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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节:
01、她本来爱怼父母,创伤修复后学会了尊重父母
02、所谓的“多动症”,其实背后是心理创伤
03、曾经的“叛逆少女”,现在恢复了正常生活
此图为AI生成
最近,我们持续分享16岁“双相障碍”患者梦茹的临床深度心理干预过程。
梦茹从小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少,经常被送到姑姑、姑父家学习。这两位长辈很关心她,但教育方式比较简单、粗暴,经常对她又打又骂,对她造成了大量的叠加性心理创伤。
小学还没毕业,梦茹就出国了,却因为年龄太小,难以适应坏境,被同学欺凌,又遭受了很多心理伤害。中学时,她出现严重失眠、情绪低落,被国外的精神科医生诊断为抑郁症,休学回国。
回国后,她交了一个男友,但两人频繁发生剧烈冲突。她对父母也很容易发火,甚至拿着刀对着父母大吼。她又被上海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双相障碍,长期服用药物,但还是没法正常学习、生活,非常萎靡,一直待在家里。
梦茹父母带她找我们就诊,决定接受能深入到内隐记忆层面的、精准化的临床深度心理干预(下简称“临床深度心理干预”)。
今天这篇文章,继续分享她接受临床深度心理干预的尾声和康复情况。
01、她本来爱怼父母,创伤修复后学会了尊重父母
在前期的临床深度心理干预中,梦茹接受了6次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修复。创伤修复师Lucy深入到她的内隐记忆层面,找到了相关症状背后的病理性记忆,进行了高效化的修复。
而我则根据Lucy找到病理性记忆,持续对她进行认知提升,对她父母进行深入的家庭治疗,帮助梦茹更好地提升认知,也帮助她父母能够更具体地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得病,他们到底该怎么具体化地改变家庭教育方式。
在这个阶段中,梦茹的不少精神心理问题大幅度缓解,甚至得到初步解决。
比如她多梦嗜睡,喜欢操控梦境以至于睡醒仍很疲惫;她遇到“渣男”却难以坚决分手;她多年来一焦虑就咬手指关节,而且内心仇视姑姑、姑父;她还多次偷东西,经常私自拿父母的钱等等。
梦茹和父母还暂停心理干预,回了一趟家。她父亲说,女儿回家后还是作息颠倒,通宵玩手机,第二天吃了早餐后一直睡到晚餐时间,接着晚上又不睡。
梦茹还在房门口贴了个标签纸,写着“不省人事”,父母很担心,觉得女儿是不是仍然逃避,不想从这个状态走出来。
2021年12月中旬,梦茹和父母再次来到广州,继续接受临床深度心理干预。
梦茹对创伤修复师Lucy说,她现在和父母的亲子关系好了很多了,但有时回想起父母给她造成的一些心理创伤,比如以前曾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她还会感到痛苦,难受。
Lucy也发现梦茹和父母的亲子关系仍需要进一步改善,因为Lucy观察到梦茹对父母非常不尊重。
比如他们在广州的餐厅吃饭,梦茹不爱吃一道菜里的洋葱,她就把洋葱全挑出来了。她母亲见状说了句,“吃点洋葱对身体好,干嘛要全挑出来?”
梦茹立马语气生硬地回怼,“你小时候也爱吃洋葱吗!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母亲不敢吱声了。
她父亲还想劝劝她,就说,“你硬着头皮吃一点点也好啊。”梦茹更不客气了,凶巴巴地说,“那你怎么不硬着头皮吃屎?!”
