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战士程立人被俘，35年后才回国，娶了总统之妹成阿根廷巨富

1986年，一名叫程立人的阿根廷华侨富商回贵州老家探亲，除了向自己的家乡思南县许家坝捐了一笔美元用于修路外，他还提出想见见还在家乡务农的老战友。

人们不禁有点疑惑，一个阿根廷富豪在国内居然还有战友？当地费尽周折帮他找到了几位老战友，大家见面后都非常惊讶，时代和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通过他们的谈话，人们才得知，这位叫程立人的华侨竟然是一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只是在战场上被俘，战争结束时，他拒绝回国，而是选择去了印度。

分别时，程立人见几个老战友过得很苦，从身上掏出一叠美金分给他们。可几个老战友的态度却出奇地一致，他们都不愿收。

程立人在阿根廷华人圈里名气很大，他是当地的巨富，拥有60多万亩土地，还是前阿根廷总统劳尔·里卡多·阿方辛的妹夫

程立人的经历非常传奇。他是怎么从一名志愿军战俘成为阿根廷巨富的呢？香港一名专门研究志愿军战俘的学者曾两次到阿根廷采访程立人，从他的书中，我们可以略知程立人的经历。

青年时期的程立人

从国民党警察到志愿军战士

程立人1928年出生在贵州思南县，父亲是经营桐油的商人。抗战期间，桐油被列为重要军事物资，价格飙升。

美国贷给中国的第一笔款2000万美元，就是约定用桐油偿还，被称为“桐油借款”。可以推测程立人的家庭应该是非常富裕的。

1947年，程立人考上中央警官学校重庆分校。不过运气差了一点，到1949年国民党政权彻底崩溃，学校只能提前5个月让学生毕业。

程立人回到贵州镇远当了三个月警察，解放军17军1个营便解放了镇远。程立人只能返回思南老家观察局势。

大西南虽然很快便被解放，但国民党溃败后留下很多散兵游勇和特务人员，他们联合当地的土匪妄图占山为王继续与解放军对抗。

此后大西南地区又开展了大规模剿匪运动，据《思南地方志》记载，由于解放军兵力不足，当地的土匪曾一度攻占思南县城。解放军增援部队赶来后，在程立人的家乡许家坝打了一仗，歼灭了200多名土匪。

程立人家是富商、还当过国民党的警察，而土匪又在他家附近活动并与解放军交战，在当时特殊的时代背景下，这些因素让他的处境非常微妙。程立人选择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应对办法，立即跑到城里要求当兵，后来被编入第11军31师91团。

91团前身可以追溯到1927年黄麻起义建立起来的红28团，抗战期间参加过夜袭阳明堡、强攻关家垴等战役，解放战争期间也是二野战斗力最强的主力团之一。在这样一支英雄部队里工作，程立人进步也非常快。

全国解放后不久，朝鲜战争爆发。1951年1月，31师接到命令转隶第12军建制领导，随该军入朝作战。31师一进朝鲜便参加了惨烈的第五次战役。

此时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早已经摸清了志愿军的打法，他用“星期攻势”和“月夜攻势”来形容。即志愿军因为运力不足，只能由战士携带7天干粮，每次进攻打7天消耗完粮弹就要撤退。另外美军炮火强大，志愿军不敢在白天发动进攻，而要等到月亮较大的晚上。

李奇微针对性地创造了所谓的“磁性战术”。就是在志愿军进攻时，边打边撤进行消耗，等志愿军粮食弹药耗尽后，再利用机械化优势快速向志愿军后方穿插，粘着打。

志愿军剧照

第五次战役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志愿军总部原本计划从敌军东西两线的结合部打开缺口，再向后方纵深穿插，歼灭西线“联合国军”几个师。

战役发起后，西线“联合国军”快速收缩，志愿军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只是将战线向前平推，未能对敌军造成致命威胁。

第二阶段志愿军总部决定秘密将主力调到东线，打击实力相对较弱的南朝鲜军。31师的任务是向敌人穿插，切断其退路。

战斗打响后，程立人所在的91团一路猛冲，竟向敌后插了90多公里。他们花了一夜时间构筑工事，准备迎敌。

然而此时战场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军在查明志愿军动向后，在西线转守为攻，快速向志愿军后方穿插，另以部分兵力增援东线，堵住了志愿军打开的缺口。

