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宣传他了!”
1953年,一步话员在朝鲜战场上,喊出了那句“向我开炮”后就牺牲了,战地记者已经写好了事迹报道,可是突然被政治部门叫停了。
要知道,当时他带领十几名战士,困守石岘洞北山一天两夜。
在绝境时,他主动要求“向我开炮”,这样的英雄,为何不让宣传?
而上级给出的答复,竟然是“违反军纪”!
这名步话员,就是电影《英雄儿女》王成的原型蒋庆泉,他到底做了什么?
有着如此辉煌的经历,为什么上级不让宣传呢?
这名步话员叫蒋庆泉,1928年出生在辽宁大岭树村的一户贫穷农民家中。
1949年4月,21岁的蒋庆泉被当时南下的国民党抓了壮丁,就这样蒋庆泉参了“军”。
其实,当时的国民党军已全面溃败,正处在大逃亡阶段。
当局也正在中饱私囊,以保护国家文物不落入野蛮人之手的名誉,尽其所能将故宫文物和大量黄金运往台湾。
大逃亡非常混乱,蒋庆泉不想过这种“无家可归”的生活,他想回家。
正当蒋庆泉找时机离开时,一名战士说:“咱们参加解放军吧,解放军不但打鬼子还有饭吃。”
两人一拍即合,同年蒋庆泉加入中国人解放军。
在军队里,蒋庆泉积极表现,思想进步,勤奋好学很快就成了一名“步话机员”。
主要负责前线和炮兵指挥部的联络。
1950年,经过党的考验,蒋庆泉正式成为一名共产党员,并被分配到23军67师201团。
平日里,蒋庆泉训练很刻苦,他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上前线,为国家立功。
1952年底,蒋庆泉所在的23军作为轮换部队入朝,蒋庆泉根本没有考虑战争的残酷,马上写申请要求自己也要去。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只是:杀敌立功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时,朝鲜战争已经进入尾声,敌我双方正在“三八线”附近进行拉锯战。
“石岘洞北山”成了双方交战的主战场。
这次23军67师遇到的对手是美国陆军有“滴漏器师”的第7师。
这是两支久经战场的军队之间的较量,注定是一场惨烈的对决。
之前两家军队在丁字山上就有过一次较量,67师取得了防守胜利,同时也体验到了美军在装备和武器上的巨大优势。
有了前车之鉴,23军迅速调整作战计划。
因石岘洞北山易攻难守的地貌形态,我方决定只攻不守,采用“零敲牛皮糖”战术,目的只有一个,消耗美军力量。
1953年3月6日夜,23军67师第201团5连对石岘洞北山发起了第一次进攻,战斗不到10分钟就宣告结束了。
5连歼灭美军第7师1个排又1个班。回撤途中也非常顺利。
3月23日夜,201团5连发起第二次进攻,美军虽加强了防御,但5连仍冲上阵地,大部队顺利撤回。
就在大部队回去的路上,步话机员蒋庆泉突然遇到两个美国兵。
在凌晨漆黑的夜里,双方近在咫尺。
此刻,蒋庆泉身上,除了步话机什么武器都没有,美国兵挺着枪上的刺刀,直接扎向了蒋庆泉的肚子。
幸而是冬季,蒋庆泉借棉衣保住了性命。
随后,他用力一推,双方倒在地上相互纠缠在一起。
身材本就瘦小的蒋庆泉哪里是美国兵的对手,他灵机一动,一口咬在了美国兵的肩膀上。
剧痛之下,美国兵松开了掐在蒋庆泉脖子上的双手,扔下枪,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而另一个美国兵,还没等交手就被这阵仗吓跑了。
蒋庆泉捡起抢,并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鲜血已经浸透了棉衣,他用手使劲捂住肚子继续前行。
因为蒋庆泉带伤打跑了美国兵,并缴获步枪一支,他被上级授予了个人“三等功。”
得知自己立了功,蒋庆泉笑嘻嘻地说:“我是通信连第一个凭缴获步枪立功的,这伤受的值。”
1953年4月16日,67师5连再次接到夜袭美军第7师阵地——石岘洞北山的命令,这次5连打冲锋等待4连、6连接应,5连再撤回。
当时蒋庆泉正是养伤阶段,另一名步话机员正好有事走不开。
急于返回战场的蒋庆泉拍着自己的肚子主动请缨:“营长我伤好了,我可以上。”
营长看他决心已定,便带上蒋庆泉冲上前线。
这次进攻是在晚上8点,营长带领5连组成了一支150多人的加强连,由于美军炮火过于猛烈,等5连攻上山顶时150多人只剩下了十几人。
见此情形,营长命令蒋庆泉和战士们退守在一处暗堡内:“你们守住这里,等待4连、6连来接应,我去查看美军情况。”营长说完就要走。
蒋庆泉问道:“营长,连长牺牲了,谁来指挥战斗?”
“你是共产党员,还是步话机员,就你指挥。”营长把指挥权交给蒋庆泉后,还嘱咐他一定要守住阵地,等待接应。
就这样,蒋庆泉临危受命,当上了5连的“总指挥”。
美军的炮火越来越猛烈,而4连只上来了3个人。
此刻,石岘洞北山的土地早已被炮弹洗滚得滚烫,双方战士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蒋庆泉带着这十几名战士,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了一天两夜。
因为没有补给,已经弹尽粮绝、饥渴难耐的战士们开始喝尿,但是他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坚守。
最后,蒋庆泉通过步话机和指挥所联系调炮,我方炮兵再根据他汇报的坐标,向敌人实施炮击。
就这样,蒋庆泉带领战士们粉碎了美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4月18日凌晨,美军100多人再次冲了上来。
蒋庆泉立即向师部调炮,可大炮没能削弱美军的势气,他们慢慢的对阵地形成合围,美军步兵开始逼近我军碉堡。
蒋庆泉看着挡在他前面的战友,拼命对着步话机喊话:“敌军离我军阵地30米,20米,不到10米,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没能守住阵地,向我碉堡顶开炮!向我开炮!”
