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休假路
徐晨
之二
1975初冬的一天上午,吃过早饭后,我和上海兵战友两人一起站在部队营房大门口等待汽车,介绍我们认识地方师傅的战友也一同站在大门口(因为我们不认识司机,只有他认识)。
大约上午九点,一辆天蓝色的菲亚特卡车开到营房门口,那个认识司机的战友把我们介绍给了司机,我们把行李扔到车厢后边,坐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只有司机一个人,他是山东人,曾经在西藏当过兵,复员后留在拉萨运输公司,也是一个老西藏了。
那时搭乘地方汽车的人,都要管司机一路上的吃喝和抽烟。我们俩买了部队当时最好的牡丹烟(0.52元/盒),点燃后,递给司机,一根接一根,不断线,直到把司机抽的不愿意抽为止。
汽车离开部队,沿着青藏公路往拉萨西边开去,路过哲蚌寺,拉萨水泥厂等熟悉的地方,一拐弯往北,就到了堆龙德庆县,柏油路也走到头了,开始鹅卵石道路。
只要前面有车,就也是尘土飞扬了。
这就是我新兵进藏走过的路,上次是进藏,这次是出藏,心情大不一样。离家时是一个十五岁的懵懂少年,回家时已经是一个共和国小军官了。
堆龙德庆,现在是拉萨的一个区了,那时还是一个县,公路两边都是农田,冬天的农田,光秃秃的一望无际,路边的小溪水流潺潺。2020年重返西藏,根本认不出来了。
我们的前面出现了一台解放牌卡车,车上有好几个藏族民工。
前面的车开的很慢,司机好像是个新手,我们的车跟在他的后面,弄的污噜巴秃,又看不见路,又吃土,司机按了好几次喇叭,他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既不提速,也不让道,车上的民工还朝着我们耻笑。弄的我们的司机很恼火,决定强行超车。
我们正加速从左边超车,那辆车在没有打转向灯的情况下,突然向左边一条小路拐弯,差点撞上我们的车。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的司机猛的转动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嗖的一下,沿着公路的左沿,压着公路边保养公路的土堆上冲了过去,汽车也向上蹦了起来,差一点就翻车。坐在驾驶室里的我们,就像晃动在罐头里的肉,一下子,脑瓜顶嘣的一声与车顶重重的碰在了一起,一下子,屁股啪的一声,又重重的摔在驾驶室的座椅上,当时就懵了。
等我们的车超过他们后停下来,准备与他们理论理论的时候,他们竟然跟没事人一样,拐到左边的土路,向一个小村庄驶去,连个道歉都没有,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在公路上目瞪口呆的站着,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用现在的时髦语言叫“懵逼”。
司机检查了一下车,好在没有什么问题,继续前进吧。
出了堆龙德庆,走向羊八井,走向当雄,走向那曲,走向远方。
一路上,看到我当新兵的进藏路,看到我野营拉练的行军路,看到我唯一参加过实弹演习的当雄场站,看到我们围网打兔子的当雄灌木丛,看到我们拉劈柴的藏北草原,别有一番滋味。
究竟有什么滋味呢?下回再讲。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徐晨:1954年出生的,1969年12月入伍,在西藏拉萨空军706部队。1988年转业,在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工作直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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