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日本人不长个了？

　　希望再长高的壹读君|敏敏 璐人

　　在这个食物丰富、营养充足的时代，日本人却不长个了？

　　这一信息源于2022年11月，《日本经济新闻》网站登载的一则报道，称：“日本文部科学省的学校保健统计调查显示，从1994年度创下男性170.9厘米、女性158.1厘米的纪录以来，到2021年度这近30年来，日本人17岁阶段的平均身高一直处于持平状态。”

　　图源：日经中文网截图

　　这样的数据令人难以置信，毕竟国际流行病学研究团体（NCD-RisC）曾针对全球200个国家和地区1896～1996年的100年里出生的人，调查了他们18岁时的身高。调查结果发现，日本男性的身高增加了14.6厘米，女性增加了16厘米，增幅均进入全球前五。

　　谁能想到，自1994年之后，日本人就无法长得更高了？

　　这不是唯一一个得出日本人不再长个，甚至变矮了的趋势的研究。日本国立成育医疗研究中心的社会医学研究部部长森崎菜穗等人对1969年～2014年出生的儿童，出生时的状态和成人身高的变化进行了调查和预测，结果发现，1980年以后出生的成年人平均身高有所下降。

　　那么，为什么日本人不长个了？这样的情况是特例吗？

　　先一起长高，再一起停滞？

　　从全球范围来看，近百年来各个国家的平均身高基本都呈上升趋势。

　　2016年7月，由英国伦敦帝国学院组织的研究团队开展的一项研究成果——“百年成人身高变迁趋势”报告在欧洲科学开放论坛发表，报告研究了1914~2014年近200个国家的成人身高变化，这是迄今为止对全球人口身高进行的最为详尽的一份研究和分析。

　　报告结果显示，全球范围内，1996 年出生的成年男性与一个世纪前出生的男性相比，平均身高从 162 厘米增加到 171 厘米，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则从 151 厘米增加到 159 厘米。

　　全球平均身高的年变化丨图源：Our world in data网站截图

　　具体到每一个国家，被调查的每个国家的成年男性平均身高都有所上升。

　　亚洲范围内，身高增长幅度最大的是伊朗，平均身高增加了16.51厘米，其他国家增长的也不少，韩国增加了15.17厘米，日本增加了14.65厘米，中国增加了10.85厘米，增加最少的是巴基斯坦，只增长了1.27厘米。

　　北美洲内成年男性平均身高增长最多的是格陵兰，增加了15.4厘米，最少的是美国，增加了6.05厘米。南美洲内增长最多的是阿根廷，增加了12.28厘米，最少的是乌拉圭，增加了9.62厘米。欧洲增长最多的是西班牙，增加了14.3厘米，最少的是瑞典，增加了7.84厘米。

　　非洲成年男性平均身高总体增长较少，最多的是利比亚，增加了12.26厘米，最少的是南非，只增加1.42厘米。

　　成年女性的平均身高增长情况和男性的情况类似，只是数据上略有差异。

　　总的来说，亚洲和南美洲的成年女性平均身高增长最多，其中韩国增长了惊人的20.16厘米，非洲成年女性平均身高最少，大部分国家增长都不超过5厘米。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这份调查报告显示所有国家这一百年内的平均身高都增加了，但调查还发现，全球的平均身高进入了停滞期。

　　报告称：“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男性和女性的身高都在增加，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是如此。但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些国家的人类身高一直停滞不前。”

　　从下图可以看出，1940年后，全球的男性平均身高增长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下降。特别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除了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南美洲略有回升之外，欧洲和中亚的男性平均身高增长停滞不前，而中东和北非、东亚和太平洋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甚至出现了逆增长。

　　1897年至1996年男性平均身高的年变化丨图源：Our world in data网站截图

　　对女性来说，同一国家或地区的女性平均身高变化情况与男性大致相同——二者几乎同步停滞或者倒退，但北美地区是个例外，男性的身高依然在增长，但女性身高的增长却处于停滞状态。

　　1897年至1996年女性平均身高的年变化丨图源：Our world in data网站截图

　　事实上，不仅这项报告发现了现在存在平均身高停滞甚至倒退的情况，发表在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上的一项研究也观察到了类似的现象。

