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旺，喜马拉雅的世外秘境

图片说明： 丛林漫步

图片说明： 寻找亚洲独角犀牛

● 寒 江

地球上共有14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高峰，多集中在喜马拉雅山脉，其中尼泊尔拥有或与中国共有多达9座。偏偏在这苦寒之地的山脉南麓，相隔不到200多公里的地方，不仅海拔骤降，气候也温润起来，成了一众植物和动物的终极乐土，这就是尼泊尔的奇特旺（Chitwan）国家公园。

丛林之心

奇特旺得名于奇特旺山谷，尼泊尔语里为“丛林之心”之意，在很久以前，这里的冲积草原和亚热带丛林一直绵延至喜马拉雅核心山麓，曾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这里成为周边为数不多的人迹罕至之地。纳拉亚尼和拉普蒂河自丛林中穿过，印度洋季风洋流在奇特旺形成典型的亚热带潮湿气候，全年湿度都很高。亚洲独角犀牛、孟加拉虎、印度鳄、水鹿，以及各种鸟类等在奇特旺活得不亦乐乎，全尼泊尔的近千种动物中，95%以上的种类都能在这里找到。

随着人类武器的进化，奇特旺动物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19世纪末，这里成了尼泊尔王室和上流社会的冬季狩猎场。从加德满都到奇特旺的旅途极是艰辛，只能步行到达，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总是需要的，这些上层狩猎者通常会在林中呆上几个月。也幸好那时奇特旺的路况更差，甚至很多地方都没有路，即便这样，一个狩猎季下来，也有数百只虎、犀牛、大象、豹子和懒熊失去了性命。

上世纪中期，威胁人类的疟疾被控制住了，奇特旺的湿地与瘴气再也不是大问题。周边山上居住的贫困村民开始陆续进入奇特旺山谷寻找耕地，并逐渐定居下来。不到20年的时间，成千上万的人移居谷地，半数以上的丛林被清除，湿地被改造成良田，野生动物的盗猎猖獗到稀松平常。奇特旺内栖息着的那些动物岌岌可危。

随着奇特旺人口的增长和野生动物的急剧减少，尼泊尔颁布过两次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并派出武装人员组成侦察巡逻队，构成遍布区域的监控网点，但收效一般。到20世纪60年代末，奇特旺的森林和草场面积减少到不足原来的1/5，最珍贵的亚洲独角犀牛数量更是由村民增加前的800多只锐减到不足百只。1973年，奇特旺国家公园建立。时至今日，公园面积扩大至近千平方公里，仍不到上世纪中期的一半。

塔鲁之变

尼泊尔国土面积不大，却有120多个民族，其中一些特色鲜明，并且外貌差别较大，生有高颧骨和黄皮肤的塔鲁（Tharu）族就是一个，并有自己的语言。塔鲁人最大的特质是“抗疟疾基因”，这也是在非塔鲁族人大规模搬进奇特旺之前，他们能在丛林里生活数百年，与大自然和谐共生并无冲突的原因。有研究表明，塔鲁人感染疟疾的概率比非塔鲁人低得多。

塔鲁人自认是丛林中的一员，有几个不同的分支，在传统服装、习俗和仪式等方面略有不同。曾经的他们在奇特旺的丛林里就地取材，建造房屋，收集野果草药，猎杀鹿、兔子、野猪和钓鱼以获取肉食，并种植水稻、小麦、芥菜、玉米和扁豆等作物。

当奇特旺建立自然保护区时，塔鲁人做出巨大牺牲，他们被迫从长期生活的土地上搬迁出来，同后来迁入谷地的非塔鲁人并无不同，没有任何拥有土地的权利，生活一度陷入极度贫困的境地。如今来奇特旺看到的那些塔鲁人村庄，都已在国家公园的边界之外。

奇特旺在尼泊尔以种植芥菜和生产芥子油而闻名，这要归因于纳拉亚尼河及其支流的洪水，导致奇特旺的土壤类型主要为淤泥。冬天，塔鲁人村庄附近成片的黄色花田就是芥菜花。但是，靠简单的农作物种植不能让塔鲁人的生活质量得到提升，搬离奇特旺丛林核心区后更是如此。

随着国际游客的到来，塔鲁人的生活有了些许改观。现在来奇特旺，晚上能在塔鲁文化中心剧场看到舞蹈表演——塔鲁人独有的传统舞蹈，在重要节日期间主要由未婚的年轻男女表演，随着木棒有节奏地敲击和饰品叮当作响，韵味十足。

万物共生

一早一晚是奇特旺丛林中野生动物出来觅食的时候，拉普蒂河里的鳄鱼是，一人多高的巨草草丛里的亚洲独角犀牛也是。表面上平淡无奇的公园内其实危机四伏。虽然孟加拉虎通常只在夜间活动，也有人在白天亲眼目睹它拖走不走运的水鹿。塔鲁人的村子紧挨着丛林，偶尔入林拾柴也有些风险，每年都会有人命丧犀牛和老虎之口。想进入丛林，专业的向导非常必要。

娑罗树是奇特旺丛林的主要树种之一，这种树高大挺拔，木质十分坚硬，尼泊尔神庙里的木雕均由此木制作。野生大象喜欢在娑罗树上蹭，偶尔能发现它们在树干上留下的泥浆痕迹。林中发现孟加拉虎爪印并不难，但相比之下野生大象的数量更少，看见的概率也极低。想和大象亲近，不妨到园内的大象繁殖保育中心，骑象探索丛林绝对是奇特旺最不可多得的方式。

乘越野车深入丛林是另一种亲近奇特旺的方式，为安全起见中途不能下车，这种感觉绝对狂野，分秒钟有了非洲穿越的感觉。公园内还有种独特的体验是夜游丛林，参加者要住在野生动物瞭望塔上，在大自然各种声响的包围下度过整晚，实在妙不可言。

清早的奇特旺，薄薄的雾气婉转于拉普蒂河上，伴着鸟儿的奏鸣曲，乘独木舟探访丛林之心，在氤氲天地中漫步奇特旺。

1984年，尼泊尔的奇特旺国家公园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经过多年的努力，如今这里成了亚洲独角犀牛和孟加拉虎最后的避风港，犀牛和虎的数量分别恢复至600只和100多只。有一个衡量生态系统的参数，在由哺乳动物、丛林湿地和高大野草组成的奇特旺国家公园，每平方公里的生物重量可达近两万公斤，与公认最好的非洲保护区水平非常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