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艺术万年史-289》北欧现代戏剧

北欧现代戏剧

1.挪威戏剧

挪威戏剧很难与丹麦戏剧截然分开，因为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几个国家当中，丹麦在历史上一直是比较强盛的，它长时期统治过挪威、瑞典，以致和易卜生同时代的一些挪威作家仍然采用丹麦文进行创作。恩格斯曾经在1890年致保尔恩斯特的信中对挪威的历史发展有过精辟的论述。恩格斯指出："这个国家由于它的隔离状态和自然条件而落后，可是，它的状况是完全适合它的生产条件的，因而是正常的。只是直到最近，这个国家才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一些大工业的萌芽。可是在那里并没有资本集聚的最强有力的杠杆——交易所。此外，海外贸易的猛力扩展也正好产生了保守的影响。……但是这样一来，多年来处于停滞状况的运动毕竟开始了。这种运动也表现在文学的繁荣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

（1）易卜生与挪威戏剧

易卜生(1828-1906年）出生于挪威南部希恩镇一木材商人家庭。由于父亲破产，他从1843年起不得不在一个小镇上的药店里充当学徒，度过了七年的艰苦生活。在业余时间，他刻苦自修，注意研究世界文学名著，并开始参加社会活动和文学创作活动。如果从他最早的创作算起，到他最后的一部剧作为止，他的创作生活达五十余年，贯串着整个十九世纪下半期。由于后来对政治活动失去热情，便专心从事戏剧创作。1849年，他完成了第一部剧本《卡提利娜》。紧接着写了第二个剧本《勇士之墓》，上演获得成功，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1851年，他受聘到民族剧院任编导直至1857年。这期间他共为剧院完成6部剧本《诺尔玛，或政客的爱情》、《圣约翰节前夜》、《埃斯特罗的英格夫人》、《索尔豪格的宴会》、《奥拉夫.利列克朗》和《海尔格兰的海盗》。

1857年，易卜生改任首都挪威剧院的导演，继续为建立挪威民族戏剧而进行斗争。1862年，该剧院倒闭，可易卜生却在1862-1863年写出了讽刺喜剧《爱的喜剧》和历史剧《觊觎王位的人》。1864年，在丹麦——普鲁士战争期间，挪威政府拒绝出兵援助丹麦，使易卜生一怒之下离开祖国二十多年，直到1891年才回国定居。

易卜生是挪威民族戏剧的创始人，一生都在为挪威民族戏剧奋斗。易卜生的戏剧创作生涯一般分为三个阶段。即浪漫主义阶段、现实主义阶段和象征主义阶段。每一阶段都有每一阶段的代表作品。在浪漫主义阶段的剧作大都取材于挪威的民间故事和历史传说，以歌颂民族英雄主义为其基本主题。

1864年以后，易卜生逐渐转入现实主义创作阶段。在转变过程中，易卜生创作了两部重要的哲学戏剧《布兰德》和《彼尔.英特》，而这两部戏为易卜生赢得了世界声誉。在现实主义创作阶段，易卜生相继写下了他的四大社会问题剧：《社会支柱》、《玩偶之家》、《群鬼》和《人民公敌》。这四大社会问题剧的产生为他赢得了欧洲戏剧史上划时代作家的地位。他的主要创作成就就在现实主义戏剧方面，而这四大社会问题剧又是最高标志。

《玩偶之家》是易卜生最主要的代表作品。通过女主人公挪拉和她的丈夫海尔茂的家庭生活，揭露和批判了资产阶级婚姻及其伦理道德观念的虚伪性。当娜拉认识到自己的玩偶地位时，她毫不迟疑地离家出走了。

剧本无论就内容或形式而言，在欧洲戏剧发展史上都属创举，影响深远。易卜生的创作方法的独特性，在《玩偶之家》也得到了最为充分的表现。

《玩偶之家》情节简单，结构紧凑，形式完整，矛盾冲突集中尖锐，接近古典主义"三一律"的创作法则。人物不多，语言精练明确，有力的戏剧悬念和多种鲜明的对比描绘，紧张的戏剧场面以及深刻的人物心理刻画等等，都是《玩偶之家》的艺术特色。

