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救了马来西亚的国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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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5年7月10日（官方的记录为 12 月 20 日），敦·马哈蒂尔·宾·穆罕默德（马来语：Tun Mahathir Bin Mohamad）出生于马来西亚吉打州亚罗士打市，是莫哈末·依斯干达的第十个孩子。

　　马哈蒂尔自小成绩优秀。1953年从新加坡的爱德华七世医药学院（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一部分）毕业后，他担任政府医务人员，此后他回到亚罗士打，次年开始自设诊所行医，成为当时城镇里唯一开业的马来医生。

　　1946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加入了马来民族统一机构（United Malays National Organisation，简称UMNO），简称巫统。巫统宣称“马来民族主义”是其成立的基础与愿景；坚持为民族、宗教和国家的尊严而战斗。

　　1964年，他首次当选为议会议员，开始走入政坛。1981年，马哈蒂尔担任马来西亚第四任总理，开始了其长达22年107天的第一个总理任期。

　　担任总理之后的第二年，1982年，马哈蒂尔就推出了一项政策向韩国日本学习国家建设，这项政策被称之为“向东政策”（Look East Policy）。

　　该计划由两部分组成。第一个是派遣马来西亚学生到日本的大学和技术学院学习。二是向日本企业和培训机构派遣研修生。这些计划由马来西亚政府资助，日本政府通过派遣日本教师到马来西亚并承担部分费用来支持这个计划。

　　私底下，马哈蒂尔是个汽车发烧友。马来西亚知名汽车网站carlist透露，“以政治家的标准来衡量，敦的汽车拥有历史相当低调，但很有品位。”

　　以下是他个人的拥有的部分车辆：

　　出于对国家的发展以及个人对汽车的热爱，1983年，马哈蒂尔主张成立了一个国民汽车品牌，也就是宝腾。宝腾的英文名为Proton，全称是Perusahaan Otomobil Nasional Sendirian Bhd（英语：National Automobile Manufacturing Private Limited）的马来语缩写，中文翻译过来就是：国家汽车制造私人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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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宝腾成立之际，马哈蒂尔希望通过一家大型汽车制造商来推动规模经济，就像亨利·福特最初通过大规模生产来降低成本一样。

　　这个想法遭到了许多经济学家的反对，马来西亚汽车市场规模小，而且已经有一些汽车品牌了，经济学家们担心宝腾的出现将会进一步削弱其他汽车品牌的份额。而且，当时的马来西亚主要依赖农业，靠生产棕榈油和发展橡胶业。

　　但马哈蒂尔坚持认为，宝腾作为国家汽车项目，未来将作为整个国家工业化的跳板，形成一条从供应商到分销及售后的全新供应链。

　　建立一条完整的汽车供应链并不简单，更何况当时的马来西亚的工业基础薄弱，也没有任何造车经验。

　　此时的宝腾，选择了三菱汽车合作。三菱汽车公司提供设计和关键技术支持，宝腾提供车辆的生产、组装（CKD）和销售服务。

　　据宝腾制造总监Hazrin Fazail Haroon回忆，作为1983年第二批赴日本三菱公司学习的马来西亚13位汽车骨干之一，宝腾创办初期，工人都是到三菱学习培训的，他是第二批。当初宝腾共分6个批次派遣61名优秀员工赴日学习，包括维修、焊装、总装，这批员工回来后成为了宝腾各部门的管理人员。

　　1985年，在宝腾成立了两年后，第一家制造工厂在雪兰莪州莎阿南市启动，马来西亚人终于迎来了第一款属于自己的车了。

　　宝腾第一款车型叫做Saga。宝腾Saga配备1.3升4缸三菱Orion发动机，是一款仿三菱Lancer Fiore四门三厢车，售价仅为17,575令吉，是当时市场上最便宜的新车。

