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7. U-615的最后一战（上）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147篇原创文章，作者：哈尔德根艇长。

　　作者简介：哈尔德根艇长，主要研究东西线战史、德国海军战史

　　全文共6712字，配图17幅，阅读需要16分钟，经作者授权于 2023年12月24日在本站重发，内容略有增删改。

　　本文收录于作者“哈尔德根艇长专辑”‍‍‍‍‍‍

　　原文:橡木620

　　1943年4月11日，初春的大西洋洋面上，一艘追击大西洋护航队的U艇终于用两枚鱼雷逼停了他的猎物——一艘掉队落单的自由轮。随后，潜艇靠近至500米距离上补射一枚鱼雷。鱼雷爆炸的冲天水柱还未来得及落下，船上就爆发出极为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炸响——那是一艘军火运输船。在艇长的望远镜前，惨烈的殉爆将这艘七千多吨的大船化作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刚刚从壮烈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的艇长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臂传来一阵剧痛——一枚金属碎片深深地切入了他的手臂。

　　图1. 拉尔夫.卡皮茨基

　　这艘U艇的艇长是拉尔夫.卡皮茨基，只是德国海军中一名平凡普通的潜艇艇长，他的潜艇U-615也只是大西洋狼群中的普通一员。

　　卡皮茨基1916年6月28日出生在风光优美的德累斯顿市的一一个温文尔雅的中产家庭中，有一个名叫约翰内斯的兄弟。但1935年，在歌剧和基督教的氛围中成长的约翰内斯和拉尔夫却一道投身行伍，分别加入了陆海军。

　　1935届U艇艇长中有三人比较成功:吉尔豪斯、苏伦、布兰迪。

　　加入了海军的拉尔夫只在军舰上度过了短暂的一段时光，他很快被“外借”给了空军。战争爆发时他是一架He-111的机组，该机在入侵波兰的军事行动中出过数次任务，其中包括反潜巡逻。卡皮茨基在这架飞机遭到击落时负伤，伤愈不久后他又参加了不列颠空战。在1940年12月被召回海军参加潜艇部队前，卡皮茨基已执行了百余次战斗飞行任务。

　　图2. 德国空军的He111轰炸机与盟军战斗机的大战，这是反应不列颠空战期间的作品

　　图3. 两艘U艇在海上相遇，德国潜艇在排水量、载员、武器装备和远洋续航能力上取得了比较完美的平衡，而且大部分潜艇的设计目标就是用于破交，虽然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但这也是德国海军没有其他更加有效的作战途径的结果，如果德国海军能够如同一战时期般搞一场舰队大决战，也不至于把大部分的宝都押在水下铁棺材里‍ ‍ ‍ ‍ ‍ ‍ ‍

　　经过潜艇训练后卡皮茨基以U-93（VIIC型）第一值更官的身份首次参加大西洋海战，因表现出色他很快就被升为见习艇长，这说明他已经具备了指挥一艘潜艇的能力。

　　1942年春，卡皮茨基被任命指挥另一艘全新的VIIC型潜艇: U-615。 虽然备受部下爱戴，这位曾经当过飞行员的艇长在这艘潜艇上并没有取得多少璀璨夺目的战绩，追逐护航队时他的潜艇总是因位置太过偏远而难以获得迎击主力的机会。这一回手臂负伤的他又无法继续指挥作战，只得率潜艇返航。在修船厂和拉罗谢尔港里，U-615平静地度过了U艇部队的 黑色五月。当月有41艘U艇沉没，支队的许多同袍再也没能归来。

　　当年6月，邓尼茨重整旗鼓再次派出U艇进入大西洋，但这回的作战重心已不在大西洋护航队的主要航线上，而是在各个设防可能相对薄弱的偏远水域。

　　BdU命令U-615前往加勒比海的库拉索。一年多前，驾驶IX型潜艇开垦这块“处女地”的前辈们奇袭敌港口、破坏交通线、炮击炼油厂，将这片水域搅得天翻地覆。可是时过境迁，1943 年的加勒比海早已不比往昔。

