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郭玉蓉,五年前,我远嫁到离家700多公里的湖南湘潭。当我满心期待婚后幸福生活时,迎来的却是无限的惆怅和说不尽的苦水。
婚后的第三个月,在外出差的老公打来电话:“你嘴巴怎么这么碎,都在家里乱说什么”。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我一再询问,老公极其厌恶地说:“我爸妈给我姐姐多少陪嫁,关你什么事,要你去插嘴”。
听他这么说,我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婆婆聊起他们这里的婚礼习俗时,她说起大姑姐结婚他们给了5万陪嫁。我顺口问了句:“老公不说给了8万吗?”。
我跟老公恋爱的时候,大姑姐早已经结婚,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我打听了下大姑姐陪嫁的数目,好做个参考。我清楚地记得老公跟我说的是8万,基于这个标准,父母给了我10万陪嫁款。
本以为这就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竟被婆婆小题大做。我去找婆婆理论,她竟然说我刚进门就来清点他们的家产,甚至连大姑姐的嫁妆款都要觊觎。听到这些话,我委屈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哭得连话都说不清。
之前大家都说婆媳关系难处,我却不相信,至少我妈妈和我嫂子相处得挺好。在我心里只要真诚待婆婆好,将心比心,婆媳之间就不存在解不开的矛盾。
秉持着这个想法,结婚后,我一直用心讨好婆婆。婆婆对我也客气有礼,每天精心安排着我的饭食。对此,我是很感激她的,认为她和妈妈一样亲切。
但没想到她却不可理喻到荒谬至极。那次,我一个人躲在商场的角落里泪如雨下,想想我远离父母亲人,孤身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受了委屈连个找人诉苦的朋友都没有。那刻,我是真后悔远嫁了,如果在老家结婚,至少还有娘家人照拂,不至于这么孤独无助。
情绪稍作平复后,我给嫂子打去了电话。本来是想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述我的事情,可是刚一开口,就已经泣不成声,最后只能用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跟她诉说我的冤屈。
当天下午,得知情况后的公公跑到商场找到我,代婆婆和老公向我道歉。原来,是哥哥打电话找了公公。
本来这事就是婆婆无中生有,细究起来也是老公和婆婆的过错。再加上我当时有孕在身,公公迫不得已才替婆婆出面解决问题。但从始至终,婆婆都没觉得这件事她有什么过错。
经过这件事后,我也看清婆婆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要多留个心眼。再加上,老公一再叮嘱我在家不要乱讲话,所以除了必要的沟通,我绝不跟婆婆多讲一句话。
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婆婆竟然到处跟人抱怨,说我连话都不跟她讲,对她起了戒心,不像从前那样跟她亲近。
听到这话,我心里不禁冷笑,什么原因她心里没点数吗?对于她的话,我不做争论,听过便罢。就算她说错了,我也不会去顶撞她,这已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对她表现出的全部尊重。
02
谨小慎微地和她相处了大半年后迎来了女儿的出生。按照婚前的约定,孩子由婆婆帮我照看,等我身体恢复后就去上班。但当我准备工作的时候,婆婆却找到我,情真意切地让我自己带孩子,她要带大姑姐家的孩子。因为我上过大学,找工作容易。大姑姐文化低,找份满意的工作不容易,要帮她保住这份工作。
大姑姐家的老二就比我女儿大三个月,从出生开始一直都是婆婆在带。大姑姐初中毕业后就在一家国有工厂开吊车,现在已经是个小组长。按她的文化水平来说,这已是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工作了。
看我不点头,婆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起当年因为家里穷,没让大姑姐上学,亏待了她,现在就想帮她带孩子稍做弥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大姑姐两口子平时对我也挺好,我就同意了。
女儿满百天后,我带着她回娘家探亲,在娘家一住就是大半年。等到女儿快满周岁时,老公将我们接了回来。
仔细算来,我们已经8个多月没回家。本以为这次婆婆会格外热情地欢迎我们。没想到,一进门,婆婆从我手中接过女儿,开口就说:“哎呀,我大宝怎么头发焦黄又稀疏,外婆都没有给你做好东西吃吧!”