而志愿军已经经过一个来月的进攻，士兵疲惫，粮弹即将耗尽，再发动进攻有很大困难。志愿军总部在研究形势后，决定全线后撤。

31师由于在行进中未能及时接到撤退命令，友邻部队则已经撤走。31师成了深陷敌后的孤军，更危险的是插得更深的91团也与师部暂时失去了联系，93团则遭到美军攻击，粮弹均无法补给，伤员无法后运。

好在师长赵兰田临危不乱，他命令93团带着伤员随师部边打边撤，92团牵制住美军，同时一边呼叫91团电台，一边派作战科科长亲自去送信。

按照原先的计划，91团应该与兄弟部队共同歼灭南朝鲜第3军团指挥部和部分溃退下来、建制混乱的残敌。但事实上，南朝鲜军第4、6军团以及增援的美3师也来到附近，总兵力2万余人。

31师作战科科长历经艰险才找到91团，团长和政委得知消息后大吃一惊。思考良久之后，团长李长林认为退路很可能被切断，决定兵行险着，先向东南方向敌方阵地穿插，拉扯防线，再寻找机会向西北方向突围。

团指和1营巧妙地穿过了敌军防线，不幸的是途中2营因为路标不清走错了方向，与团指失去了联系。而2营6连1排在找水时又与敌军遭遇，与主力走散。

91团历经艰险传奇般地突出了重围，但在途中多次与敌人遭遇，不少战士掉队。正是在突围过程中，程立人所在的部队遭到美军轰炸而与主力走散。他们在山里躲了好几天，靠野果充饥。最后实在无法生存，只能走出山向美军投降。

志愿军战士

战俘营中的斗争

程立人成了美军的俘虏，被押往巨济岛，战俘营里的斗争更加尖锐。巨济岛上有两个关押中国人的战俘营：

其中72号战俘营建立时间较早，已经被变节者掌控，管制非常严格。新分配进来的战俘如果不愿变节就会遭到殴打，有的人甚至被活活打死。副联队长李大安更是个杀人恶魔，曾用匕首挖出来同胞的心脏。

86号战俘营建立时间较晚，尚未被完成渗透，但争夺很激烈。6个大队中，有3个大队的领导权被变节者掌握，另外他们还掌握了联队警备队和“平民教育学校”。

程立人有些文化，加上有国民党背景并且服从美军安排，被分配到86号战俘营并担任办事员，后来还升为第4大队副大队长。

程立人当这个“官”大概只是想为自己好过一些，不受他人欺负。这从美军后来的审讯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来，当时美军准备招收一批间谍投放到志愿军后方。而程立人并不想与祖国作对，在审讯时说了假话。

美军后来公开的审讯档案中对他的评价是：合作性良好，智力和能力一般，可靠性差，距离和测量的判断力差，记忆力差……

很难想象，一个考上当时顶尖警校的大学生会出现记忆力差、距离和测量的判断差的情况，他其实是在故意掩盖自己的能力，以免被选去当间谍。

但是当了美军指定的“官”就等于与志愿军战俘们站在了对立面。志愿军战俘张泽石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对程立人评价很差，形容他为“傻大黑粗”“大麻子”“投诚分子”“铁杆汉奸”。但除此之外，张泽石并没有提到程立人干过什么恶劣的事。

战俘营内的审讯

也许正是这种对立，让程立人感觉到自己得罪了人将来回国可能受到处罚，急于离开这个岗位，避免与战俘们直接冲突。

当美军的“平民学校”招聘时，他去应聘成为“校长”。这个学校表面上是教育，实际上是给战俘们洗脑，到了后期角色演变成拉人去台湾，所以程立人也不可避免地倒向了另一个阵营。

然而程立人在变节者阵营中并未得到好的下场。当时中美双方已经就停战进行谈判，但在战俘遣返问题上陷入僵局。美国方面决定实施“小型开关行动”，先交换1000多名伤病俘虏，释放成意。