1883年创作的《人民公敌》是易卜生在现实主义阶段所创作的最后一部剧本，然后易卜生开始了他创作道路的第三个阶段，即象征主义创作阶段。

在这一阶段，他写了《野鸭》、《罗斯默庄》、《海上夫人》、《海达.加布勒》、《建筑师》、《小艾友夫》和《当我们死而复醒时》。在这些剧本中，对于具体的社会问题的揭露和批评减少了，对于抽象的人生问题的探讨增多了，而且或多或少都涂上了象征主义的色彩。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易卜生消极悲观的情绪，比如《罗斯默庄》里的"白马"象征死亡。"白马"一出现，主人公便投水自尽了。《建筑师》里的高塔象征理想，主人公从高塔上掉下来摔死，表明理想的破灭。有时候会使人感到有一点神秘主义的色彩。

尽管如此，易卜生被称作欧洲现代戏剧之父是当之无愧的。易卜生戏剧在西欧各国，以致在东欧、亚洲、甚至世界各地都产生了重要影响。

（2）比昂松和他的剧作

比昂松(1832-1910年）既是一位具有多方面创作才能的作家，也是一位出色的社会活动家和新闻工作者。他出生于牧师家庭，1852年考进大学，两年后即离开学校，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他和易卜生一样，为建立挪威的民族戏剧而进行不懈的斗争。他与易卜生几乎走过了共同的创作道路。他和易卜生都是在挪威民族浪漫主义运动的思想影响下成长起来并开始创作活动的。比昂松最初也是利用挪威历史传说和民间故事创作了一系列浪漫主义的戏剧。这一类作品有《战役之间》、《国王斯凡勒》、《西格尔特恶王》和《十字军骑士西格尔特》等。此后，随着社会运动的高涨。比昂松开始创作现实主义戏剧。19世纪70年代，他创作了几个优秀的现实主义戏剧，比较重要的有《破产》、《编辑》和《国王》。因为它们暴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些根本问题，所以比其它表现家庭问题和婚姻问题的作品更有力量。

《编辑》主要是揭露资产阶级新闻的欺骗性；《国王》则揭露和批判了资产阶级政治和宗教信条的虚伪性；《破产》被认为是比昂松最有代表意义的剧作，它比较深刻而又细致地表现了一个投机商人破产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个买空卖空的实业家，他在商业界的威望，完全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之上的。剧本描写他在破产危机中如何拼命挣扎，并对资产阶级唯利是图和冷酷无情作了深刻的揭露。

比昂松的现实主义戏剧存在着鲜明的调和社会矛盾的思想倾向，这突出表现在他对生活中的种种丑恶现象进行揭露和批判之后，又往往设定一个和解的结局。在这一点上，他与易卜生不同。他没有易卜生所提出的问题那么尖锐，也没有易卜生那样强烈的个性解放的要求。似乎比昂松更相信道德可以解决或消除社会的弊端。但社会的现实不是象他所想象的那样。于是他也终于从现实主义走进了象征主义的创作阶段。这一阶段最有代表性的创作是《人力难及》。12年之后又写了《人力难及》续篇。第一部《人力难及》充满了宗教神秘主义的色彩，描写一个牧师相信他的魔术有起死回生之力，牧师的妻子按照丈夫的要求行事，最后为证实魔术确已产生奇迹，她在病危之际还想表现已恢复健康，结果丧失了生命。该剧反映出比昂松对社会问题的悲观态度。12年后所写的《人力难及》续篇，主要是反映劳资之间的斗争，除了宗教神秘和悲观失望的情绪之外，还表现出他的阶级调和与改良主义的思想倾向，并对工人运动作了不正确的描写。