　　该研究团队汇总了2181项研究数据，对200个国家和地区的6500万参与者的身高进行了统计分析，这些参与者都是1985~2019年间的19岁青少年。

　　统计数据显示，1985~2019年间，各国青少年的平均身高变化存在较大差异。中国的青少年平均身高增长较大，女性增长近6厘米，男性增长近8厘米。但美国还有欧洲的一些国家平均身高增长则不到2厘米，非洲的一些国家出现了身高停滞甚至是倒退。

　　图源：参考资料[3]

　　为什么这么多国家都出现了身高增长幅度降低、停滞甚至倒退的现象？人类身高是否存在极限呢？

　　人类身高为何不能无限制增长？

　　人类身高是由多基因控制的复杂数量性状，其最终发育水平取决于环境因素与遗传因素的综合作用。

　　1889年，英国统计学家高尔顿研究发现，身高较高的父母，他们的孩子也较高，但这些孩子的平均身高并没有他们父母的平均身高高；身高较矮的父母，他们的孩子也较矮，但这些孩子的平均身高却比他们父母的平均身高高。

　　高尔顿把这种后代的身高向中间值靠近的趋势称为“回归现象”，这一现象也被称作“高尔顿定律”。

　　高尔顿

　　这说明人类的基因似乎有控制身高趋于某种平均值的倾向，这样的倾向让某一群体的身高不至于过高，也不至于过低。

　　总而言之，高个子父母也不能百分百生高个儿，矮个子父母也不会代代矮下去！即便是“世界自然生长第一高人”鲍喜顺，他的孩子身高也与常人无异。

　　至于为什么基因要限制人类身高稳定在一定范围内，不让人类无限制地生长下去，或许是因为过高的身高并不对应着健康的身体，反而会给人类带来病痛。

　　科罗拉多大学安舒茨医学院的一项研究证明，较高身高与较高风险的心房颤动和静脉曲张有关，也和更高的周围神经病变风险之间存在关联。英国皇家学会会刊上的一篇研究也发现，个子较高的女性患乳腺癌的风险高出20%；而且无论男女，身高每增加4英寸，患黑色素瘤的风险会增加30%！

　　这么说来，高个子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命运所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除了遗传因素之外，非遗传因素对身高也有不小的影响。

　　在过去的两千年里，基于遗骸测定的人类身高一直在170厘米左右波动。随着社会现代性的提升，许多发达国家的平均身高开始增长，比如下图所示的欧洲。

　　1-2000年欧洲的男性身高丨图源：Our world in data网站截图

　　前面说过，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欧洲的平均身高增长停滞不前，但其实欧洲人的物质生活条件依旧在不断改善，这种现象出现或许是因为物质生活条件给欧洲人身高带来的增益已经近乎饱和了。

　　《科学报告》发表的一项研究也发现，从罗马时代到20世纪，意大利米兰居民的平均身高几乎没有变化。研究人员也认为这和米兰长期资源丰富、生活条件稳定有关。

　　在所有影响身高的非遗传因素中，营养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在所有营养物质中，动物蛋白尤为重要。

　　因此，虽然一些国家社会经济发展不错，但其平均身高比我们预期的要矮。

　　比如，韩国和荷兰人类发展指数都非常高，但荷兰人比韩国人高出近8厘米。它们的区别在于动物蛋白的摄入量：荷兰人摄入的动物与植物蛋白的比例为2.16，而韩国仅为0.69。

　　这也可以解释某些国家最近出现的身高停滞，特别是在生活水平很高的欧洲和中亚高收入国家。

　　比如，日本人的动物蛋白摄入变化就和其平均身高的变化有着较高的相似性。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日本人的动物蛋白摄入量（红色曲线）不断上升，相应地日本人平均身高也呈上升趋势。而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之后，日本人的动物蛋白摄入量不断下降，日本人的平均身高也在这段时间出现了增长停滞甚至倒退。

　　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平均身高增长停滞甚至倒退的现象更加令人费解。自1970年以来，尽管健康和营养有所改善，但该地区的男性和女性平均身高一直在下降。

　　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这是由于自然选择造成的。最不健康的儿童由于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无法存活到成年。当健康和营养得到改善之后，儿童的死亡率就下降了，于是发育迟缓的儿童可以存活到成年，但他们即使成年身高也较低，因此会拉低成年平均身高。

　　总之，人类总体的平均身高确实不会无限制增加。

　　没达到平均身高的朋友也不要气馁，往好处想，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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