　　在Saga推出的前四个月，销量就达到了7,494辆，1985年的第一季度，Saga占领了本地汽车市场的75%。

　　1989年，Saga的销售额达到了81,000辆，占领了当地三分之二的市场份额。

　　不仅在当地大受欢迎，宝腾还将这辆车型销售到海外去。

　　历史上，马来西亚曾经被英国殖民统治，而它的行车习惯和英国一样靠左行驶，路上行驶的车是右舵车。

　　因此，宝腾无需花高价改造就能把车卖到英国、澳大利亚等地方。

　　Saga在国外受欢迎程度非常高，以至于在《憨豆先生》中也曾出现过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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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来西亚的汽车市场在不断扩大，从1990年的187,147辆增长到1995年的285,794辆，再到2000年的420,000辆。

　　宝腾在市场上依旧大受欢迎，以1995年最畅销的汽车为例，排名第一的是宝腾的Saga。

　　第二名是宝腾的Wira，这是一款在1993年推出的汽车，同样也是重新贴牌的三菱Lancer，只不过是更先进的Lancer。

　　宝腾的不断发展，本质上靠的是政府的不断补贴和对进口汽车提高关税，比如，宝腾对进口零部件（主要是来自日本的发动机和变速箱零件）仅缴纳13％的税，而其他外国公司则缴纳42％的税。

　　1995年，宝腾生产了18万辆汽车，在英国销售了超过10,000辆汽车。本地制造的零部件从1985年的42%增加到1995年的80%。宝腾在2000年斥资8亿美元建造了第二座工厂，产能增加了两倍。

　　但这并不能阻止宝腾陷入了严重的亏损。

　　根据《新海峡时报》在1988年的报道，截至1987年3月31日止，宝腾公司的年度税后亏损为3,945万令吉，而1986年的亏损为4,847万令吉，1985年的亏损为1,043万令吉。

　　一直到1989年，宝腾才扭亏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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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2002年，宝腾在马来西亚的市场份额已超过60%，但在随后的几年内，减少至仅剩30%。

　　宝腾在这个时期面对的困难是马来西亚的汽车市场逐渐饱和。2007年，成年人和汽车在数量上的比例是2.4:1。

　　其次，经过十年的构建，原东盟六国于 2002年正式启动自由贸易区，其他新成员国也将加快关税的削减速度。让让本不富裕的宝腾雪上加霜。

　　根据当时东盟自由贸易区的计划，东盟成员国之间的汽车进口区域关税在2003年降至0至5%。马来西亚要求延长两年至2005年才实行，得到了各成员国的同意。

　　2004年，马来西亚提前了一年开始削减汽车进口关税，但是也开始首次对汽车征收了60%至100%的消费税。

　　当时一家欧洲公司的汽车分析师表示，“宝腾可能是最大的输家”，并补充说，该公司将失去相对于丰田和本田等竞争对手的价格优势。

　　尽管马来西亚根据协议降低了关税，外国汽车品牌，特别是日本的汽车品牌占领了一部分市场，但日本还是不满意。

　　2004年，日本要求马来西亚其放弃对国内汽车工业的保护。在他们看来，因为降低汽车进口关税不仅降低国外汽车品牌进入马来西亚的成本，对于本土的汽车品牌来说也是一个降本的好机会。

　　马来西亚对国内汽车制造商有特殊优惠，免除国内汽车制造商50%至100%的商品税和70%的零部件进口关税，使他们能够比进口车型生产成本更低。

　　结果，马来西亚的汽车占据了国内市场85%的份额，但本土汽车品牌竞争很激烈，宝腾的生存空间受到了竞争对手的挤压。

　　而且，汽车进口关税还在不断降低。

　　2006年3月22日开始，马来西亚政府将来自东盟内的整车进口关税由20％降至5％以下，组装车的进口关税为零；对非东盟国家的整车进口关税由2005年的50％降至30％，来自非东盟国家的组装车的进口关税根据不同排量和型号，除部分降至零外，大多降至5％和10％。

　　2006年，宝腾在马来西亚市场的销量从2005年的166,118辆下降到115,538辆，下降了30.4%。

　　一直排名老二的北鹿大（Perodua）一跃排行首位，成为全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占领市场41.6%的份额，而宝腾的市场份额从2005年的40%下降到2006年的32%。