她爸爸也不敢吱声了。
Lucy说,“你这样怼你爸妈,真的丝毫不尊重他们”。梦茹不同意,“他们不会在意的。”
Lucy纠正她:“他们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只是因为你现在生病,他们不敢说出来。你跟你爸妈现在朝夕相处,你这些语言和行为肯定会给他们也带来一些小心理创伤,如果长期积累,他们肯定会对你越来越不满。如果他们有一天忍不住了,生气地骂你了,那又会反过来对你造成心理伤害,双方恶性循环。”
而且Lucy认为,梦茹对父母这么不客气,这背后很可能跟父母以往对她的一些不合理惩罚有关。
梦茹一开始不想处理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信任Lucy,两人最后确定,要用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修复技术(TPMIH)处理这个问题:梦茹只要感觉父母说的话不公平,她马上就会非常愤怒,情绪爆发。
Lucy利用深度催眠进入了梦茹的内隐记忆层面后,找到了2个相关的心理创伤事件。
第1个发生在梦茹一年级时。当时母亲又一次发现她偷东西,气不打一处来,拿鞋拔子打她的手。
梦茹心里非常委屈、愤怒,“我不是真的内心想拿的,但我控制不了这个行为”。
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正常,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知道不该偷拿别人的东西,但拿了之后又会有一种快感,有种上瘾的感觉。“我希望有个人能帮帮我,救救我,而不是打我。”
她偷窃的行为会带来快感?Lucy意识到这背后很可能还有病理性记忆,以后有机会的话要进一步深入处理。
那时候的梦茹越想越无助,觉得父母都不理解自己,再次产生了“父母根本就不爱我”的想法。所以她的内心深处也不想尊敬父母。这时,深度催眠状态下的梦茹还出现了心脏前区疼痛的躯体化症状。
Lucy修复了这个心理创伤,也处理掉了她的躯体化症状。她还引导现在已经长大的梦茹,要更加理性地理解母亲的做法。
她当时确实有频繁偷东西的行为,心里很无助也很困惑,但她还没有能力表达出来。她的父母也缺乏这方面的精神心理学知识,自然很难理解她。
而作为父母,他们对孩子的最基本要求往往是正直的品格。她多次偷东西,就触碰到了父母心中这根底线,他们又不舍得把她扭送到警察局,批评过也不行,所以只好采取体罚的方式。
而且,他父母是出生于60年代的人,他们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觉得教育孩子必要时就该打,棍棒之下出孝子,尤其是孩子出现严重品德问题时,更应该严加惩罚。
其实,对比起很多父母对孩子打大腿、打屁股、扇耳光、揪耳朵的行为来说,梦茹母亲只是打她的手心,已经是相对比较轻的了。要是父母不这样管教她,她偷窃的行为可能会愈演愈烈。
所以,这不是父母不爱她,相反,正是父母非常爱她,她的行为又很严重,怕她不改正的话以后会葬送前程,所以才狠下心来打她。梦茹要理解父母的苦心,从现在开始就学会尊重父母,理性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言不合就怼父母。
第2个心理创伤事件发生在她读小学四年级时。那时正在放暑假,她有很多时间待在家里,跟父母相处。但父母对她比较严厉,只要她稍微做错了一点事,父母除了让她写保证书之外,还会把她关到小黑屋里。
这间小黑屋是家里的保姆待过的,没有椅子,父母要求她在里面罚站至少半个小时,而且经常是夜晚,房间里黑漆漆的,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一开始,梦茹在里面还能反省,但是次数多了以后,她就觉得没有用了。
因为她其实并不怕黑,而且有好几次她认为是父母误解她了,她实际上没有犯错。她也据理力争过,解释自己行为,结果父母失去了耐心,就恼羞成怒,直接把她关在小黑屋里。所以她内心非常委屈,也非常愤怒。
不过,虽然她不怕黑,但在小黑屋里罚站的时候比较无聊,她就学会了心里盘算着如何撒谎。因为她知道,如果要出来,必须要满足父母的一些要求,比如父母要听到她的认错和反省。
所以很多时候她并不认为自己犯错了,但又会装出已经知错了、知道自我反省的样子,说一些父母爱听的话。但其实她觉得父母这样做非常不公平,他们一点都不值得尊敬,甚至心里暗暗骂父母,说你们都是什么玩意儿,都是混球。
Lucy对这个心理创伤进行了修复,并引导她意识到,其实再民主、再理性、再与时俱进的父母,也很难做到百分百的公平公正,或多或少都有与孩子产生误解的时候。
而且,父母和孩子的成长经历不同,社会角色不同,所以在面对同一个问题时,往往会有不同角度的观点。而当孩子的心智不够成熟,表达能力又有限的时候,彼此之间就更容易出现误解。
以后她如果有了孩子,更要有意识地保持耐心,尽量避免跟自己的孩子发生误解,错怪了孩子。这样就能将她的“痛苦经历”转化为好事了,避免原生家庭的负面影响继续传递下去。
Lucy在做这些引导的时候,梦茹哭了,泪珠从紧闭着的双眼流到了耳廓里,她伸手擦拭。
Lucy也很感慨,她继续告诉梦茹,她父母年纪比较大了才有了她这个宝贝女儿,他们真的很爱她,尽可能地给她最好的生活。
现在梦茹不到18岁,但父母已经开始步入老年了。梦茹要珍惜父母还能跟她相处的日子,要对父母要耐心,学会呵护、保护、尊重母亲,避免日后追悔莫及。
这一次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进行得相当困难,因为梦茹遭受了很多来自父母的叠加性心理创伤,她反复提到觉得父母根本就不爱她。Lucy用了很多方法才引导她感受到父母深深的爱,这对缓解她跟父母的亲子关系非常重要。
那晚,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修复结束后,梦茹还跟Lucy聊了很久。
她说,她父亲曾经跟她讲过,说他看了很多心理方面、家庭教育方面的书,他认为自己的家庭教育方法是最正确、最科学的。可为什么她还是会得抑郁症呢?
