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休假路
徐晨
之三
出了堆龙德庆,刚刚差点翻车,惊魂未定的我们继续沿着青藏公路往北前进。
越往北越荒凉,路况跟我们参军进藏时一样,仍旧是土路,由于是单车出行,速度比我们进藏时的车队快多了。
我曾经在1970年冬天,野营拉练徒步走过拉萨到羊八井的公路。部队最后的强行军是从堆龙德庆跑回拉萨的营房,我很不光彩的掉了队。战友们把我的枪背走了,把我的背包背走了,把我的挎包背走了,把我的水壶背走了,就差背着我跑了。可是不争气的我,还是掉队了。当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太丢人了。不能因为年纪小(当年刚刚过了16岁,很瘦,外号“干狼”)就迁就自己,毕竟我也是一名军人呀!这是我休假走在青藏路的第一种滋味。
野营拉练到了当雄场站,我们爬雪山(往有冰凌的山上爬)、过草地(专门走藏北草原)、反空降演习(唯一一次参加实兵演习),56冲第二练习打了一个优秀(无依托,60环优秀,我打了61环)围着灌木丛打兔子(用人群把灌木丛围好,只留一面用排球网拦着,大家一起用木棍把兔子往网上哄,兔子慌不择路碰到网上,往下一盖,直接用棍子打死),我们新兵教导队打的兔子在西藏空军野营拉练部队中第一,一天抓了299个兔子。回忆在当雄场站的野营拉练生活是我的滋味之二。
我们新兵进藏,走在青藏公路上,看见藏族同胞在寒风刺骨的野外,穿着羊皮藏袍,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有些小孩甚至赤身裸体,到处乱跑,觉得他们太抗冻了。这是滋味之三。
休假路上又看见穿着露出一只胳膊的藏袍的藏族同胞,手里拿着一个牦牛尾巴,请求搭车。那时,刚平叛没有几年,没有车敢让生人搭车。
一队队南来北往的牦牛群也是青藏公路一景。往南边去的牦牛驮着从青海买的盐巴给农区;往北边走的牦牛驮着从藏南、日喀则买的青稞给牧区,他们在用盐巴换青稞,这也是自古以来西藏农区和牧区的商品交换的手段,这个交换手段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仍然保留。(现在有铁路,汽车也普及了,这个交流手段很少了)。这个场面至今保留在我的脑海中。
还有一个现象,至今我也不理解,在藏北草原有大量的麻雀,它们根本不怕公路上的汽车,一群群在公路两边飞过来飞过去(拉萨麻雀少,乌鸦多),我就纳闷,它们吃什么呢,藏北草原又不生产粮食,冬天虫子也没有呀?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之中,汽车走过了当雄县城,穿过了藏北草原,到了那曲,我们将在那曲过夜,准备翻越唐古拉山。
在那曲,我丢了一样东西,让我很后悔,丢了什么东西呢?下回再讲。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徐晨:1954年出生的,1969年12月入伍,在西藏拉萨空军706部队。1988年转业,在中国银行天津市分行工作直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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