2.瑞典戏剧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是瑞典戏剧史上较为繁荣的时期。这一时期最著名的剧作家是斯特林堡。在北欧戏剧史上，斯特林堡是继易卜生之后又一位具有世界影响的戏剧大师。

斯特林堡(1849-1912年）生于斯德哥尔摩，18岁进乌普萨拉大学，然后开始写戏。他一生留下了数十卷的各种体裁的文艺作品，仅剧作就有60多部。60多部剧作中极受重视的作品有《奥洛夫老师》、《父亲》、《朱丽小姐》、三部曲《到大马士革去》、《一出梦的戏剧》、《鬼魂奏鸣曲》等。

其中，独幕剧《朱丽小姐》被认为是一部"自然主义的悲剧"。剧本描写伯爵的女儿朱丽小姐爱上了青年侍从，准备私奔之际，父亲突然回来，朱丽小姐按侍从的指点，拿剃须刀溜出自杀。通过朱丽小姐的行为，斯特林堡对封建贵族的生活作风和思想作风作了无情的揭露和尖刻的讽刺。该剧除在很多国家演出外，并4次被拍成电影。

三部曲《到大马士革去》被认为是斯特林堡第一部纯表现主义式的剧作。有评论家认为该剧展现了斯特林堡式的表现主义的基本特色即把单个人的个性分裂成几个人物，每个人物代表整个个性的一个侧面，合起来则揭示出一个人的心灵中的种种冲突，《到大马士革去》里的所有人物形象与动作，都是通过剧中"陌生人"所见到的来表现出来的。而这个"陌生人"其实就代表作者本人。这个人物与"女士"一起分享他的穷困与罪孽。"女士"在剧中所代表的是他的妻子或妻子们。"陌生人"认为，在一个乞丐及在疯子凯撒身上认出了他本人，而其他人物，如医生、忏悔者及那位"女士"虔诚的母亲，则使他想起了他的罪孽。因此，人物并不是按他们是一个故事的一部分的通常方式来加以使用的，他们只是代理人，合起来代表着人类的一种状况。

在斯特林堡晚期的作品中，1902年创作的《一出梦的戏剧》和1900年创作的《鬼魂奏鸣曲》是两部极受重视的剧作。《一出梦的戏剧》表明斯特林堡深受佛教和印度神话的影响，描绘的是印度祗英德拉的女儿来到人间所经历的事。她从天堂下凡到人间，发现人间充满了不幸和痛苦，最后又重返天庭。这部作品抛弃了现实主义的一切限制，如同在梦中一样。剧中那种扭曲的或多形的现实成为斯特林堡式表现主义的特色。至今有人认为，欧洲的戏剧创作与表演所出现的表现主义运动，部分原因则归功于《一出梦的戏剧》对它们的启示。

《鬼魂奏鸣曲》是一部室内剧，描写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在一座房子前遇到一个名叫赫默尔的老人。老人把学生介绍给这座房子里的一家人，其中包括一个上校和他妻子(这位妻子是一个木乃伊，而且曾是赫默尔的情人）以及女儿(其实是赫默尔的私生女儿）。赫默尔揭露这个家庭的罪恶，木乃伊也揭露了赫默尔的罪恶历史，然后让他自杀。学生和上校的女儿彼此诉说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姑娘受到震惊心碎而死。

这出戏从屋外发展到屋内，从过去发展到现在，从现在发展到将来，并从表面发展到真实，这一切暗示了生命的循环往复及青春不可避免地与衰老连结着。随着剧情越来越深入地揭示，这种发展便成了一种发现与启示。斯特林堡不是超现实主义剧作家，但是这出戏，有较多的超现实主义成分，并在很大程度上具有神秘色彩。同时剧情又过于散乱，至使观众难以把握，有人则认为，《鬼魂奏鸣曲》是瑞典最伟大的一部剧作。

《一出梦的戏剧》和《鬼魂奏鸣曲》曾在世界许多国家上演。

斯特林堡的戏剧为他赢得了世界声誉，也使得瑞典戏剧在世界戏剧舞台上占有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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