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银财富兑付危机波及岩石股份，起底实控人韩氏父子资本局

号称“国内第三大财富管理公司”的海银财富兑付危机引发连锁反应。2023年底，海银财富出现兑付危机之时，岩石股份很快发布公告，强调自己与海银控股业务交集甚少。不过，南都记者注意到，岩石股份对股东方存在较大资金依赖，而其目前股东结构的形成与演变，又与海银财富之间存在一些耐人寻味的关系。

五牛基金部分股份遭冻结

2024年1月10日，岩石股份公告显示，公司控股股东上海贵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贵酒发展”）的一致行动人五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五牛基金”），所持公司2272703股股份遭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冻结，占其直接持股数量的5.01%，占公司总股本的0.68%。五牛基金合计持有岩石股份13.57%股份。

该公告未披露冻结事项的详细信息，不过说明了冻结申请人为“自然人”，冻结原因为“合同纠纷”。

就在2023年12月17日，海银财富官网微信号发布公告，宣布“项目出现延迟”，正式揭开了海银财富兑付危机的盖子。

而岩石股份的控股股东贵酒发展，穿透后的实际控制人韩啸，与海银财富（海银控股）实控人韩宏伟系父子。受此影响，2023年12月18日，岩石股份股价跌停，算上此前两个交易日，合计跌幅达25.52%。之后，公司股价一直处在低位，截至2024年1月11日收盘，为17.19元/股。

岩石股份去年底连续跌停，之后股价一直处于低位。

截至2023年末，贵酒发展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岩石股份66.99%股份，其中，贵酒发展直接持股42.88%，五牛基金持股13.57%。

不过，南都记者注意到，这66.99%的股份，原本半数以上掌握在五牛基金及“五牛”系列平台手中。

八年30亿元“暴力”增持，拿下66.99%股份

岩石股份本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平台，其原实控人鲜言曾坐拥多伦股份（即岩石股份）、慧球科技（600556.SH，现“天下秀”）两家上市公司，十分善于资本运作，甚至不惜以炒热点、操纵股价等手法牟利，并因此获刑5年。

如在2015年4月30日至5月11日间，鲜言通过实际控制的证券账户组，斥资2.86亿元，大举买入多伦股份2520万股股票，5月11日，多伦股份发布公告，更名“匹凸匹”（谐音P2P），成功蹭上彼时互联网金融的热点，并收获多个涨停。

也正是在2015年，韩啸通过旗下一系列“五牛”平台，开始入局岩石股份。

7月17日至9月21日，五牛亥尊通过二级市场买入5%股份，合计斥资2.26亿元（去掉卖出获利部分）；10月26日，五牛御勉以0.24亿元买入0.687%股份；11月25日，五牛基金1.92亿元买入4.29%股份。至此，韩啸以9.981%合计持股比例，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与新的实际控制人。

五牛基金通过协议转让及大宗交易方式，从鲜言手中接过1010万股股份并获得匹凸匹中国所持上市平台2000万股股份对应表决权，交易对价8亿元。不久后，五牛斯通纳通过增资方式，获得匹凸匹中国控制权，间接拿下了上述2000万股股份。韩啸持股比例上升至18.82%，实控权进一步稳固。

增持还在继续。

同年5月及6月，五牛基金继续斥资0.54亿元，增持1.18%股份；6月至9月，五牛亥尊（通过华宝信托-天高资本20号单一资金信托）、五牛御勉合计斥资2.21亿元，增持5%；2017年1月4月，五牛亥尊、五牛政尊、五牛启尊等七个平台，增持5%，斥资约1.53亿元；4月至6月，斥资约0.48亿元增持2%；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继续增持2%，斥资约0.24亿元。

2018年开始，一家成立于2017年6月，名为存硕实业的企业，开始取代各“五牛”平台，成为韩啸加码岩石股份的主要公司，不久后，存硕实业更名“贵酒发展”。

如2019年3月至5月，存硕实业一口气拿出3.62亿元，以要约收购方式，将15.2%股份收入囊中。

至此，韩啸已经持有岩石股份49.2%股份，但他依旧没有收手。

2019年8至2023年2月，贵酒发展等主体又在二级市场连续增持，以约11.16亿元，拿下16.89%股份。（注：受回购股注销影响，2019年8月1日，韩啸旗下公司持股比例曾被动小幅上升。）

整体来看，八年来，无论是3元/股还是40元/股，韩啸对岩石股份一直保持强势增持状态，累计动用资金超30亿元。（注：部分股权根据增持期内股价区间估算，可能存在一定差异。）

五牛“切割”海银，资金来源值得关注

纵观历次增持公告或权益变动报告书，增持方资金来源大都显示为“自有资金”，但问题在于，五牛基金的资金，来自哪里？

实际上，五牛基金原本是海银控股直系控股子公司。

2017年7月15日，岩石股份发布的一份《控股股东股权结构变动的提示性公告》显示，五牛基金原本有70%的股份由海银控股直接持有，韩啸持股比例仅为30%，经过转让，后者持股比例上升至99%。

不仅于此，海银财富还曾是五牛基金旗下“五牛展赢”、“五牛焕福”、“五牛伊福”等平台的直接股东。

如此情况下，作为一家私募机构，五牛基金收购股份所用的“自有资金”到底来自何方，与海银财富产品有无关联？就此问题，南都记者采访了岩石股份，不过截至发稿，没有得到回复。

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五牛基金股东变更，再加上前文所提2018年开始，增持岩石股份的主要平台变为贵酒发展，以及2019年11月，贵酒发展通过协议方式受让了同一控制下的五牛亥尊等7个主体持有的上市公司19.50%股份。可以看到，韩啸与岩石股份试图减弱与“海银财富”的直接联系，逐步进行切割。

不过，贵酒发展的资金来源同样是一个“黑箱”。

岩石股份2019年4月11日公布的《要约收购报告书》提及，本次要约收购人存硕实业（即“贵酒发展”）经营状况良好，资金实力雄厚，2018年度的总资产为10.01亿元，净资产为10.01亿元。

成立于2017年6月16日的存硕实业，所拥有的10亿元净资产，是来自韩氏父子，还是韩氏父子所掌控的海银财富，抑或是其他平台，外人同样难以知晓。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2023年三季度末，岩石股份存在3.13亿元应付账款，另据半年报数据，主要系贵酒发展的股东借款及来自成都兴健德贸易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少数股东借款”。

与同期账面2.41亿元货币资金相比，如此数额的股东借款并不算少。换句话说，如果海银危机发酵，贵酒发展及一致行动人资金受到影响，对岩石股份来说，除了控股股东股权可能被冻结外，资金链同样有可能受到影响。

采写：南都记者 缪凌云 发自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