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丰民：沙枣儿红了

家乡的秋深了，季节的风景也似乎是渐渐变得淡了。世间万物，其实吧，都在接受岁月沧桑的考验，就在这枯荣之间，经历着一场场风雨和洗礼，清霜暗藏。家乡的深秋，天地之间已经奏响了冬的前奏，秋雨的小夜曲拉得如痴如醉，清晨，秋风吹拂着大地，深秋的树叶随风飘落，乍一看地上的枫叶像极了星星彩灯，真的是很漂亮。有人会说秋天的落叶是非常枯槁的，并没有什么任何价值，也有一个说法“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坠落在秋天的树叶，溶入泥土成为树的养料，孕育着一个新春的希望。清冷秋天的落叶，是为了迎接暖春里的繁花而在积蓄着力量，我相信，在明年春天的嫩芽里，一定有秋叶淡淡的微笑…

秋风落叶飘零，那一片又一片的落叶，簌簌而下，仿佛像是落下了斑驳，又似乎是写满了斑驳，即便岁月静好的时候，也有风华陨落，飘零成往事，温柔散落一地，又被秋风刻意的收集，轻轻释放，成了诗情画意。

深秋时节了，感觉天气已经是渐渐地冷了，也马上又到“火盆上炕”的时候了。每当到了深秋的时候，家乡沙枣树上的沙枣儿，又到又红又熟的时候，有的时候吧，总想为它做点什么呢。记得小的时候就爱吃家乡的沙枣儿，老是瞅机会爬到树上，常常以沙枣儿当饭充饥呢。

我的家乡在石羊河下游的民勤县，东西北三面被腾格里与巴丹吉林沙漠包围，家乡民勤历史悠久，文化底蕴非常深厚，是有名的“文化之乡”，素有“人在长城之外、文居诸夏之先”的美誉。自古以来，民勤就是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区，各民族在这里共同生产生活，不同的文化在这里往来互鉴，形成了独特而深厚的民族文化积淀，特别是“苏武牧羊”等民族团结的鲜活事例，奠定了全县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历史基础。

家乡的秋晨，感觉总是凉丝丝的。露水，就似那绵绵细雨。沙枣树上的每一片沙枣叶子，湿漉漉的银灰色。那些一个个红丢丢软溜溜的沙枣子，真的是惹人眼的润红呢。深秋的时候它似乎是露水枣，是那样的沁凉，又是那样的清香，更是那样的甘甜。小时候的记忆中，每到这个时候，趁着大人们不在的时候，我们就随意摘，我们也就随心地吃，拣挑着一个个最大的，拣挑着沙枣中最红的，特别是要拣挑沙枣中最甜的。每当这个时候吧，真的是别提多么爽心惬意了。

家乡的沙枣树分甜沙枣树与涩沙枣树，甜沙枣中最香的自然是人们俗称的牛奶头沙枣了。真的是糖心的枣，但是沙枣儿熟了的时候，就没有了它半熟的时候那个脆生劲儿了。如果是未满红的牛奶头沙枣，才是我们这些小伙伴们最喜的了爱的，吃起来嘣嘣脆，它又是那样的甜呢。记得小时候，家乡人对涩沙枣儿也对付它涩的办法呢，那就是人们蒸着它吃，或者是蒸成沙枣儿馍馍吃呢，不管是蒸的涩沙枣儿还是涩沙枣儿掺合着面蒸成馍馍吃，沙枣儿的味道会变成甜甜的味与那软溜溜的香呢。如果是要把甜沙枣儿蒸着吃，反倒是变成了水习习的不好吃了。其实吧，如果是在此时节的话，就是一颗还没有红透的那些沙枣儿，也已经是甜甜的味儿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些孩子们还是喜欢挑来挑去找好的甜的吃吃呢，那个时候的感觉就像是这山望见那山高呢，家乡的沙枣树多的很呢，真的是让一树又一树多种多样的甜沙枣儿，让我们挑花了眼睛吧，也调高了我们自己的胃口了。