这话一出,我满腔的热情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当时我真想爆粗口,可是理智告诉我,别跟她这个没读过书的俗人一般见识。
回家那段时间,每天都过得很压抑,看见婆婆、听到她的声音立马能让我抑郁。大多数时候,我都带着女儿去找一同带孩子的宝妈们玩,尽量不跟婆婆照面。
没想到,我这么躲着她,她却主动找我的事,别人议论她不带自己的孙,反而带外孙,她觉得难堪。竟对着我一通数落,说是我在外面跟人家讲了我们家的情况。还说我天天跟那些宝妈在一起说她的坏话。
遇到这种事,我都懒得和她争辩,主要是说不过,她年轻时练就了跟人吵架的本领,据同村的人说,没来城里前,整个村里的人都怕她。跟她争辩反而会把自己气得不轻,不理会就是了。
03
女儿两岁后,我把她送到了托儿所,我自己在家开网店做生意。忙于做生意挣钱后,和婆婆相处中的种种不愉快,我都释然了。毕竟,抓紧挣钱才是最重要的,挣到了钱,我们就可以买房搬出去住,不跟婆婆住一起,日子就好过了。
不久后,我怀上了二胎。怀孕后,婆婆又绞尽脑汁地给我做好吃的,从前那些糟心的事也被我抛诸脑后。
但随着小女儿的降生,我的舒心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从她来医院的那刻开始,就不停抱怨我不停话,这下好了,弄俩闺女,他们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了。当初刚怀二胎的时候,婆婆张罗着要我去医院做B超,我明确拒绝了她。
从二胎月子开始我就没有过一天舒心日子。先是女儿黄疸偏高,被婆婆数落我不忌口,吃了太多红豆。后是她干脆出去打牌,留下我在家一手在灶台挥着锅铲,一手抱着哭闹的孩子,期间差点栽倒在地。从前的各种心酸我都不想再去回忆,对我来说,每次想起,都是对自己的再一次摧残。
心里一直有个念头支撑着我:赶紧买房,搬出去日子就好过了。不管婆婆如何数落,我都不去计较,心里安慰自己,她说我又说不坏,再说了,周围多的是从前在乡下的同村人,她是何秉性,大家都一清二楚,她说我不好,人家也不会相信。
只是没想到,我的一步步忍让,却换来婆婆的变本加厉、无中生有。
04
一天晚饭后,我抱着小女儿出去散步,在小区门卫室,遇到了婆婆。见到我,婆婆怒气冲冲地对着我吼:“你不教孩子学好,竟往坏里教,没想到你良心这么歹毒,不盼家里一点好”,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人生攻击。
我仔细问了旁边劝解的大姑姐才知道,原来大女儿把一张湿纸巾拉长,做了个蝴蝶结系在手腕上,婆婆一口咬定她这是在戴孝,并笃定这是我教给她的,是对她的诅咒!她越说越气,当着我的面一把扯掉女儿的蝴蝶结,还用指关节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看着一旁号啕大哭的大女儿,怒火已经不受控制地窜到头顶。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哪怕是老公都不能动孩子一下。婆婆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碰了我的底线。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婆婆怒吼道:“你就是没事找事,看我不爽你就直说,别拿孩子来说事,一大把年纪了欺负一个四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没想到我会还击,婆婆立马加大力度,扯开嗓子对着我怒骂,巨大的吵闹声引得来往的邻居止步观望。
看见这情景,我也来了劲,反正我是外地人,也没有几个人认识我。就算丢人那也是丢婆家的脸面。我向大家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婆婆在旁边振振有词地强调她做的合理。听完事情的经过,大家纷纷劝婆婆,现在是新社会,不要想以婆婆的身份欺压儿媳妇那一套,更不该打骂孙女。有位心直口快阿姨提醒婆婆,这个理由找儿媳妇的茬儿站不住脚,让她下次想个妥当的理由。
正当婆婆和伸张正义的邻居争得面红耳赤时,在单位加班的老公回来了,见到老公,婆婆就像看见了救星,哭诉着我对她不敬,诅咒她。当着众人的面,可怜兮兮地讲着她的委屈,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东西都留给我们。每天精心伺候我们母女三人,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偷懒享福一样,我不照样每天带着孩子挣钱吗,我就比你轻松了。说到底,你这么欺负我,无非就是看我是外地人,没有娘家人撑腰,再就是我生了两个女儿,你觉得没面子,存心找我茬儿。”
“谁敢欺负你呀,你在家就是女王,筷子掉地上你都不会捡一下的,哪次不是我伺候着你”婆婆咬牙切齿地说。听到这话,我再也不想与她争辩了,毕竟胡搅蛮缠那套,我是怎么都学不会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是女王,大家都听见啦!”我冷笑着说道。
立马将怀里的小女儿丢给老公,我转身走出小区。来到瑜伽馆,办了张会员卡。在瑜伽馆锻炼后,似乎筋络都得到舒展,从来的晦气一扫而空,身体轻快不少。