Lucy告诉她,“你爸虽然看了很多书,知道了很多所谓的方法,但并不是真正的、科学的方法,很多书里面讲的知识并一定就是对的、适合所有人的。有些方法他可能生硬套用,不懂得根据你的情况来灵活调整,可能反而有反作用。”
Lucy还跟梦茹说了另一个患者小璇的患病经历。小璇的父亲是中学老师,很多人都觉得当老师的,肯定很懂得教育孩子。小璇父亲很爱女儿,打女儿出生那天起,他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女儿教育成知书达理的才女。
按理来说,小璇父亲有教育的方法,又有教育的动力,应该能把小璇教得很好才对啊!
结果,他所掌握的教育方法其实并不科学,只要小璇犯错,或者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就用一些报纸卷成棍子打她,或者凶神恶煞地吓唬她。他以为这不会打伤女儿,不会有问题,还能让女儿长记性。
殊不知,这对小璇造成了大量的叠加性心理创伤,是导致她后来罹患抑郁症的心理根源之一。小璇还一度对父亲恨得咬牙切齿,甚至对男性有抵触心理,说自己以后不会结婚。
幸好,经过临床深度心理干预后,小璇康复了,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在一家上市公司,跟男朋友的感情也很好。
梦茹很有感触,“我之前看到网上有人说,当00后当父母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痛苦了。因为00后自己该承受的都承受过了。我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但还是有点不明白。”
Lucy跟她解释,00后的爷爷奶奶那一代的人,经济条件非常差,吃饱穿暖都是奢侈,根本没有能力和意识学习科学的家庭教育方式,几乎都是沿用传统文化说的那一套,棍棒教育特别多,很多孩子被打得特别疼、特别惨烈,扁担都打断了。
到了00后的父母这一代,大家的家庭教育观念稍微理性一点了,比如像小璇的爸爸,知道不能真的把孩子打伤。又比如梦茹父母,最多只打手掌心。
当然,他们所处的年代仍然是比较落后的,经济仍相对拮据,信息仍相对闭塞,他们还是容易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对孩子缺乏真正的理解和尊重。
而到了现在00后,国家富强了,大部分的家庭也比较富裕了,交通发达,互联网飞速发展。00后们是“数字星球”的原住民,不但吃喝不愁,涉猎的信息也非常广泛。
那相对来讲,老一代的教育方式就更难在00后这一代这里传递下去,那他们的孩子就相对更容易心身健康地成长。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像梦茹这样,如果她的精神心理障碍一直不能康复,她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因为她情绪容易激动,这肯定也会对孩子带来叠加性心理创伤。所以,为了她自己的将来,为了她未来的孩子,她一定要想办法走向康复。
梦茹懂了,非常认可。
Lucy又问她,“为什么回家的时候,在房门口贴了个写着‘不省人事’的标签?你爸妈觉得是不是你不想康复了?”
梦茹笑了,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现在的房间重新装修了,她把自己的小空间布置得非常温馨,有沙发、有香薰,她在里面觉得非常非常放松,很有归属感。“Lucy姐姐您知道吗,我以前那个房间太压抑了,像监狱似的,现在的真是太美好了!”