到了家乡秋深的时候，每棵沙枣树上的沙枣儿都熟透了。一颗颗鲜艳艳的，一场细细的秋雨过后，每一颗沙枣儿都仿佛不染一尘似的，紫红色的，也有那些半红色的，也有那些红丢丢的熟透了的沙枣儿挂满了每一棵沙枣树，真的是漂亮极了呢。怎么能不诱的我们这些孩子们直流口水呢？

沙枣树稠密的枝儿，让沙枣树上的沙枣儿，结成了一支又一支的，整个沙枣树上都挂了一又一串串，就是一棵沙枣树上吧，也让人感觉有数有过来的沙枣串串儿呢，那一支支沙枣串串儿，它们真的是那样的诱人，又是那样的馋人呢。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孩子们，从夏日里的时候就有等待着沙枣儿慢慢的长大，从沙枣子开始出现绿色又变成淡淡的红色的时候，我们便开始爬到沙枣树的枝杈上采食沙枣儿，也就是说：在我们已经吃了好久的脆沙枣儿的时候，沙枣树上的沙枣儿才真正的熟了呢。记得小时候到沙枣儿熟了的日子里，我们家里奶奶就会招呼全家人打沙枣儿呢。每当在这个时候呢，每当大人们说今天要打沙枣儿的时候，又让人有舍不得的那种感觉。因为，我们这些孩子们都知道，如果是打了枣子以后，我们平常要吃沙枣儿就没有那么随便了呢，每当想到从吃到脆生生的鲜枣儿开始，直吃到沙枣儿真正的熟了的时候，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如果是现在打完了沙枣儿，也就是说今年吃甜甜的沙枣儿的季节，就要真正的结束了，我们这些孩子们的心里，总会是有些依然恋恋的感觉呢。

我们小的时候，奶奶是一家之主，一家人的吃喝拉撒睡，都是她老人家在做主操心呢，奶奶也是这个三十人的大家庭里真正的当家人。我的父亲，虽然说那个时候是生产队长，但是在家里他并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父亲也只不过是奶奶治家的得力助手而已。如果是父亲他说要打沙枣儿，也是不能算数的。如果是奶奶发出了打沙枣儿的“命令”的时候，可就是谁要也挡不了的。每当南墙边的田埂上的那些自留树上沙枣儿都成熟了以后，沙枣儿也打完拣拾完了，奶奶就会亲自上房晾晒沙枣儿，甜沙枣儿与涩沙枣儿，都是分开晾的，晾晒的时候奶奶还会给沙枣摊子上做上暗号，也就是防止家里人随便取食晾下的沙枣儿。如果是她看到沙枣摊子有了变化，问的时候却又没人搭腔的话，那奶奶就会骂大家的。当沙枣儿晾晒的还不完全干的时候，奶奶就会叫大人们把沙枣儿收拾起来交给奶奶收藏了，过几天就会统一发放一部分，让全家人解个馋呢。甜沙枣儿一般都是家里来客人了才端一些招呼客人呢。