师部指挥所里的步话机员听到后,立刻阻止说:“不行,这样你们会很危险!”
“扯啥呢,阵地都要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意义,快向我开炮!”蒋庆泉坚定地说。
就在此刻步话机里传来炮弹的“轰隆声”。
师指挥部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战斗结束时间不久,师指挥部步话机员和当时在场战友,共同向上级汇报蒋庆泉“向我碉堡顶开炮”的英雄事迹。
战地报记者洪炉马上收集蒋庆泉的英勇事迹,当时就写下了战地报道:《顽强的声音——记步话机员蒋庆泉》。
政治机关也做好为蒋庆泉报功,并向军内外大力宣扬他的英勇行为的准备。
一切都以准备好,上级却给这个“向我碉堡顶开炮”的英雄事迹关了禁闭。
原来是,我军一边与美军作战,一边与所谓的“联合国军”在板门店进行停战谈判,双方交换战俘名单时,竟出现了“步话机员蒋东阁”的名字。
而这个“蒋东阁”,正是步话机员蒋庆泉,他当时是做了俘虏。
当时的军纪,就是不能宣扬被俘人员。
就这样,蒋庆泉的英勇事迹被压在了箱底,《顽强的声音——记步话机员蒋庆泉》一稿也被洪炉自己收藏。
作为步话机员的蒋庆泉,做了战俘之后到底做了什么?他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了国家?
原来,1953年4月18日,蒋庆泉喊完那句:“向我碉堡顶开炮”之后,就昏了过去,但他并没有死。
不知过了多久,蒋庆泉感觉后背和大腿一阵阵的痛。
他睁开眼睛,发现一个美国兵正扯着他的大腿,另一个美国兵搬着步话机在向一块空地上走,那里还有受伤的战友。
早已受伤的蒋庆泉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只能任由美国兵摆布。
蒋庆泉被抬到了一个大帐篷里,里面全是被俘的志愿军,看着自己的战友他心里五味杂陈。
美军翻译员问道蒋庆泉基本信息时,蒋庆泉胡乱搪塞了一通:
“我叫蒋东阁,在23军67师201团2营5连做步话机员,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挺小机关枪,我们喝井水,吃大米白面猪羊肉,我们上战场走的是大路小路。”
在大帐篷里住了一夜,蒋庆泉被转战到另一个战俘营。
翻译员再次审讯蒋庆泉,蒋庆泉挺起胸脯说:“我是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一营,第一连的一名老战士,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翻译员听完,踢翻了凳子,卡住了蒋庆泉的脖子大骂。
蒋庆泉面对美军的拷问从没有屈服过,然而美军对这块“硬骨头”的审讯也更是变本加厉。
一天,翻译员和两个美国兵把蒋庆泉带到审讯室。
翻译员说:“为了表示你对台湾政府的衷心,对联合国军的尊重,必须在你的两条胳膊上刺反共和抗俄”。
蒋庆泉冲着翻译员:“呸,想在老子胳膊上刺字,除非砍掉老子胳膊。”
美国兵看到了蒋庆泉宁死不屈的决心,只能再次给他调换战俘营。
这一次,蒋庆泉又结识了一批难友。
1953年6月28日,蒋庆泉和难友们想庆祝一下“七一”党的生日,为此,他们决定举办一次书法擂台赛,活动就定在29号晚上。
那天晚上,蒋庆泉拿着难友用消炎药换来的铅笔,在香烟包装纸上写下了“家”字,战友们看到这个字,都红着眼沉默了,
正在这时,美国兵拿着刺刀闯进来。
蒋庆泉急中生智,把手指长的铅笔塞进了自己的肛门。美国兵因为没有搜到想要的东西离开了,大家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七一”这一天,大家高唱《团结就是力量》,彻底震撼了美国兵。
1953年7月27日,中国、朝鲜和美国三方代表,在朝鲜半岛的板门店签署了停战协定,朝鲜战争宣告结束。
1953年8月6日,蒋庆泉和6000多名难友如愿回到了祖国怀抱。
洗去身上的污浊,穿上志愿军的服装,蒋庆泉和战友们被拉到了辽宁昌图归来人员管理处接受党内审查。
通过一年的党内审查,蒋庆泉因被俘期间暴漏了军队番号,被处以党内警告处分,责令复员。
1954年底,蒋庆泉背着“战俘”二字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大岭树村,过起了普通农民的生活。
后经人介绍,他和同村的一位姑娘结了婚,生了子,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人知道他曾是一名英勇的军人。
而“战俘”二字带来的屈辱感,也让蒋庆泉抬不起头。
直到2008年,蒋庆泉接到了老友(师部指挥所步话机员)的来电,才得以回复蒋庆泉的英雄身份。
当大家问道蒋老有什么要求时,蒋老说:“我想要一枚抗美援朝纪念章。”
英雄始终是英雄,无论被埋藏多久,都会鼓舞我们每个人。
今天的生活来之不易,愿我们珍惜当下,向英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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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上海纪实《往事》向我开炮:我是王成原型
作者:青梧
编辑:池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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