　　1943年6月12日，U-615连同U-257和U-600一道结伴离开拉罗谢尔驶入凶险的比斯开湾，以期在遭受敌袭时能彼此照应。按照BdU于5月初下达的“还击命令”，潜艇在遭遇空袭时应当优先考虑开火还击。为此U-615的防空火力得到了稍稍加强，除原来的指挥塔侧面的7.92mm口径单装MG-15机枪和MG-81Z双联装机枪，以及上部高炮台上的单装20mm高炮外，另增设了下部高炮台和固定其上的一门单装20mm高炮。对于重装甲的盟军多引擎飞机，7.92mm枪弹犹如挠痒痒，就连20mm弹效果也相当有限。尽管已经得到加强，U-615 的对空火力规模仍要输给同期一些单引擎战斗机。

　　图4. U-615首航归来时的舰桥，最左边戴白色军帽的是艇长，他身后的两面三角旗代表巡逻取得两个击沉战果

　　图5. 部分艇组在高射炮台的合影

　　14日，就在三艘潜艇一道浮上水面充电换气时，空中的威胁降临了:下午四时许，天际线上出现了敌机的身影。三艘潜艇的对空射手各就各位，断断续续地同敌机进行了持续十余小时的恶战。在当天21:16的空袭中，U-615的海因茨.威尔克下士中弹倒在了指挥塔上。他在防空警报拉响时就不顾一切地冲向高射机枪，在打空一整条弹链后不幸阵亡，最终于次日下午被海葬。等到冲出了鬼门关比斯开湾，另外两艘潜艇也在和敌机的对射中各自损失了1名艇员。

　　U-615也就此和友军分别，独自穿越了相对平静的中大西洋，加勒比海近在眼前。U-615将在“月相有利时”巡弋于荷兰岛附近水域，该地被认为是护航队的集结地。艇长被告诫不要靠特里尼达太近——那里的帕里亚湾是美国军舰的主要训练场地，设有一座大型反潜基地。

　　图6. 某次部署时，U艇在加勒比海的猎杀区域分布图‍‍‍

　　但是这里的诱惑太大了，大胆的卡皮茨基将U-615开进湾内稍作试探。当他穿过雷场时，布置在水底的声呐探测到了他的通过。不过，没多久卡皮茨基就满足了好奇心，调头回去继续向西航行。但他已经捅了马蜂窝，此后一连几天特里尼达的反潜部队都在到处搜他。

　　7月25日，炊事员用手头的有限食材烤了只小蛋糕，为艇长卡皮茨基庆祝在在加勒比海的水下度过的27岁生日，除了每天两次上浮换气充电，U-615 几乎一直保持潜航。艇组只有看到近岸水域的小船，水面时时受到雷达的监视，而潜艇的水听器又因离海岸太近而派不上用场。

　　7月28日，U-615走运了。望手在威廉斯塔德以南不到10英里处发现了无护航的3177吨的荷兰油轮Rosalia号。

　　图7. 画作：成功袭击了运输船的一艘VIIC型潜艇，各个排水孔中正在快速排出舱室中的压舱水，用以浮出海面‍ ‍ ‍ ‍ ‍ ‍ ‍ ‍

　　卡皮茨基向目标发射了两枚艏管鱼雷。油轮中雷起火并断作两截，于04:25沉没。生还者被荷兰猎潜艇H-8和救援船MBR-50救起。

　　潜艇向BdU发去恩尼格码密电:“击沉油轮7000t”，但该密电被盟军截获，卡皮茨基的好运结束了。

　　击沉Rosalia号的次日晚上，也就是7月29日夜，一架从阿鲁巴出发的美国B-18用4枚深水炸弹袭击了水面浮航的U-615，好在潜艇和艇员毫发无伤。该机由于尚未装备利式灯，只能用照明弹照亮目标，就此失去了突袭的优势。U-615 的猛烈还击使轰炸未能成功。闪光甫一消失，U-615就立刻遁入了亚热带夜幕的掩护中。

　　图8. 执行反潜任务的一架B-18B“大刀”式双发轰炸机，这款研制于1930年代中期的轰炸机在二战爆发时各项数据已经略显过时，趴窝在珍珠港的机场上被痛宰后就迅速退出了一线部队，少数装备转入反潜部队使用‍ ‍ ‍ ‍ ‍ ‍ ‍ ‍ ‍ ‍ ‍ ‍ ‍ ‍ ‍