父亲是奶奶治家的得力助手，也是奶奶命令的忠实执行者。每当得到奶奶的“命令”要打沙枣儿的时候，多是星期天，一家人就会按照“奶奶的命令”再去打沙枣儿。我们这些孩子们感觉到打枣的日子很近了的时候，我们去树下树上摘沙枣儿吃的次数也就多的多了，因为我们都知道，如果是奶奶的“命令”到了，就全打沙枣儿了，如果是自家所有沙枣树上的沙枣儿都打完了，想再要自由自在的，放开自己的肚皮吃沙枣儿，那可就真的是难了。每㓥到了快打沙枣儿的时候，奶奶的得力助手父亲对沙枣树照看，也就渐渐地松了，因为父亲也懂得我们这些孩子们的心思。可是，已经熟了的沙枣儿可以随便摘，也可以放开自己的肚皮来吃，但是一次够吃了就好，绝对不允许我们这些孩子们随意丢弃任何一个沙枣儿，包括黑头的或者是半个的。因为这是对大自然赐予的尊重与感恩。每当父亲到了枣树下的时候，父亲看似慈祥的笑容里，却又又带着几分威严，虽然他也不出声儿，可是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树上的我们这些孩子们。一是只要有孩子们从树上弄下来的沙枣儿，凡是好的或者是没有被鸟儿吃过的，父亲看到的话总会一颗不落的都要捡拾起来，如果是不多的几颗，父亲就会装到自己的口袋里，到家了就会放在窗台上，如果是拣拾的多的时候，那就晾在一个筛子里。看到父亲如此珍惜每一颗沙枣儿，那个时候的我们这些孩子们，总是不会理解父亲的，还认为他那是小气呢，后来我们长大了以后，慢慢就理解了父亲的用意，父亲这是对我们言传身教呢，让我们这些孩子们不能浪费或者是糟蹋掉每一颗摘下来的成熟的沙枣儿呢。

秋越来越深了，打沙枣儿的日子也很快地就到了。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一大家子有十多棵自留沙枣树，每一棵树的树干虽然说很粗，但是树身又不是那么太高，甜沙枣树的性格，似乎是比较的粗犷，它大大的树冠，向着四面八方极力地伸展着，十几米的高枝就像是入了云，每一根枝条都被沙枣儿压的向地面弯曲着。如果是人站在地上，只要是向上伸手，也能够信手摘来自己想吃的沙枣儿呢。那一棵棵甜沙枣树呢，都似乎是像一把好大好大的伞，也像是镶嵌着无数奇珍异宝的大伞呢。一棵棵挂满红丢丢的沙枣儿的树，看起来是那样的壮观，看起来又是那样的宏大呢。当然了，这也大自己赐予给我们全家人的一份厚礼呢。倒是那些涩沙枣儿树，看起来似乎是挺秀气的，也似乎是有些羞涩，所有的枝条都看起来都像是向主杆拢着，即使到了沙枣儿成熟的时候，它们自己也不会怎么改变自己的站姿呢。每当到了沙枣儿渐渐地熟了的日子，沙枣儿的清香就会甜了整个家院。到了沙枣儿整个的熟透了的时候，沙枣儿的香气，就会香了村庄里的家家户户，香醉了每一个家乡人，也香遍了家乡的田野。

每当到了打沙枣儿的时候，父亲得到了奶奶的“命令”后，就会站在沙枣树下，他的工作就是人员的安排与做好人员的安全防护。站在树下的父亲，也会不时地大声提醒着每一个灵活机灵的像猴子一样的孩子们：都小心点呀，别从树上掉下来摔着了。

打下来的沙枣儿多了的时候，父亲又会提醒在沙枣树下拣拾沙枣的大人与孩子们：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别踩烂地上的沙枣儿。沙枣树树上的人，竿子敲打在沙枣树的枝条上，沙枣儿就会哗啦啦的落在地上。树下，微微带碱的地面上或者是地埂上的软土上，就会砸出一个又一个或深或浅的小小的圆坑儿。从树上掉在地上的沙枣儿们欢欢喜喜的蹦跳着，又高高兴兴地滚落着，红丢丢的沙枣儿，看起来真的是是那样的俊，又是那样的调皮捣蛋呢。红的是沙枣儿，银灰色的是沙枣树上叶子，看到地上的五彩斑斓，大人孩子们都喜欢着，也是仔细地珍爱着。在这一大家人的心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红丢丢的沙枣儿，都是用自己的一双巧手，都是用他们自己的一颗仔细心，精编而成的收获的希望与幸福的花朵。

人们的脸上也挂着满满的笑容，人们是那样的开心，人们也是有着满满的幸福感呢。在这幸福开心的时刻，每一个人就连脸上的那些皱褶儿们，都仿佛是都舒展了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