梦茹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看书、玩手机,找朋友聊天,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觉得太舒服了。而且她觉得自己不会太在意现实中的人际关系,自己过得舒心就好,所以就在房间门口贴了个“不省人事”,她觉得这是网络语言的表达。
而对于她作息黑白颠倒,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多大的问题,很多大学生放长假的时候都这样。等到自己以后上学了、或者工作了,自然就能调整过来。
第二天,梦茹告诉我,她现在能理解父母对她的严厉教育,尤其提到她父亲小时候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6岁了才会走路,一路成长得非常艰苦,“我爸妈那一代人确实很辛苦。”
她还说,对昨天处理过的那些叠加性心理创伤,她认为自己能真正放下了,还能想到积极的一面,这比之前强多了。
之前她回家的时候,也遇到过不愉快的事,但她会有意识地努力调整情绪。她还报了一个兴趣班,有时也会补上一些学业,认真做笔记,状态还可以,能学进去,只是没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
还有,她对父母的相处方式理性了一些。比如那天早上她出门前,化妆时间长了一些,父母催了一下,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怼回去,但那天她没有,这是创伤修复的效果。
我再次试探,“你说你的小房间让你觉得很温馨,舍不得离开,这完全可以理解。那你会不会一直躲在里面,不向前走?”
梦茹说,她以前长期不能待在家,不是去姑姑、姑父家学习,就是上各种兴趣班、出国,她其实很想待在一个熟悉的、放松的小环境里,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好休息。
现在她终于可以长时间待在家了,还有了一个温馨的房间,“我人生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所以,她当时确实有一点躺平的心态,但是她没有一辈子躺平的想法。
我把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修复中发现的心理创伤告知她父母。梦茹父母很吃惊,说小时候关小黑屋、打手掌心,确实发生过。他们没想到会对女儿造成那么大的心理伤害。
女儿从国外回来后,确实经常对他们出言不逊,动不动就爆粗,他们心里的确是很不舒服的,但他们又不敢反驳女儿,怕加重她的病情。他们很感激Lucy处理了这个问题。
我还说了梦茹为什么总待在房间里,“不省人事”贴纸的真正原因。其实,她小时候总是被逼迫、被送出去学习,现在想多一些时间赖在家里,补偿过去的时光,父母要理解女儿这种心理。
02、所谓的“多动症”,其实背后是心理创伤
2021年12月底,梦茹本来要接受第8次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修复,但身体不适,最后只跟Lucy简单交流了一下。
6天后,她身体恢复得很好,Lucy和她继续商量这次要解决的问题,最后谈到了她的学习状态。
上面提及过,经过前期临床深度心理干预后,梦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学习状态有所恢复,能够学进去了,但无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包括做其它很多事情,都很难长时间专注,但她喜欢画画,可以连续画好几个小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小时候,我爸妈一直怀疑我有多动症。”
Lucy认为她很可能不是多动症,而是遭受了叠加性心理创伤,导致在很多事情上注意力低下。她决定针对这个问题进行处理,利用深度催眠进入梦茹的内隐记忆层面后,找到了背后的4个心理创伤事件。
第一个发生在梦茹大约7、8岁的时候。梦茹在外公家里,看着外公专心致志地做手工,她心想,“为啥我自己就做不到呢?连看外公做手工我都会走神。”
原来,外公家外面有一个大广场,广场附近住了很多孩子。她本来是“孩子王”,经常带领着一群孩子在广场上疯跑。
她很想出去玩,但有时候那些小朋友都没来,没人陪她玩,她就非常烦躁、静不下心。所以,梦茹看外公做手工的时候总是走神,心神不宁,注意力很容易受到周围声音的干扰。
Lucy敏锐地发现,梦茹在没有小朋友与她玩的时候会感到烦躁,且无法专注,这背后可能有更深层面的心理创伤。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Lucy找到了第二个心理创伤事件。
梦茹在外公家的时候,妈妈经常会对她说,“你先做作业,做完了再去跟小朋友玩。”可是,梦茹在做作业的时候,10几个小朋友就在广场里嬉戏。
她听着那些嬉笑声,心里非常羡慕,但又没法去玩,所以写作业的时候非常烦躁,根本无法专注地学习。
而梦茹写完作业、可以出去玩的时候,那些小朋友却都走了,有的回家写作业,有的去上补习班,没有人陪梦茹玩耍。梦茹非常失落,并形成了一个认知:我即使做完了作业,也没有人陪我一起玩,那做作业有什么用呢,就干脆拖着不做了。