部分志愿军战俘回国，使爱国者阵营看到希望，更加坚定。变节者阵营内部却开始分裂，他们怀疑身边一些人是卧底，想动员其他人回国。

一天，变节者阵营一名叫王尊明的领导者召集了5000多名战俘来到平民学校门口。接着他们把20多人从平民学校里押出来，其中就有程立人，此时他已经担任警备大队大队长。

王尊明当众宣布，程立人要暗杀自己，并展示了一把菜刀，称这是凶器。在他鼓动之下，现场一片喊打声。随后王尊明的手下抽出帐篷杆开始殴打他们，连几根帐篷杆都打断了。

数十年后，一名叫王厚慈的战俘谈到这次殴打。他表示大概在1952年底，台湾方面派来的间谍向战俘们暗示，将来战俘营的联队长级别可授上校军衔，大队长可授少校，但没提及平民学校校长的待遇。

程立人很快便辞去校长职务，成为警备大队大队长。当时战俘营中大部分是南方人，而王尊明是北方人，他觉得程立人会威胁到自己的领导地位，所以提前下手，将其踢出了阵营。程立人不仅被殴打，事后还长期被关押。

他的处境变得非常尴尬，由于此前做过的事，回大陆肯定要受到处罚，但如今这种情况，他也不愿再去台湾。

当中美双方就战俘问题达成最终协议后，给了战俘们三个选择：回大陆、去台湾或者去中立的第三国。印度作为谈判的协调者，也派了部分兵力到战俘营开展工作，并愿意接收战俘。

遣返前夕，变节者阵营为了恐吓不愿去台湾的人，放出消息称，准备杀一些“动摇分子”，并且联合国军司令部不会管。听到消息后，一天清晨，程立人悄悄翻过栅栏，找到一名印度警卫，告诉他自己想去印度。很显然，如果他继续耗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程立人在印度（中）

劫后的传奇经历

1954年初，程立人来到印度。当时印度的情况并不乐观，停留两年后，他又乘坐飞机转到了阿根廷。

阿根廷曾是拉美最富裕的国家之一，而且生活成本很低。很多国民党将领在政权崩溃后也选择前往阿根廷生活，比如黄埔一期著名将领李默庵就曾在阿根廷安家。

阿根廷虽好，但毕竟是个陌生的国度。人生地不熟，加上语言不通，我们无法想象程立人吃过多少苦头。

按照采访过程立人的香港学者描述，他完全靠白手起家，最初在洗衣店、烤鸭餐厅打工。站稳脚跟以后，利用手上不多的资金做起了倒卖珠宝的生意。

阿根廷盛产红纹石，在世界各地都很受欢迎。程立人出生于商人家庭，从小耳濡目染，很有做生意的天赋。以中国人特有的勤劳和诚信，他在这行慢慢做大。

后来程立人受到一位日本珠宝商信任，并迅速发展成阿根廷最大的代理商。他开设的程氏珠宝公司获利甚丰，后来又开了一家叫“华都餐厅”的高级餐厅。

与程立人打交道的富人和政客越来越多，他也进入了阿根廷上层社会的圈子，并认识了后来的妻子。而妻子的哥哥劳尔·里卡多·阿方辛后来竞选成为阿根廷总统。

登上阿根廷杂志封面是华人杰出代表

除了珠宝店和餐厅外，程立人名下竟然还有多达60万亩的土地，是不折不扣的巨富。

故土难离，故乡是每个华夏儿女难以割舍的地方。尽管在阿根廷取得很大成功，但最让程立人挂念的还是故乡和亲人。只是远隔山海，音信难通，程立人无法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

直到改革开放后，一批批中国人走出国门到世界各地打拼，程立人才通过他们了解到国内的情况，并与亲人们建立了联系。在贵州有关方面的邀请下，1986年程立人踏上返乡之路，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这一别就是35年。

国内曾报道他的消息

程立人感受到了家乡人们的艰苦，捐资修路、建学校、建图书馆，还利用自己掌握的资源与家乡合作了好几个项目，希望带动家乡富裕。他晚年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家乡变得更好。

至于那几个战友，不论如何也不要程立人的美金。事后地方领导曾问过他们原因，他们回答得很一致：第一他自己挣钱也不容易；第二美元在我们这没法用。

这显然是表面的客套话，他们大概还记着，在战俘营里程立人站在了另外一个阵营，这对于他们来说算是背叛。在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种下的心结最难消解。

就好像另一名志愿军战俘的张泽石，后来写了许多关于战俘的书，他满世界找战友做访问，去过台湾也去过南美地区，但就是没有去拜会一下程立人。

2022年12月17日，程立人走完了传奇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