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西藏休假路
徐晨
之四
休假第一天，经历了堆龙德庆县的差点翻车，经过了念青唐古拉山下海拔4000米以上的藏北草原，到了当晚的住宿地点，那曲。
那曲，藏语的意思是“黑河”，藏语中“曲”是河的意思，所以，很多时候，那曲也称黑河。我们西藏空军当年在黑河有部队驻防。
那曲海拔在4500米以上，但比起唐古拉山，还是小巫见大巫，唐古拉山垭口海拔是5231米。
只要走过青藏公路的人，都知道，从青海到西藏，也就是从青海格尔木到拉萨，过了唐古拉山，反而高原反应越来越少，到了拉萨几乎没有高反了。我当兵时，从西宁出来后，到了青海湖畔的茶卡就开始有强烈的高原反应，过了格尔木后，到了五道梁兵站反而好了。每年新兵由此进藏，都会有不测的事故发生，因为高反牺牲在进藏路上的新兵年年都有。现在好了，新兵进藏，老兵出藏都坐飞机了，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祖国真是发展太快了。
不多说了，当晚，我们在那曲地方的兵站（我不知道地方叫什么，部队叫兵站，也就是往来汽车驾驶员休息的地方）吃了晚饭，那时的饭菜算是贵的，最贵的菜大约在0.6—0.8元之间，已经比内地0.1元甚至几分钱的菜贵多了（当年北京的烤鸭8元/只，茅台酒8元/瓶，拉萨的泸州大曲1.5元/瓶）。当然，我们搭车的人是要负责司机的所有吃住费用的。
吃完晚饭后，就到了宿舍休息，宿舍是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好在是火炕，烧的牛粪，室外零下十几度，屋内大约有零上十几度，还算暖和。
提起烧牛粪，1970年我在野营拉练住兵站时，也主动为战友烧过火炕，也是烧牛粪。牛粪没有火苗，但还是很热的，结果我使劲烧，把靠近火炕炉子的战友的毡子烧糊了。
由于那曲海拔高，气温低，户外所有的柴油车都整夜不熄火，怕熄火后发动不着，如果熄火，只能把棉纱点燃烤着发动机，很麻烦的。我们进藏时见过汽车兵点燃棉纱烤柴油车。（地方柴油车都自带一个油桶，自己加油，路上没有加油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藏北草原之夜，在海拔4500米的那曲地方兵站，在滴水成冰寒冷的冬天，在听着屋外一片汽车怠速声、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梦话声中，在闻着屋内一股带有脚丫子香的人肉味、汽车司机身上的汽油味，柴油味，机油味中，在满屋烧牛粪取暖牛粪味中，在黑乎乎沾满过路司机身上的油渍的被褥中，在这些有声有色有味的色香味俱全的混合环境中，我甜美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司机就把我们叫起来，要早早赶到海拔4700米安多吃早饭，然后，上午翻越唐古拉山。
我们俩懵懵懂懂的爬起来，没有洗漱，没有吃饭，直接上了驾驶室，司机开了车就出发了。
在安多吃完早饭，我们开始翻越唐古拉，我特别想好好看看唐古拉山，毕竟我当新兵时是坐在拉大米卡车车厢的棚子里，没有仔细看过唐古拉山。
我感觉怎么看唐古拉山都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看不清楚，太模糊了。想了半天，恍然大悟，原来我把眼镜丢在那曲地方兵站的大通铺上了，以至于在翻越唐古拉山时，只看见大致轮廓，使我后悔不已。2020年从拉萨坐火车到成都，夜过唐古拉山，又一次失去了仔细看看这个著名的高山垭口。
我当兵时双眼1.5的视力，当了几年兵，由于不注意保护眼睛，成了近视眼。好在当年度数不高，走路不至于摔跤。当年刚刚配了眼镜不久，还不习惯老带眼镜，所以，不知不觉就忘在那曲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隔着纱帘一样，翻越过了唐古拉山。
翻越唐古拉山后，就离开西藏，进入了青海省。进入了青海省又发生了什么？下回再讲。
（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 作者简介：
徐晨：1954年出生的，1969年12月入伍，在西藏拉萨空军706部队。1988年转业，在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工作直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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