条，本质是一个讲战后创伤和人之寂寞的电影。

另一部值得一提的是露西·克尔的《家庭合影》，本片入围了第76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2023）当代电影人单元金豹奖，在国内年底的海南岛国际电影节上拿到了3个大奖。影片以新冠病毒肺炎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家庭在一个闲散但忙碌的早晨计划拍一张集体照的故事。当母亲失踪，女儿开始不顾一切地寻找她并聚集她的庞大家庭，电影逐渐进入了一个时空失控的领域，发生了梦幻般的转变，将家庭肖像转变为一种庄严而神秘的过渡仪式。

这部整体没什么剧情的电影，风格略显神秘。整部影片粗看下来令人非常挠头，云里雾里，因为极强的催眠性和考验耐心的晦涩表达，让我一度把它当成烂片对待。

有人在影片里看到泰伦斯·马力克（《生命之树》（2011））的痕迹，而我也看到了凯莉·莱卡特（《第一头牛》（2019））、索菲·贾维斯（《直到树枝弯曲》（2022））的影像风格，这种影像风格首先是独特的、有意思的。当我在查阅资料后发现，罗兰·巴特曾经认为，家庭照片是冻结时间和使家庭不朽的一种绝望手段；然而，这家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是，当他们微笑着拍照时，他们已经去世了。这不禁让我想起自身的经历，当一个大家族全家聚在一起拍合影的时候，凝固的那一瞬间可能就是人最齐的时刻了吧。这样想来，这部影片还是有其独特性的。

在商业片领域，超级英雄电影无论是DC的《闪电侠》《海王2：失落的王国》《雷霆沙赞2！众神之怒》，还是漫威的《惊奇队长2》《银河护卫队3》《蚁人与黄蜂女2：量子狂潮》，都充满了套路，让人疲惫。

而《速度与激情10》《碟中谍7：致命清算（上）》《蜘蛛侠：纵横宇宙(上)》都玩起了上下集，把电影切割成两部分。包括明显打算做成多部曲的《饥饿游戏：鸣鸟与蛇之歌》，都看得出商业电影布局上的“电视剧化”。虽然系列电影早已有之，但是这种粗暴把整部电影直接切割的做法，在2023年的好莱坞还是太频繁了一点。观众看了半部电影，就怕等下部上映的时候，早就忘了上部的剧情。

欧洲‍

每年欧洲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电影片单，一定是三大电影节（戛纳、威尼斯、柏林）的片单，2023年最重要的欧洲作品之一无疑是法国茹斯汀·特里耶的《坠落的审判》，多位欧洲大导演也都有新作问世，乔纳森·格雷泽的《利益区域》，肯·洛奇的《老橡树酒馆》，阿莉切·罗尔瓦赫尔的《奇美拉》，马可·贝洛基奥的《绑架》，阿基·考里斯马基的《枯叶》等等。

大导演的作品稳健，扎实，优秀不必多言。更值得关注的是一些新人导演的创作，比如法国托马·卡耶的《动物王国》，入围了第76届戛纳电影节（2023）一种关注单元。影片背景设置在近未来，一种神秘症状在人群间扩散，原因不明。只知感染者初期会产生骨骼变异，身体长出毛皮或鳞片，原有人类特质将逐步退化。政府束手无策，只能强制收管已兽化的感染者。男主角深信挚爱的妻子还在那张突变的面孔底下，无论她被转到多远的收容所，他都带着青春期的儿子艾米搬迁跟随。尝试融入新班级的艾米，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难以启齿的变化……

这是一部非常明显的后疫情时代电影，讨论了隔离与自由、异变与普通的关系。当看到结尾为了追求自由不顾一切的兽人时候，经历过疫情三年的我们很难不会为之动容。

亚洲‍‍‍‍‍‍‍

今年亚洲涌现了好几位非常值得关注的、拍了首作的新锐导演，共同特点是都有拍短片的经历，同时在国际电影节展上有所斩获。有三位我愿并称他们为“东南亚新三杰”。

最亮眼的是越南的范天安，拍摄的179分钟的《金色茧房》入围了第76届戛纳电影节（2023）导演双周单元，并且获得金摄影机奖（导演首作奖）、第34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银屏奖最佳亚洲剧情长片、第7届平遥国际电影展罗伯托·罗西里尼荣誉最佳影片。这个成绩非常亮眼，其整体影像风格也非常像毕赣，长镜头调度看得人拍手叫绝，属于是让影评人捡到宝的存在。

其实他在2019年就有一部14分钟的短片《意外不可收拾》入围过戛纳，全片仅有一个长镜头，事件与人物在镜头内外反复穿梭，展现导演令人惊异的场面调度能力，被誉为当年戛纳导演双周最令人惊艳的短片。