　　东南亚金融危机之中，宝腾更是负债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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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不争气的亲儿子，马来西亚政府开始动了卖掉它的念头。

　　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马来西亚的经济主要由公共部门主导。随着政府干预经济的程度不断加大，政府的支出也相应增加。1990年，马来西亚的政府债务相当于占全国GDP的80.74%。

　　为了降低公共支出，马来西亚政府决定进行改革，实现私有化。1983年，马来西亚总理宣布政府有意实施私有化政策后，私有化项目数量激增。

　　而宝腾自身，一直也在试图寻求全球合作伙伴，在2005年，三菱出售了它在宝腾的股份，从那时起，宝腾就一直没有外国合作伙伴。

　　于是，宝腾和DRB-Hicom一拍即合。

　　2012年，马来西亚国库控股以4.12亿美元向DRB-Hicom出售宝腾股份。DRB-HICOM集团是由两家马来西亚的企业合并组成，分别是90年代成立的以能源为主的DRB集团与70年代由马来西亚政府成立重工业集团HICOM。

　　DRB-Hicom在汽车领域具有丰富的经验，HICOM汽车制造商（马来西亚）有限公司最早可以追溯到1983年，最初是一家汽车组装工厂，曾经代工组装过宝腾的车型。该公司的主要产品为铃木，但同时也组装三菱、大宇和大众的车。2005年，DRB-Hicom开始组装梅赛德斯-奔驰C级和E级车型。

　　DRB-Hicom还拥有一家汽车大学，DRB-HICOM马来西亚汽车大学，前身为国际汽车学院（ICAM）。这所当地大学提供51个课程，涵盖广泛的研究领域，如自动技术、车辆检查和装配、机械工程、汽车零售管理、伊斯兰银行和金融、工商管理、会计等等。这也是东盟第一所提供与汽车生态系统相关的学士、硕士和博士课程的大学。

　　因此，在宝腾出售给DRB-Hicom时，有分析师表示，与在该领域拥有丰富经验的DRB的交易对宝腾来说是个好兆头，因为前者有望注入现金并提高宝腾工厂的产量。

　　然而，宝腾的销量并没有因此上升。根据statista的数据，宝腾在2013年至2018年，本土销量不断下跌，由138,750辆跌至64,740辆。

　　经营状况太差，以至于在2016年，马哈蒂尔也辞去宝腾董事长一职。

　　当时不少人猜疑，马哈蒂尔是被“辞退”的。议论的声音太大，以至于马哈蒂尔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他并没有被管理层开除，为了宝腾，他应该离开。

　　他在个人博客写到，“因为宝腾似乎与政府之间存在矛盾，并且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宝腾汽车的销量直线下降。我知道我是政府不受欢迎的人。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导致宝腾无法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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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的全村之希望，已经成为烫手的山芋。

　　宝腾不得不再次求助政府。2016年它获得了15亿令吉（约合20亿人民币）的政府援助。政府开出的条件是，宝腾必须找个海外合作伙伴重整公司业务以实施其扭亏为盈计划。

　　宝腾花了一年的时间四处寻找外国合作伙伴，最终，在2017年，DRB-Hicom宣布，将宝腾控股49.9%的股权出售给中国浙江吉利控股集团。在这笔交易中，吉利还获得了宝腾所持有的英国跑车制造商路特斯51%的股份。

　　2016年宝腾决定找合作伙伴的时候，包括标致制造商PSA在内的至少三家公司表示有兴趣宝腾达成协议，包括铃木和雷诺。这些公司寻求与宝腾合作主要看中的是东南亚的市场，吉利也不例外。

　　根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在2014年，马来西亚和泰国等相对富裕的国家，家庭汽车普及率达到了82%和51%，但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越南的数字为分别为6%、4%和2%。这表明东南亚汽车销量在当时仍然有充足的持续增长空间。

