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性侵案:"虚拟强奸"是不是真正的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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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伊始，元宇宙就爆出丑闻。英国一名16岁女孩向警方报案，称她在元宇宙游戏——《地平线世界》（Horizon Worlds）中创造的虚拟角色遭到其他几名“陌生人”轮奸。目前英国警方已正式立案，这也是警方对于元宇宙中性犯罪行为的首次调查。这起事件引起了英国内外高度讨论。有网友认为这名女孩“过度应激”，“虚拟强奸”并不算真正的强奸；也有人认为游戏的发展为网络犯罪开辟了新途径，部分玩家利用游戏进行一系列违法活动，包括虚拟抢劫、使用勒索软件、欺诈和身份盗窃。英国警方指出，由于“性侵”在《性犯罪法》中被定义为“未经他人同意而接触他人身体”，因此虚拟世界的强奸很难被定罪。

在元宇宙中遭遇性侵

《地平线世界》是Meta旗下的VR世界，于2021年12月9日正式向美国和加拿大的18岁以上人群开放。用户需要使用Oculus Quest 2头盔来创建属于自己的3D虚拟化身，然后进入一个自定义的世界并可以构建开发自己的游戏，也可以探索其他用户创造的世界与游戏。根据《每日邮报》报道，这名16岁的女孩操纵着她的虚拟角色走进了一个有着大量其他用户在线的“房间”，几名成年男子看到她的角色并未设置“接触保护”，对她伸出了魔爪。“接触保护”是元宇宙中让其他人无法靠近的后台设置，默认是打开的。

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英国警方并没有透露此案过多细节。英国国家警察局长委员会（the National Police Chiefs' Council’s）负责调查儿童虐待事件的警察伊恩·克里奇利（Ian Critchley）发出警告：“元宇宙成为犯罪者的温床。”“这名女孩受到了与现实世界中性侵受害者同等的心理和情感创伤，而这种创伤会比任何身体伤害都更加长久，就像一场忘不掉的超现实噩梦。”

此事件引起了许多网友的讨论——“她自己主动关掉的防护，她活该”。“难道我在游戏里杀个人，现实里也要被判刑吗？”在这些言语中，女性再一次成为“受害者有罪论”的目标。然而，普通游戏和虚拟现实情景中的犯罪完全不能类比，因为VR头戴式设备会通过视觉、听觉甚至触觉创造一个身临其境的体验。这种沉浸式体验，会让正在元宇宙中的玩家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尤其对于缺乏辨别能力的未成年更是如此。

需要改变法律

法律专家表示，虽然英国警方已正式立案调查，但虚拟世界中的强奸不太可能被起诉。部分原因是现有的法律并没有将虚拟世界中的性骚扰或性侵视为犯罪。此外，虚拟宇宙的性质也模糊了地理界限，尤其当用户和犯罪者处于不同国家时，很难界定哪个国家的执法机构需要介入其中。律师事务所Kingsley Napley的刑事诉讼助理爱丽丝·特罗特（Alice Trotter）指出：“如果想要起诉虚拟世界中的性犯罪，法律需要赋予虚拟人物法人资格，以便他们的 ‘身体接触’在法律的涵盖范围内。”

现有立法的局限性，也引发了人们迫切想要将“虚拟世界的性犯罪”列入法律条款中的呼声，而这必须修改现行法律或制定全新法律条款才能实现。科技网站The Next Web指出，无论哪种方式，此举都将面临技术监管的共同障碍——立法机构难以跟上数字发展的步伐。

2023年12月，欧洲议会、欧盟成员国和欧盟委员会三方在经过漫长谈判后，终于就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达成协议。此法案按照不同的风险类别为人工智能技术应用进行了分类，从“不可接受”，也就是必须禁止的技术，到高、中、低风险的人工智能等，通过识别不同风险来进行监管。然而斯洛伐克反病毒公司ESET的全球网络安全顾问杰克·摩尔（Jake Moore）指出，由于发展太快，关于AI法案的某些方面在进入社会的那一刻就已经过时了。“这可能会让受害者在很多情况下只能自生自灭。”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警方已无力应对现实世界中的强奸案，更不用说虚拟世界中的类似案件。他们认为，如果警方人力充足，应优先解决现实中的此类案件。律师格雷戈尔·普赖尔（Gregor Pryor）还希望诸如Meta一类的科技公司能承担更大的责任，但他也警告道，科技公司无法阻止所有网络犯罪行为。“随着人工智能和监管能力的提高，技术将有可能解决技术带来的问题。”

对于女性的骚扰没有停止过

评论家海伦·朗伯洛（Helen Rumbelow）不同意普赖尔的观点。她为《泰晤士报》撰写文章，表示“网络诞生之初就引发了法律、道德和哲学问题，30年过去了，打造网络王国的那群人从满脸粉刺的青少年变成老头，但这些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朗伯洛讲到自己于1993年在斯坦福大学就读时发生的故事。20世纪90年代已经诞生了MUD，也被称为多用户空间，是多人即时虚拟游戏，通常以文字描述为基础。某天晚上，在其中一个MUD空间中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个用户名为“Mr Bungle”的角色出现了，这是一个肥胖的爱笑小丑，在他的皮带上写着“kiss me under this, bitch”（吻我下面，婊子！）。控制这个形象的是纽约大学的一名男生，他黑进了一段新的计算机代码，这样他就可以控制其他人的角色。可想而知，“Mr Bungle”将目标瞄准空间里的女大学生，对她们实行“网络性骚扰”。

记者朱利安·迪贝尔（Julian Dibbell）曾以“网络空间性侵犯”为主题报道了这一事件。他与很多受害者进行了交谈，这些受害者告诉迪贝尔这并不是身体上的暴力攻击，但它留下的心理创伤却很长时间都无法修复。“以前，我很难认真对待 ‘虚拟世界中的强奸行为’；但在与这些受害者交谈后，我发现我无法忽视这个主题。”迪贝尔说道。

新闻与图片来源：每日邮报、泰晤士报、The Next Web，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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