　　但美国人依旧相当欣喜，他们现在知道了敌潜艇的确切位置。加勒比海的美国海军航空基地又派出了一架由J.M.厄斯金驾驶的编号P-6的水手式飞机加入围剿。31日，这架从特立尼达查瓜拉马斯出发的飞机与潜艇取得了接触并冲至其正上方,但是4枚深水炸弹中的3枚卡在了炸弹舱里,第四枚则落在艇艏前方150码的距离上。卡皮茨基艇长紧忙下令右满舵并拉响了急潜警报。待厄斯金返回来时，U-615 已经消失了。

　　图9. 画作：一架马丁公司的PBM“水手”式水上飞机正在反潜，由于部署灵活加续航能力巨大，PBM和PBY式水上飞机成为盟军在大西洋的反潜利器‍‍‍‍‍‍‍‍‍‍‍

　　02:00，两架水手式取得了雷达接触并一股脑儿投下了所有炸弹。炸弹爆炸时他们才借助照明弹的光线发现挨炸的不是潜艇，而是一艘小型两桅帆船。真正的U-615则在不远处紧急下潜遁避一一看来它是将帆船作为雷达诱饵。

　　U-615狡猾的逃脱激怒了盟军指挥部，位于特里尼达、安提瓜和荷属圭亚那三地的HF/DF基站用三角测量法将其定位。接着，一架从库拉索出发的B-24于8月1日发现并攻击了该潜艇，但机组没有发现“明显击伤痕迹”。8月2日,U-615在荷兰群岛以东发现GAT-77护航队并发起攻击。但在进入攻击阵位时被美军巡逻艇PC-1196在1000米距离上发现了潜望镜。美军在U-615深潜躲避时投下5枚深水炸弹，报告观测到柴油痕迹。

　　图10. 带有英军机徽的一架B-24“解放者”式四引擎轰炸机正在执行对海攻击任务

　　8月6日，J.M.厄斯金的P-6号水手式飞机在委内瑞拉巴兰基利亚西北40英里处取得了雷达接触没错，那是以慢悠悠的6节速度浮航的U-615，连高射炮位上都没有人，它应该是为了节省燃油和减少尾迹。厄斯金投下照明弹并俯冲下去，随即在1600英尺的高度上投下两枚炸弹，落水后爆发出明亮的火光，但U-615仍然在水面上。显然，艇长以为攻击就此结束了，可他错了。

　　厄斯金驾驶着P-6绕了个弯又回来了，当他从指挥塔正上方飞过时，他立即猛拉手动投弹闸，却惊恐地发现4枚炸弹中的3枚卡在了弹舱里，第4枚则落在目标150码外。U-615 紧急下潜，等厄斯金再飞回来时，U艇又不见了。

　　图11. 画作：IXC型潜艇U-505号的对空作战

　　卡皮茨基向正东方向行进，打算穿越特里尼达和多巴哥之间的盖伦海峡.(Galleon's Passage)进入大西洋。整整四天，U-615 靠着尽可能长时间的潜航避开了围剿者，但艇内却因此闷热潮湿恶臭扑鼻有如地狱。卡皮茨基只有间断地把U-615带上来短暂充电透气。但他还是躲不过美军的火眼金睛。

　　8月5日下午，美国驱逐舰Biddle号通过声呐锁定了U-615 并发动攻击。U艇趁机释放一枚Bold声呐诱饵弹，全身而退。但敌人又一次得以确定他的位置:特里尼达西北，水手式飞机冒着降雨和黑暗在该区域巡逻，一架VB-130中队的鱼叉式反潜机和来自爱丁堡机场(Edinburgh Field)的2架B-18亦前来增援。美国人知道了U-615的确切位置，还知道其大致航向:正冲着美军最大的反潜基地迎头而来。他们同时通过破译恩尼格码得知其他加勒比海U艇正在回撤，只有U-615和U-634仍在曾经的“游乐场”里。歼灭它们只是时间问题。于是美国人把追击卡皮茨基的多数舰机改派去保护特里尼达水域的4支大护航队。