　　不过这块蛋糕并没有那么容易啃。

　　在吉利收购宝腾之际，通用汽车和福特正在撤出印度尼西亚，给出的理由是“没有盈利之路”，也就是说亏钱了。

　　同时，福特和通用汽车也在缩减在东南亚地区其他主要市场的计划，包括泰国、越南和菲律宾。

　　同时，这一举措还面临政治上的压力，政治强人马哈蒂尔怒斥政府此举等同背叛马来人，践踏民族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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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吉利有它独特的优势。

　　与通用和福特不同的是，首先，吉利知道如何用低成本生产汽车。通用和福特的用料成本和工程建造成本高，不仅在东南亚，这些美国顶级汽车公司逐渐退出了全球许多市场。

　　其次，吉利在收购方面具有许多成功经验。

　　2010年，吉利成功收购沃尔沃。随后几年，沃尔沃销量不断创新高，2016年销量连续第三年创历史新高，轿车和SUV交付量达到534,000辆。沃尔沃XC90荣获北美年度卡车奖。

　　2013年，吉利以1140万英镑的价格收购了伦敦黑色出租车厂商。2015年，吉利以4550万美元收购主营业务是生产清洁甲醇燃料的冰岛碳循环国际公司（Carbon Recycling International）。

　　拥有丰富的收购经验，这也让宝腾的“亲生父亲”马哈蒂尔放心把“儿子”交给吉利。

　　吉利入股之后，宝腾可以说是开挂了。

　　2018年，宝腾在本土的销量跌至谷底，年销量为64,740辆，接下来的第二年，销量一下跳到100,180辆，增长了54.7%。

　　2018年，宝腾降本增效，借助吉利，在中国采购更便宜的零部件，同时减少了仓库的数量，从16个减少到4个，在当年，宝腾节省了2.5亿令吉（约合4.4亿人民币）的成本。

　　另一方面，宝腾开始断舍离，放弃了许多旧车型，在八个月内推出了六款新车型。

　　马来西亚车评人尤芳表示，吉利收购宝腾的股权后在营销或汽车质量上都有明显的进步，宝腾2018年推出的运动型休旅车X50及X70就打破过去的车型、装备及设计，“让人耳目一新，也填补了市场真空”。

　　2019年，宝腾以占领16.7%的市场份额，重回马来西亚第二大汽车销售商的位置，仅次于北鹿大，并实现了九年来的首次盈利，从第四位跃升至本田和丰田之上。

　　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宝腾的销量比2019年的100821辆增长了8.8%。这一年，宝腾成为马来西亚唯一一家实现增长的大型汽车公司，其市场份额增长至21.1%。

　　去年7月，视知产研院曾经报道过，吉利将斥资百亿美元与宝腾汽车在马来西亚联手打造一个汽车城（），当时，宝腾也公布了自2012年以来的最佳累计销量，2023年上半年总销量为77321辆，同比增长28.6%，是行业总销售额增速的三倍多。与此同时，宝腾的市场份额上升至21.3%，较2022年同期提高了3.2%。2023年上半年，宝腾成为马来西亚汽车市场前五大品牌中增长最高的品牌。

　　2024年1月3日，宝腾公布的2023年新车销量数据显示，宝腾全年总销量为15万4611辆，比2022年的14万1432辆增加9.3％。目前，宝腾的全年销量已连续五年在马来西亚汽车市场排名第二，仅次于第二国产车（Perodua）。

　　次日，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马国宝腾汽车创销量佳绩 专家：引入中国技术扭转命运》一文，文章引用马来西亚车评人尤芳进的话说，宝腾与吉利的合作除了带来科技的提升，也改变了企业文化，进而扭转了宝腾的命运。“宝腾主要的领导层都是吉利从中国派来的高层，他们在工作文化、市场策略、管理等各方面都做出了改进。”

　　汽车销售顾问尹子豪受访时说，许多消费者选择宝腾汽车，是因为性价比高。“宝腾近几年来出产的汽车可以说是脱胎换骨。除了价格不贵，在安全、性能及科技方面都大有提升，甚至可以媲美日本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