短片发生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越南街角的路边摊，三个男人进行着关于人类命运的谈话，酒促小姐正逐桌推销，路过的孩子当街表演起喷火秀；与此同时，画面外传来恐怖的刹车及碰撞声——一场车祸发生了。在繁忙的街头拍出没有斧凿痕迹的一镜到底，而没有变成纪录片，不论在技术与戏剧张力的经营，难度皆高，而这个段落也可以在三个小时的《金色茧房》开头看到一样的部分。

另外一位东南亚导演是马来西亚的余修善，她的《虎纹少女》在第76届戛纳电影节上拿到了影评人周单元大奖。这是一个少女关于接受自己真实面貌的故事，同时也涉及到对于社会标准和期望的反抗。同样是一位拍过短片的新人导演，她的《少女宵夜不吃素》入围过第74届威尼斯电影节（2017）地平线单元最佳短片。

《虎纹少女》讲述了一个12岁叛逆而无忧无虑的女孩，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而她却试图否认和掩饰这些变化，希望在学校里保持正常的生活。随着朋友们对女孩的排挤和攻击，情节逐渐升级，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整个学校陷入恐慌。女孩的内心状态宛如一只被拖出栖息地的受惊老虎，她最终决定向众人展示真实的本性，包括愤怒、狂暴和美丽。这是一部非常有女性独立意识的奇幻现实题材作品，跟上文提到的《动物王国》可以形成互文观看。

最后一位是东南亚导演是新加坡的杨国瑞，他的《好久不见》拿到了第76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2023）当代电影人单元最佳影片，同时杨国瑞也是有《醉死梦生》《马俐连梦录》《这里不是那里》等多部短片的积累。

《好久不见》讲述了三名中年校友时隔多年重聚，身份关系却已不同往昔。你的班长，她的情郎，你的爱妻，他的恩人。一女二男的闲散日常交错，权力关系此消彼长，暧昧嗔痴热烈流淌。海滩、泳池、山洞，压抑的情思翻涌，蠢蠢欲动。或懊悔或迷恋或思念，诗话呓语在不动声色中蔓延，你的失恋，他的残念，真假难辨。三人情不自禁编造着关于记忆的虚实谜题，也被召唤着走入前世的幻境。人鱼现身，梦不是梦，可以说是一部非常迷幻的作品了。

在第17届亚洲电影大奖 (2024)最佳新导演的提名名单里，可以看到范天安和余修善均榜上有名。此外，还有一些亚洲导演同样值得关注。其中一位是蒙古的拉娃杜拉木· 普雷夫-奥其尔，她的首作《风之城》入围了第80届威尼斯电影节（2023）地平线单元，并且里面的少年男主拿到了最佳男演员奖，同时入围了亚洲电影大奖的最佳新演员。而这位女导演之前的短片《九月雪》也入围过第79届威尼斯电影节（2022）地平线单元奖最佳短片。

《风之城》形容的就是蒙古的首都乌兰巴托，而萨满是蒙古社会中重要的角色，时常被人们视作提供道德和精神指引的导师。影片的主人公是一名17岁性格温和的蒙古萨满，他既要履行他的巫者职务，又要兼顾高中生的课业，同时又在青春期萌动的时候遇到了心爱的女孩，并希望在当代蒙古的社会中获得成功。

印度的多米尼克·桑马，则凭借《夏蝉》入围了第76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当代电影人单元。影片主人公是一个十岁患有夜盲症的男孩，他所在的村庄莫名出现村民失踪的事件，并且传言将要迎来长达八十天的末日黑暗。于是整个村庄从宗教到政府，从普通村民到外来者都产生了不同角度的异变。导演用很缓慢的语言次第展现和揭露了一个闭塞村庄的慌乱与可怖，导演的编剧功力和导演把控力非常显眼。

华语

前文有提到“毕赣”，就不得不插入一位中国台湾地区演而优则导的新人导演李鸿其，他的《爱是一把枪》入围了第80届威尼斯电影节（2023），并且拿到了未来之狮-威尼斯最佳首作奖。本片争议很大，前期在威尼斯口碑比较差，但其实是一部个人风格强烈，而叙事留白非常大的个性作品。这部影片也是充满了“毕赣”的味道，影评人法兰西胶片也曾戏谑评价这部应该改名叫“爱就是gun，毕赣的幹”，仿佛是毕赣的关门弟子。而本片的原声带非常突出，可以说是2023年最喜欢的华语原声配乐。