05
回到家,老公正在给小女儿冲奶粉:“你都跑哪里去了,打你这么多电话不接,孩子都饿哭了”“带孩子的事以后不要打扰我,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既然你妈都说了我是女王,那我就认认真真地当好这个女王,总不能辜负她一片心意不是”说完,我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就开始刷手机。不管两个孩子如何吵闹,我都不再搭理。
半夜,小女儿哭着要吃奶,老公几次让我给她喂奶,我不耐烦地说:“女王要睡觉,你赶紧去给她冲奶粉”,老公只能睡眼惺忪地起床去冲奶粉。
在这之前,老公从来没管过孩子,连纸尿裤都分不清尺码。婆婆极其溺爱老公,时常在我面前念叨,她的儿子挣钱如何辛苦,要多多体贴他,不能让他受累。哪怕我指使老公下楼丢个垃圾,婆婆都心疼得不行。在婆婆心目中,老公的责任就是上班挣钱,至于照看孩子那都是我的事情。
像现在这样对老公吆五喝六,那就是在她心口剜肉。但是,她并没有给老公帮忙,因为她也生老公的气。气老公没帮她出头,修理我一顿。更怨他没出息,管不住老婆。
其实,老公身上优点不少,但让我不满的是,他在我和婆婆发生矛盾时,根本就不会处理。从前是一味地偏向婆婆,数落我的不是,但被我哥哥开导几次后,他就完全不表态,既不维护婆婆也不理会我的委屈。
这次,我想开了,非得给婆婆一个教训,她不向我道歉,我坚决不放过她儿子。大不了就离婚,反正这种糟心的日子我是过得够够的,离婚也不会比现在差。
06
早上起来给女儿喂了奶后,我立马出门。我要去烫个头发,然后再去商场买几身新衣服。我再也不要做那个不修边幅、灰头土脸的二胎妈妈,立志要做个光鲜亮丽、青春朝气的辣妈。
从几十个未接电话中,我就可以脑补出老公的兵荒马乱、手足无措。等我回到家已是下午四点,一进家门,大女儿跑过来对我说:“妈妈,爸爸给妹妹换纸尿裤时,把粑粑弄到地上了”
我蹲下身,小声问:“奶奶呢,没给爸爸帮忙吗?”大女儿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上午不在家”。我心中一阵窃喜,婆婆还在生老公的气呢。
给小女儿喂了奶,我接着在床上躺尸。晚饭时,老公主动给我盛饭,递给我筷子,他这种表现让我相当吃惊。饭吃到一半时,我扯开嗓子对老公说:“明天星期天,你好好安排一下,提前请假在家带孩子”
老公一脸疑惑,再三重复他要上班,没时间带孩子,他要挣钱。我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你不带孩子,就请保姆,不把这事儿安排好,你休想安心上班。我是跟你搭伙过日子,我不舒心,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这话,我偷偷瞟了一眼婆婆,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夹筷子的手却停住了。我就是要警告她:我和他儿子是一体的,欺负我,就是变相折磨她的儿子。
饭后,我把碗筷往桌上一拍,接着回房间躺尸。
不一会儿,公公走进房间,示意我起来,他有话对我说。我坐到书桌前,公公语重心长地说:“小郭,昨天那事儿是你妈做错了,我已经骂了她,我代她向你道歉”。接着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有20万,给你拿着,我知道你一直想买房搬出去住,我也是极力支持的。这钱给你们凑个装修费,这是我的心意也是你妈的意思。等小宝大一点,你们就搬出去单过”
其实公公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明事理的人,只是他忙于工程建设,早出晚归,对于我和婆婆的摩擦,他知之甚少。就算知道,他也无力过问。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为婆婆开脱,但我也不能深究。毕竟他用钱表达了十足的诚意。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和婆婆刚下去,要不要让她郑重地向我道歉。
第二天洗漱完毕,老公拉着我坐到餐桌上。正当我猜测他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时,婆婆从厨房端来一碗肉丝面放在我面前,把筷子摆到碗边后,她转身去了客厅。
瞬间,我的气泄了,这次,她终于知道作为北方人的我,吃不惯南方的粉,特意给我煮了一碗面,虽然不那么地道,但她的态度令人动容,至少此刻她给予了我尊重。
虽然她没有明确给我道歉,但能亲自给我端碗拿筷,已经从态度上说明了一切。婆婆那么要强固执的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诚意满满。我这个晚辈就没必要锱铢必较、得理不饶人了。
从那以后,婆婆再也没有找过我的茬儿,看来她已经彻底明白伤害我就是折磨她儿子,只有善待我,她的儿子才能过得顺心如意!只是我有些后悔,没早点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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