Lucy将这个心理创伤事件修复后,引导梦茹意识到,她7、8岁时出现的这个认知是非常幼稚的,导致她出现学习动力不足,并无法专注地去学习。
她现在已经快成年了,她必须有提升自己的意识。以前她认为写作业就是为了去跟小朋友玩,但她现在要明白,学习是为了自己,并非为了额外的奖励。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只有专注地做,才能尽量把事情做好,令自己不断提升,变得更加优秀。
第三个心理创伤事件发生在梦茹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梦茹每次在写作业的时候,总是担心会被姑姑、姑父打骂,整个人提心吊胆,自然也难以专注地学习。
Lucy修复了这个心理创伤,引导梦茹决定要做一件事情时,要有意识地把担心暂放一边,尽量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先不要太过于顾虑结果的好与坏。否则,如果总是提心吊胆的,很可能会把事情做砸,心里更加郁闷和烦躁,更难专注,形成恶性循环。
第四个心理创伤与梦茹的长期成长经历有关。梦茹父母希望女儿能够专注、有恒心,他们想了个办法,如果梦茹能把一件事情一口气做完,她就能得到相应的奖励。
但这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激励作用,反而让梦茹感到压力极大,内心非常焦虑,而她越焦虑,就越无法静下心来从头到尾做完一件事情,最终也享受不了奖励。
Lucy将这个心理创伤修复后,引导梦茹不能为了外界的奖励去做事情,而是为了提升自己而全力以赴、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
这次深度催眠下病理性记忆修复结束后,梦茹非常开心。梦茹说她以前老怀疑自己有多动症,无法专注地写作业,而这又导致她姑姑、姑父经常打她,父母也罚她写过保证书,甚至关小黑屋,令她内心积累了强烈的负性情绪,才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
而现在梦茹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动症,无法专注地写作业是一些事件引起的。梦茹非常感谢Lucy。
第三天,梦茹再次高兴地告诉我,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多动症,这个困扰她至少13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我告诉梦茹,多动症其实也是症状学诊断,如果按照主流精神科的诊断标准,她要是小时候去看病,确实很容易被诊断为多动症,还有可能被诊断为特定阅读障碍。
但其实从现在找到的心理根源来看,她其实是有后天形成的学习障碍,主要表现为阅读、写字困难,以及难以专注地完成作业,这主要是叠加性心理创伤导致的。
我还说,如果她真的被诊断为多动症,大夫会给她开药,让她服用一种精神兴奋剂,加强她大脑皮层的控制能力。梦茹立马联想到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吃过大麻面包,会有一种兴奋的感觉。
我吓了一跳,立刻叮嘱她不能再碰大麻类的毒品,包括笑气这类的新型“毒品”,并跟她分析国外大麻合法化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及毒品的危害。
梦茹还提到她有抽烟的问题,现在想戒掉,虽然身体未出现明显的戒断反应,可内心会有一些焦虑情绪。我告诉梦茹,这实际上是心瘾,不能仅靠意志力去戒烟,后续如果她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处理她的心瘾问题。
而且,随着临床深度心理干预的进行,梦茹遭受的大量叠加性心理创伤不断得到修复后,她的焦虑情绪会明显改善,她对吸烟的诉求也可能会降低。到那时再处理她的戒烟问题就更加容易了。
我们又说到她父母对她奖励机制,梦茹对此很不满,觉得父母设定的标准不合理。她已经很努力了,但总是达不到父母的奖励要求,最后她都没动力努力了。
后来她的父母经常说“做快点就有奖励”时,对她来说已经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反而令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得不做而感到焦虑,并开始出现了咬手指关节的坏习惯。
我猜,这个方法有可能是他父亲在一些书籍上面看来的,而且明显来自行为心理学流派,利用奖励来调整人的行为。
这种方法不是不可以用,但也要考虑到现实情况和孩子的内心感受,要循次渐进地设立孩子有能力实现的、能够尝到奖励甜头的标准。否则,如果一味高要求,反而容易对孩子造成了叠加性心理创伤。
梦茹还对我说,她觉得最近见到父亲时,父亲一直拉长着脸,感觉好像不太开心。我答应梦茹,我会了解具体的原因。
随后,我将这次在内隐记忆层面发现的心理创伤事件告诉了梦茹父母,他们又惊讶又惊喜,“以前我们一直怀疑小茹是多动症,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们很久,现在才知道背后真正的原因。”
我还问了梦茹父亲,女儿觉得他最近总是“拉长了脸”,是为什么?