鉴于李鸿其有客串过毕赣的《地球最后的夜晚》，可以有根据地推断他受到毕赣的影响颇深。其实包括范天安的片子里多多少少都能看到毕赣的影子，可见毕赣的影响力。

2023年第25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的亚洲新人奖单元也是很值得关注的，这个单元涌现出了哈塞克斯坦的艾苏尔坦·塞伊托夫导演的《奔逝》，荡漾着历史的厚度，影像上诗意而浪漫；乌兹别克斯坦肖基尔·霍利科夫的《星期日》，用星期的维度展现一对老夫妇面对新鲜事物产生的化学反应，小巧而幽默；等等。

而入围了这个单元的华语片更是非常亮眼，内地有王子川的《朱同在三年级丢失了超能力》（原名《漫漫长日》），陈小雨的《乘船而去》，刘兵的《喜欢高兴爱》，罗冬的《梅的白天和黑夜》，都是口碑佳作，希望日后能在国内尽快公映。

两部入围的香港电影同样成为了口碑爆款，卓亦谦的《年少日记》通过一封没署名的遗书、一群看似无恙的学生勾起了一段久远的少年心事，指涉的原生家庭暴力和“鸡娃”等内容让整个影院陷入了一片泪海。

而简君晋的《白日之下》故事改编自真实事件：新闻社接获一宗有关残疾院舍“彩桥之家”虐待院友的线报，侦查小组为揭露残疾院舍监管问题，记者潜入院舍，揭发内里的非人道生活，寻找日光之下的残酷真相。本片揭露了隐藏在新闻背后、鲜为人知的残疾院舍真相，堪称港版的《不止不休》，表达如刀，没有丢弃港片传统的锋利。

可以说这两部现实题材作品，可以跟近几年流行的新导演四字电影（《流水落花》《窄路微尘》《白日青春》《灯火阑珊》等）一同进行研究，替香港电影人喊出一声港片不死的呐喊。

今年内地影片在国际影坛上出现得并不算多，入围了第76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2023）的两部华语片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陈哲艺的《燃冬》遭受了很多不属于影片的非议，总归还是影片定位和市场期望产生了差异。说一个有争议的观点，引用影评人陈小姐的十五楼的话，国内观众的审美落后了世界N年，放在这里倒不是一句特别夸张的表述。这当然不能说是观众的问题，但是我们看电影依然在追求剧情，看电影依然在当成看戏，这种电影观还是需要更多时间和作品去迭代和革新的。

魏书钧的《河边的错误》票房还算不错，其实也算是他的创作进行到了新的阶段了。在我个人最看好的三位华语新导演——毕赣、曾国祥、魏书钧里，似乎魏书钧是最有希望进入戛纳电影节主竞赛的新人导演了。这部作品改编了余华小说的作品，明显质感就上了一个层次。非常期待他井喷式的创作欲望，超常的创作能力（《永安镇故事集》）可以尽早拿到戛纳主竞赛的入场券，在式微的华语影坛，成为新的华语电影之光。

同样由小说改编，同样上升了一个质感的是梁鸣导演的《逍遥·游》，这部作品改编自东北作家班宇的小说，讲述了一个得了尿毒症的女孩，生活开始塌方。在这个本该悲伤的余年，她那混不吝父亲回来了，和暧昧老同学、闺蜜姐妹一起，拱卫着许玲玲的生命。在生命的消退中，面对亲情、友情、爱情，似乎一切“生有可恋”。其中的演员，尤其是吕星辰、李雪琴的表演非常令人惊喜。

在2023年，所有影迷无比遗憾和悲痛地送别了万玛才旦导演，而他的遗作之一《雪豹》也在第36届东京国际电影节（2023）主竞赛单元拿到了最佳影片的荣誉，算是对导演在天之灵的一个告慰。在万玛才旦的藏地影像里，我们看到的不是奇观化的藏地，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同样悲喜的藏地。失去万玛才旦实在是华语影坛一个巨大的遗憾，希望能有新的电影人扛起藏地新浪潮的旗帜。

在2023年整个华语商业影片市场里，烂片依然很多，差得千篇一律。提名两部去院线看的最烂的商业电影，《不能错过的只有你》和《倍儿喜欢你》，没想到会在一部国产爱情片里看到多次标注角色人名的行为，这是得多担心观众看不懂人物关系，实在是烂得离谱。每年笔者都会抽出很多时间去院线看国产烂片，为的是探一探国产烂片的下限，多年的吃螃蟹经历证明，总有更低的下限。

而两部商业巨作《流浪地球2》和《封神第一部：朝歌风云》也展现了目前华语电影工业的水准和实力，相对扎实的剧作也为这两部作品载入华语电影史提供了基础，期待接下来影片的后续部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