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拍一部从头笑到尾的电影，董润年：要真实，不过时

近年来，新人导演不断涌现，为电影市场带来了活力和生机。继申奥导演《孤注一掷》、崔睿与刘翔导演《消失的她》之后，董润年编剧导演的《年会不能停！》以黑马姿态突出重围，为2024开年电影市场带来惊喜，不少影迷表示，这是一部可以从头笑到尾的电影。

凭借对职场生态的深度聚焦和辛辣讽刺，该片成为无数打工人的“嘴替”。目前豆瓣评分8.2分，票房破5.5亿元，片中“对齐颗粒度”“打通底层逻辑”等互联网“黑话”更是随着电影的热映迅速流传，成为开年的刷屏热词。

喜剧片向来是贺岁档、春节档的重要类型片之一，经过多年的发展，国产喜剧片已发生多轮风格转换和导演更迭，一些同质化、盲目跟风的作品可能很快就会被市场和观众抛弃。而董润年的异军突起，其创作方法论也许会对当下的喜剧片创作者带来一些启发。

近日，影片编剧兼导演董润年接受红星新闻记者专访，问及影片如何与观众“对齐颗粒度”（“对齐”指把两方信息同步；“颗粒度”指方案细化程度）？他表示，这部电影虽然有荒诞的成分，但来源于打工人的真实生活，“真实”才能使观众产生代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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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厨子戏子痞子》《心花路放》到《疯狂的外星人》《老炮儿》，董润年最早因为编剧身份被观众熟知，但成为导演一直是他的梦想，“大学时学的就是导演专业”。

据董润年透露，早在2017年，他就有了想做一部职场喜剧的想法。董润年发现，和朋友同学聚会时，吐槽自己的同事和上司是永恒的话题，在他看来，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他介绍，《年会不能停！》最早版本讲述的是一个年轻的打工者得知自己在裁员名单中，为了保住“饭碗”，决定在年会中好好表现的故事。

2020年，董润年看到了一则社会新闻：说的是一个流浪汉混进大厂（指互联网大公司）的茶水间和储藏室，混吃混喝住了一个月都没被发现。这个故事也成为影片中庄正直（王迅 饰）这个人物的创作灵感，王迅饰演的庄正直，就是潜伏在大厂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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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时，董润年多次提到了“真实”的重要性，他直言，对于创作者来说没有什么比真实更重要。电影筹备前期，董润年和团队多次采风调研积累了大量素材。

比如一些大厂晚上加班有补贴，但需要提前向HR（人力资源，即人事）上报；而有时HR也会去各个部门暗访，核实加班情况……再比如大厂HR最重要的工作之一竟然是数人头，“当一个大厂有成千上万员工的时候，其实领导很难认识谁是谁。数人头是想了解哪些部门还有扩展的可能性，哪些部门则应该裁员。”调研收集到的这些素材都给了董润年很大的启发，也因此诞生了电影中胡建林点名的剧情。

在董润年看来，来源于生活、取材于当下的真实性电影，才能更好与观众产生情感连接。此外，也要保证电影的当下性，“它是现代的，是当下观众们在说、在讨论的，而不是过时的东西”。

随着网络的兴起，单纯靠抖段子逗笑观众，变得越来越困难。董润年和团队采取结构喜剧的创作方式，从人物设定开始，利用人物关系以及结构的错位，来塑造人物、制造喜剧笑料，“其实整体上我们在塑造这些人物和职场关系的时候，用的是现实主义的方法，没有刻意地用特别喜剧化的方式处理大家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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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不能停！》的演员阵容很有意思，大鹏再次回归喜剧，除了白客、王迅、孙艺洲被大家熟知的演员，还网罗了《脱口秀大会》《一年一度喜剧大赛》中的部分演员。

最开始，董润年担心大家表演形式不一样，拧不成一个整体。最后和演员的沟通过程中找到了一种创作方法，就是所有人都按现实主义的表演方法，按照在真实生活中的正常反应来表演，“比如我们跟大鹏聊的时候，就是按照他回忆中自己父亲的样子来演，他父亲是一个工人，不管从外在还是内在都找到了人物现实中的逻辑。白客也是，他认为这个角色身上不能有丝毫的喜剧化的表演，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是按照演正剧时的反应来演。”

演员王迅在进组之前甚至为庄正直写了一万字的人物小传，也是按照正剧的人物关系进行层层分析。当所有演员找到统一的表现形式，他们的表演自然就融合在一起了。

在电影里还有一个亮点，那就是饰演众和集团董事长的是87版《红楼梦》“贾宝玉”欧阳奋强，他的登场给观众带来不小的惊喜。董润年透露，当时剧本已经全部完成，但董事长这个角色迟迟定不下来。直到有一天，一个制片人朋友向董润年无意提起欧阳奋强在另一个剧组客串，这消息让董润年眼前一亮。

首先，董润年是87版《红楼梦》的剧粉，此外，他还是“贾宝玉”的粉丝，“微博关注了欧阳奋强”。在董润年看来，欧阳奋强本身的经历就很丰富，由他塑造这个角色会真实可信，“他眼神中有特别明亮、真挚的东西”。

影片最后的年会戏份让不少观众产生共鸣，但有观众表示这段过于理想主义。对此，董润年表示，观众把片尾理解为理想主义是一件好事，“大家提出这个话题来讨论的时候，说明内心是思考过的，我们不怕批评，就怕观众麻木。”同时，他也表示，当大家看过这部电影以后，遇到相关的职场问题时回忆起影片中三位主人公的做法，说不定会心里小火花一闪，就去努力争取一些事情，那么这个结尾就是现实的。

在采访的尾声，董润年也提到了自己心目中年会的样子：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增进彼此的感情。董润年笑言，“我觉得领导应该排练一下节目，在年会上给员工表演，让员工得到一种休息和精神上的按摩。”

《年会不能停！》之后，董润年又创作了脱口秀题材的网剧《不讨好的勇气》，虽然不是《年会不能停！》的续集，但故事的背景依然是众和集团。据董润年透露，当时创作《年会不能停！》积累的素材受篇幅所限“电影里放不下”，将会出现在剧集当中。

红星新闻记者 张世豪 编辑 王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