梦茹父亲很吃惊,说没想到女儿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他说,其实是接受了深入的家庭治疗后,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女儿造成了很多心理伤害,心里有点沉重,所以看上去拉长了脸,但其实并没有不开心。
我告诉他,因为他们之间的亲子关系还有待进一步改善,梦茹仍比较敏感,所以,他在女儿面前要注意言行举止和神色,否则,很容易在无意中激活女儿的叠加性心理创伤,女儿可能会情绪波动。
之前就有一个青少年患者也有这样的问题,他的父亲有时回家后比较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却认为父亲总是阴沉着脸,是对自己不满,一度引发亲子矛盾。
梦茹父亲听了恍然大悟,答应会努力做出调整,学会面对女儿时,尽量和颜悦色一些。
03、曾经是“叛逆少女”,现在恢复了正常生活
本来,按照我们和梦茹父母的计划,梦茹的临床深度心理干预还要进行一段时间。因为她还有很多深层次的精神心理问题没有处理,很多显而易见的心理创伤仍未修复。
比如她的前男友对她带来的巨大心理伤害;她偷东西时会有快感;她的学习效率仍然不高;她还没有建立越挫越勇的高逆商,面对困难仍容易逃避,等等。
但梦茹觉得,她认为自己已经好了很多了,“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而且她一再声明,说她内心并不自卑,因为长得很好看,家境也很好,新的房间也让她感觉非常舒服,现在生活得挺好的,不会一直躺平的。
但她也承认,她知道我、Lucy和父母都劝她继续接受临床深度心理干预,这应该是对的,因为父母和我们都不会骗她。但她还是纠结,很想回家,觉得自己真的很好了,能够正常生活了。
其实这也暴露了梦茹还是有一定的自以为是、偏执的人格异常,这背后肯定也有病理性记忆,也是她康复路上的心理隐患。
至于后面是继续出国读书,还是在国内上学,她说还没决定。虽然她父母希望她第二年春节后在国内先读一个大专,但她可能并不愿意,时间上也太仓促。而且,她父母认为梦茹不适合出国,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康复环境。
在她考虑是否中止临床深度心理干预的过程中,我指导她停用了德巴金,因为她长期服用这个药物,出现了多囊卵巢综合征。停药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梦茹很开心,更加觉得自己已经没啥问题了。
事实上,梦茹父母说,有一天她凌晨5点突然嚎啕大哭,哭了1个多小时,说自己不在状态,但后来又说自己有办法解决。
梦茹父母发现女儿又跟之前缠着她的那个男网友恢复了联系。而且,他们觉得女儿还是不希望改变自己的三观,所以对临床深度心理干预有抵触。他们也感到很无奈。
我能够理解这对父母的担忧,但我也知道,梦茹现在还存在不少叠加性心理创伤,以及不少的不良认知,尤其是她的自以为是,目前很难强迫她继续接受临床深度心理干预,也不宜这样做。
我告诉梦茹父母,教他们如何跟女儿沟通,说清楚不同选择背后的利弊,让女儿慎重考虑后再作决定,而且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与此同时,梦茹父母也要设立一些底线,如果女儿真的选择回家,那她回家之后,出现了哪些情况,触碰了底线,父母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为?他们一定要想好,而不是任由女儿做选择。
最后,梦茹还是选择暂时中止临床深度心理干预,回了家。她的父母只好接受女儿的决定。
根据他们反馈,从广州回到老家后,梦茹还是黑白颠倒,晚上玩手机、玩电脑,白天大睡,他们多次建议,要不还是去广州继续接受心理干预?梦茹都不表态。
我给了梦茹父母一些心理指导,并且告诉他们不要再跟女儿提来广州的事了,越是去劝说,她越是有一种逆反心理,反而不利于亲子关系的稳定。
再加上那时候还是疫情比较严峻的时候,社会面管制比较多,梦茹不能出国,又没赶上国内大专的春季开学,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他们做父母的,反而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改善亲子关系。
又过了几个月,今年1月,梦茹父母说,女儿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经过商量之后,梦茹决定先不上学了,而是先工作。
虽然她吃住还是在家里,但能自己挣钱给自己花,生活整体恢复了正常,人际关系也维护得不错,跟父母的相处也融洽了很多。她的父母也感到比较欣慰。
对于梦茹这个案例,从临床深度心理干预的整体方案来说,我们认为是还没有完成的,又或者说,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
可是,梦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好了,坚决选择结束,我们跟她分析过利弊之后,也要尊重她的意愿。
而且,从某个角度来看,她现在成年了,不属于义务教育阶段了,虽然她暂时没有继续深造学业,但能正常工作、在一定程度上自立自足,这也确实是恢复了正常的社会功能。
梦茹在康复道路上,还会有哪些精神心理隐患?她父母该如何科学应对,如何进一步自我反省?后续我们还会写文章进行深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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