　　这是一个战术失误，现在只剩下A.R.马图斯基上尉指挥的水手式(编号P-4)负责对付U-615。整个8月6日上午，马图斯基都在U艇的最后报告位置上空盘旋搜索U-615。

　　卡皮茨基通过观察潜望镜追踪那架水手式并推算美机巡逻周期。身为前空军飞行员的他粗略估计在巡逻间隙他能有约十分钟时间上浮充电以通过特里尼达。他命令U-615上浮并且“两车全速前进”。

　　U-615以17节速度劈波斩浪,电池被充入电力，清新的海风灌入潜艇。约13:30，卡皮茨基估计敌机就快兜回来了，于是再次命令下潜。嘹望哨最后一次的360度扫描没有在天上发现任何东西一没有人发现天边的水手式。

　　A.R.马图斯基上尉在雷达屏上锁定了U艇的位置，他很快就目视到了目标。P-4利用云层的掩护发起攻击，当U-615的指挥塔刚好消失在水面下时，飞机在 U艇正上方投下四枚深弹。

　　艇员不知道他们被什么击中了，4枚深弹在潜至约50米深度的潜艇周围爆炸。U-615剧烈摇晃，并同时开始急剧掉深。柴油机室内，耐压壳破裂，高压海水从裂隙中射出，右舷柴油机受到深弹冲击，被震离底座，进而导致与之共轴的电动机短路起火。二级轮机军士长欧根·施拉德、二等轮机兵约瑟夫·福斯和弗里兹·弗兰克奋而上前将火势扑灭。

　　图12. 画作：1939年欧洲战争爆发后不久，U-47号趁夜色潜入斯卡帕湾击沉英国战列舰“皇家橡树”号的一幕‍‍‍‍‍‍‍

　　图13. 完成袭击斯卡帕湾后的U-47回到基尔军港后，收到老式主力舰上舰员的欢迎，这一幕似乎也象征着新旧海军兵器的地位易手‍ ‍ ‍

　　艇上最老练的军人:斯卡帕湾奇袭时U-47上的三等水兵，U-615 现在的航海长，整整出过10次巡逻的二等航海军士长汉斯-彼得·迪特默，在一片混乱中仍保持着冷静地，还能安慰年轻的新兵们。

　　最终，从军官到最年轻的艇员无一慌乱手脚，进了足足6吨水的U-615艇内没有呼救和哀嚎，只有全体-一心，沉着应对，严守纪律，服从指挥。

　　艇组眼见指挥室内深度计的指针己划过240米，这是潜艇的极限深度，耐压壳体因此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轮机长斯科拉好不容易才通过吹除全部压载水舱在260m深处稳住潜艇，开始慢慢上浮。轮机下士莱因哈德·阿贝尔后来回忆：

　　“柴油机室进水， 灯光熄灭，深度调节器失灵，进气管边上的耐压壳向内凸起达一米半。”

　　多根高压供气管线破损，润滑油箱破损，内容物洒得到处都是。U-615 无可奈何地浮出水面，不能下潜又不能航行的潜艇就是一块靶子， 甚至连移动靶都算不上。

　　马图斯基上尉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好运:一艘受重创的德国潜艇就在他的正下方不远处的气泡漩涡中冲出水面。他立即向查瓜拉马斯报告自己击伤了一-艘U艇，且它的艉部正在下沉。年轻的马图斯基向总部请求支援，却不等着他们的到来。

　　马图斯基加大引擎功率，径直俯冲下去，准备速战速决。

　　卡皮茨基命令所有高射火力预备，当飞机逼近至300米时，他才下令开火。潜艇的密集火力瞬间覆盖了那架冲来的水手式，精准的射击命中了要害，飞机栽在了离潜艇100米的水面上。机载炸弹殉爆，再没有人看见那架飞机。

　　图14. 在大西洋上，U艇与反潜巡逻机之间的搏斗经常发生，潜艇的防空炮手也竭尽所能使用了他们手上的武器，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卵击石‍ ‍ ‍ ‍ ‍

