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移民计划”在德国引发愤怒

图片说明： 当地时间21日，德国民众在位于柏林的国会大厦前举行反对极右翼势力的示威活动。 （法新社）

●本报驻德国特约记者 青 木 ●任 重

被视为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成员爆出曾在去年11月与极端分子讨论驱逐移民计划的丑闻，这在德国引发大规模抗议和公开谴责。据外媒报道，19日至21日，全德约有100个城镇举行示威，仅20日就有至少30万人参加了抗议活动。“极右翼分子正在攻击我们的民主。”德国总理朔尔茨日前发出警告。驱逐移民计划令许多德国人想起了“历史上最黑暗的一章”——纳粹德国曾试图驱逐、消灭犹太人。但德国选择党认为，自己遭到竞争对手的诽谤，其并未采纳这项计划。出于愤怒与不安，德国出现“取缔德国选择党”的呼声。不过也有人认为，这种做法虽然在法律层面上行得通，但可能适得其反——助长极右翼势力壮大的情绪难以被消除。目前，德国选择党在全国的支持率排名第二，仅次于基民盟/基社盟。

“沉默的大多数不再沉默”

综合德新社、法新社报道，20日，法兰克福、汉诺威、多特蒙德的抗议活动规模均超过3万人，“团结起来反对法西斯主义”“纳粹无处容身”“阻止德国选择党”“反对仇恨与极端主义”等标语随处可见。21日举行示威活动的城市包括柏林、慕尼黑、科隆、莱比锡等。

德国社会的这一轮反极右翼情绪是被调查媒体Correctiv本月10日刊发的报道点燃的。英国广播公司（C）21日称，根据爆料，一些德国选择党高级别成员和新纳粹分子于去年11月在波茨坦举行了“秘密会议”，他们聚焦所谓“再移民”，即驱逐数百万寻求庇护者、“非同化”以及“非德国背景”居民——即便他们拥有居留权或者公民身份。奥地利极右翼活动人士塞尔纳在会上介绍了一项“总体规划”，其细节包括将那些人转移至北非一个可以接纳多达200万人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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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之声”20日说，“再移民”被评为德国2023年年度恶词。极右翼人士使用该词汇时，通常是指要求大量外国人离开其国家，甚至不排除通过强制手段。C称，塞尔纳近日声称，自己当时只是在会上顺便提到“再移民”，却被“说谎的媒体”渲染成“总体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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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解释很难平息许多德国人受到的冲击。C称，此次会议令人联想到纳粹德国曾计划将犹太人驱逐到马达加斯加，以及在1942年举行的万湖会议上计划消灭欧洲犹太人。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引述德国自民党议会党团领袖杜尔的话称，人们想起了“德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章”。法兰克福抗议活动发言人基尔克说，驱逐移民计划“带回了可怕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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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柏林赫尔梯行政学院政治学教授安德烈娅告诉美国《纽约时报》，这些示威活动并不意味着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下降了，但“确实表明，沉默的大多数不再沉默”。包括朔尔茨在内的德国主要政界人士表示，任何驱逐移民或公民的计划等同于对民主的攻击，“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攻击”。据“德国之声”报道，朔尔茨近日向所有拥有移民背景的人保证：“我们的国家需要你们！”

“一场潜在的爆炸性辩论”

C形容，对于党内成员和新纳粹分子见面并讨论驱逐移民计划，德国选择党领导层的回应是激烈反驳，同时努力跟相关争议保持距离。他们坚称，那是一次“私人”会议，不是“秘密”会议，也并非由该党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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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取缔德国选择党成为德国一场潜在的爆炸性辩论。”C说，25名社民党籍联邦议员呼吁审查相关禁令的可能性。根据德国宪法，试图破坏或废除“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政党应被视为违宪。CNN称，许多人认为，公开反对德国选择党至关重要，因为它最近取得了创纪录的高支持率，并预计将在今年举行的图林根州、萨克森州和勃兰登堡州选举中获胜——最新民调显示，该党在这三个东部联邦州的支持率都超过30%，远高于竞争对手。C说，“取缔德国选择党”的尝试将给该党带来政治危险与法律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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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引述社会学家昆特的话说，对于德国选择党的崛起，很多人感到害怕。该党成员与新纳粹分子“私下会面”被曝光后，担忧变成了恐慌。与此同时，德国选择党日益扩大的吸引力让人们在如何应对的问题上陷入了两难境地。该党的支持者对政府产生了深刻的怀疑，许多人担心，取缔该党只会加强这种情绪。CNN称，一个政党可以被取缔，但助长它的情绪无法轻易被消除。德国极右翼势力崛起表明，整个欧洲可能正处于一个临界点。挽回局面的方式是采取攻势，而不是紧紧抓住强硬右翼的顺风。德国内政部长费泽称，推动实施政党禁令是“最锋利的剑”，为捍卫德国民主，她不排除使用它，但只是作为最后一步。

“德国到底怎么了？”

德国《星期日图片报》21日称，愤怒的情绪在德国蔓延，继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农民抗议后，几十万德国人在本周末走上街头，反对极右翼势力。报道说，如今德国的形势很严峻，“红绿灯”政府充满挫败感，与此同时，“极端政党”每天都在变得强大。

“德国到底怎么了？” 英国《泰晤士报》20日称，在这个“不满之冬”，德国弥漫着功能失调的感觉。过去两周，各大城市的道路被拖拉机和货车堵塞，农民和货运司机进行抗议。罢工在铁路、医疗等不同行业爆发，德国航空业的员工很快也要举行罢工。这个国家正面临着动荡、经济困境、极右翼势力崛起等问题，而抗议极右翼势力的集会也正如火如荼地举行。与此同时，人们的情绪很糟糕，调查显示，54%的选民对德国民主缺乏信心，69%的人认为政府已经不堪重负。46%的人表示，他们预计10年后的生活状况会比现在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