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英乌安全协议

作者：黄 境（Jade Wong）

观澜综合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2024年1月12日，英国首相苏纳克在访问基辅时，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签署了为期十年的《英国-乌克兰安全合作协议》。这份条约的签订有两个重要背景。

第一个背景是俄乌战场僵持，西方出现“援乌疲劳症”，而关于俄乌谈判的消息此起彼伏。

秋天以来，乌克兰在外交战线上便面临重重阻碍，美国会对援乌款项踟蹰不前，哈以冲突分散了西方对乌克兰的关注，德国也闹起了预算危机。虽然去年12月的欧盟峰会批准了乌克兰的入盟谈判，但这次峰会未能就援乌资金达成共识。

《纽约时报》透露，俄罗斯总统普京去年9月起就一直通过中间人发出信号，表示对停火持开放态度。德国《明镜》周刊则称，德国总理府主任沃尔夫冈·施密特去年10月底在华盛顿的一次晚宴上盛赞美国智库关于谈判结束乌克兰战争的建议。

西方对乌克兰到底有几分真心？对乌克兰的战后安排到底有什么具体考虑？从英乌安全协议中可窥见一些端倪。

第二个背景是乌克兰“入约”未遂后，西方国家考虑为乌克兰提供替代性的安全保障。

去年7月11-12日北约在立陶宛维尔纽斯召开峰会之前的几周，乌克兰一直推动美欧为乌克兰加入北约提供明确的时间表和途径。然而，北约峰会公报仅表示当乌克兰满足条件时“将向乌克兰发出邀请”，这让泽连斯基十分失望。北约峰会闭幕之际，七国集团（G7）前来救场，发表支持乌克兰的联合宣言，称将向乌克兰提供长期军事和资金援助。后来又有24国加入该宣言。

值得指出的是，G7提供的安全保障不如北约。北约成员一旦受到攻击，所有北约国家均有义务出兵。而G7宣言仅称“如果俄罗斯未来发动武装袭击，我们打算立即与乌克兰磋商，以确定适当的下一步措施……让俄罗斯付出经济和其他代价”。

在与G7达成原则性一致后，乌克兰将与各国进行双边谈判以获取安全保障。英乌安全协议便是首份这样的协议，因此有一定的风向标意义。

从英乌安全协议，我们可以得出几个判断：

首先，乌克兰在地缘政治上已被纳入“欧洲和大西洋”。西方即便有意结束战火，也一定会锱铢必较。

据英乌安全协议，英国将向乌克兰做以下承诺：为保护和恢复乌克兰在国际公认边界内的领土完整提供全面援助；防止、威慑和反击俄罗斯的军事行动；支持乌克兰融入欧洲-大西洋机构。虽然协议未明言，但“国际公认边界”自然包括当前被俄罗斯占领的克里米亚半岛和乌东四地。

协议指“英国将支持乌克兰对被占领土重新融入（乌克兰）的规划”，这也是“寸土不让”的明确信号。

作为曾经的海洋帝国，英国表明要帮助乌克兰发展海上军事能力。据英乌合作协议，目标是使“乌克兰在2035 年以后成为黑海和亚速海安全的净贡献者”。黑海和亚速海分别位于克里米亚半岛西南与东北，这也就意味着，英国支持克里米亚归乌克兰，并安排乌克兰在北约内分工看管克里米亚附近海域。

▲ 2023年11月15日，英国外交大臣卡梅伦访问基辅，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会面。

英国还将帮助乌克兰发展军工业、情报能力、混合战能力、保护基础设施的能力等。

其次，乌克兰将被纳入西方经济体系，而西方国家希望在战后乌克兰分一杯羹。

英乌安全协议明确指出，“乌克兰的持久安全和繁荣必须以强有力的私营部门主导的经济为基础”。而英国将帮助乌克兰建设经济，使其“融入全球市场”“不受俄罗斯敌对影响”“遵守法治”。这意味着乌克兰在发展模式上做出了选择。

乌克兰在民主、司法等领域的改革承诺是协议的重要部分。

英国希望重建乌克兰时在能源、基建、金融、保险、技术等具有优势的领域发挥作用。

最后，英国不打算“冒进”。这说明乌克兰问题对于西方来说仍是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问题。

在对俄罗斯冻结财产的处理方面，协议指出将“继续与包括G7国家在内的其他各方合作，探讨建立适当机制”。而在应对俄罗斯可能的武装进攻方面，协议指出英乌将在“24小时内进行磋商”以确定应对措施——这与此前G7的声明并无本质不同，而英乌也可修改协议以“与其他国际伙伴”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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