　　“P-4受创-受创-起火”这是马图斯基在那架载有11名机组的水手式坠海爆炸前发出的最后讯息。

　　美方搜救机后来找到的破损的翼端浮简、一艘橡皮艇和-一个湿透的纸箱就是P-4的所有残余。

　　特里尼达的其他反潜基地在接到报告后立即派出飞机参加战斗。这一年来飞行员们一直在加勒比海上空巡逻搜索U艇，但却一直没能发现——更不用说击沉任何一艘。如今却可以瓮中捉鳖，大家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U-615虽然击落了敌机，但自身已然陷入绝境右舷压载水舱和储备油箱破损，艇后拖起了一条长长的油带，无线电和罗盘被毁，潜望镜电缆全部崩断，指挥塔内的鱼雷火控计算器报废，舰桥栏杆全部被炸没，操作防空火力就此变得格外危险，动力系统只剩一台电动机提供两三节的航速，且电池电量用完为止，没有补充。大批敌机正在前来发动最后一击的路上，离入夜还有六、七个钟头，最近的陆地也在250公里开外。

　　在轮机长和损管组努力重启柴油机以及用大难不死的空气压缩机泵出艉舱进水的同时，其余的艇组将所有防空武器的弹药输送上指挥塔。下午三点半，损管组好不容易把艉部抬起，还短暂地发动了左舷柴油机。就在这时，嘹望员望见一架飞机正在逼近，“战斗部署!”。‍

　　拉尔夫.卡皮茨基和舰桥上的部下们看着那架水手式飞机在跛行的潜艇上空盘旋着，心里明白这将是终结的开端。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明知已无法拯救U-615的拉尔夫·卡皮茨基是否曾有一刻怀疑过自己继续作战的命令。

　　来袭者是另一架水手式：驻查瓜拉马斯的VP-205反潜中队的P-11号机。操纵席上坐着L.D.克罗基特中尉，1位渴望为三周前死在U-406枪口下的副机长报仇的飞行员。谨慎的克罗基特向基地发去了自身位置，然后开始在的∪艇上空盘旋。

　　最终，克罗基特还是难以按捺心中进攻的渴望，于15:45独自发动突击。- -枚近失弹落在U-615艏部边上，差点引发鱼雷殉爆。

　　图15. 一艘U艇的舰桥及艇载武器特写：通常U艇舰桥前方会安装一门甲板炮，艇桥后方的平台会容纳一门单装或双联装高射机枪，由于U艇艇员通常只配备50名左右的人员，比吨位庞大的日本潜艇拥有更佳的使用效率和作战效能‍‍‍‍‍‍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兜了个圈子回来的P-11发起第二次攻击。紧张的射手在离目标还有1英里时就用双联装.50布朗宁机枪开火射击以压制防空火力。但即便美军的大口径枪弹已经在艇壳上砸出火花，卡皮茨基却- -直等到那架水手式飞到300米距离时才下令防空火力全开。20mm炮手兰纳和迪特默的准头一如既往， 他们首波射击就命中敌机，-发击穿翼根的炮弹引燃了航空汽油。

　　虽然飞机已冒烟起火，克罗基特还是冒着敌人猛烈的防空炮火继续俯冲攻击。冒火的飞机拉着浓烟投下了两枚MK.17航弹，它们落在U艇左舷边上，没有造成损害。

　　图16. Mk.17 深水炸弹（325磅）

　　图17. Mk.44 航空鱼雷，正文中出现的一些武器名称可能有误‍

　　P-11的机械中士A.S.克雷德爬到了翼根边上，成功扑灭火势。敌对双方再次交火，克罗基特将4枚MK-44深水炸弹投向潜艇指挥塔,透过防空弹幕他看见U艇周围升起4道冲天水柱——他创下了致命一击。

　　舰桥上，久经沙场的航海长迪特默头部中弹倒在了炮位上。艇组突然间就失去:了他们艇上最受欢迎的人，这位不久前还有说有笑的幽默风趣的汉堡军士长就此永远地离开了他朝夕相伴的战友们。

　　冲击波又在艇体上新添了几处破损，海水立即自此涌入。U-615的艇艉沉得更厉害了，随时有可能自艉部沉入深海。刚刚被爆炸冲击地昏头昏脑的损管组仍然全力以赴奋战在齐膝深的水中，使得潜艇得以重新取得平衡，接着再逐渐排出积水。虽然艇内情况有所改善，但艇舵仍被卡在右满舵的位置，潜艇一直绕着圈子。

　　-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