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除了中国之外基本无其他选择，战争确实改变了俄罗斯很多

从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发动“特别军事行动”以来，俄罗斯其实也经历了多次变迁。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是，俄罗斯计划通过一场快速的对基辅的突袭迫使乌克兰方面签订城下之盟后撤军，空降兵突袭安东诺夫机场、格鲁乌潜伏基辅、装甲纵队百公里快速行军都是如此。当然，这个风险计划如果无法成功俄罗斯需要后手，因此俄罗斯在南方也进行了快速突击，牵制乌军南部和东部集群。

当然，后面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乌克兰没有放弃抵抗，俄罗斯之前对乌克兰的渗透也没有发挥作用。北约对乌克兰进行了坚定的支持，这让泽连斯基在最后时刻没有松口在伊斯坦布尔签订和约。俄军陷入了持续的阵地战，并在此期间在无动员的情况下与乌克兰大规模交战了数个月。结果由于前线兵力空虚，被乌克兰在2022年8月到9月打出了一波反攻。

但是从乌克兰发动哈尔科夫反攻之后，俄罗斯进入了“部分动员”状态。而新动员的俄军则稳固了俄罗斯的战线。在苏洛维金领导下，俄军放弃了赫尔松第聂伯河右岸，并在1000多公里的战线上构筑了三道防线。乌克兰这一阶段则获得了北约的全力支持，有9个旅的部队接受了北约训练，并构成了2023年“春季攻势”的主力部队。但是，乌克兰“春季反攻”已经遭到了严重的失败，乌克兰军队的有生力量被重创，这也直接导致了乌军现在陷入了严重的战略被动之中。

所以，目前俄乌冲突的战场是稳定的，并且俄军表现出非常强大的学习能力，这与依赖于北约援助的乌军形成了鲜明对比。战场态势在向着有利于俄罗斯的方向发展，尽管俄罗斯没有速胜的能力，但慢慢取胜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这场战争也构成了俄罗斯转型的新图景，最核心的是，乌克兰危机彻底打破了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向西的基本格局。

苏联解体后不论俄罗斯国内经济如何变更，核心的主轴都是实现对西方的深度开放。俄罗斯寡头不仅仅是苏共干部群体对国有资产的私有化，而且也是西方资本全面进入俄罗斯的加速器。我们可以看到的是，西方在苏联解体后至2014年之前对俄罗斯的经济是全面渗透的，虽然不能说把控了经济命脉，但是能够对俄罗斯经济产生巨大的影响。这就是新自由主义全球秩序的必然产物，是西方资本扩张顶峰的必然。

而俄罗斯本身也形成了路径依赖，用原料、能源能够赚快钱，这也意味着在自己的集团国内竞争中可以取得主动地位。之前普京的希拉维克集团就是偏西方起家的强力部门出身，普京上台后很快通过清理寡头扶持新寡头稳定住了政治局面。但相应的，西方的影响也在持续深入。

只是北约东扩和对俄罗斯的战略挤压让俄罗斯无法等闲视之，尽管核心逻辑其实在于美国对欧洲的控制需求，但是俄罗斯依然要付出巨大的战略代价。虽然国力大不如前，但是俄罗斯依然会为争取自身的安全而斗争。2008年的俄格战争、2014年的乌克兰危机，都是这一逻辑的产物。如果俄罗斯继续之前的规则，那么确实西方资本可以轻易涌入俄罗斯，但俄罗斯也将面临越来越多的战略被动。北约的兵锋如果距离莫斯科仅有300-400公里，那么俄罗斯的安全就完全无法保障。

你可以认为俄罗斯政治充满了草原式的粗放，俄罗斯的政治手段则非常难看，但如果说俄罗斯的主张完全没道理，那也是不对的。任何国家都需要维持自己的安全，俄罗斯作为一个大国更是如此。相比于发展利益，俄罗斯的安全利益将受到更大的关切。

但是在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中国的发展给了俄罗斯另一个平衡西方影响的重要砝码。中国有大量的原材料和能源供应需求，同时中国拥有的成套制造业可以替代大部分俄罗斯对西方工业制成品的需求，从而平抑俄罗斯的通胀压力。除了自身拥有丰富资源外，俄罗斯可以有效借助中国的经济体系克服失去西方市场与需求的困难，也进而抑制西方对俄罗斯制裁的威力。

跟中国打交道还有个好处在于，中国都是官方对官方进行牵引，而不是如同西方那样总是试图绕开官方直接与利益集团打交道。这意味着俄罗斯政府层面有着很强的配置资源的功能，而不是被外国资本绕开或架空。这点非常有利于俄罗斯在经济活动中维持乃至强化中央权力，这符合俄罗斯的战略定位转型、推动“欧亚主义”的需要。

对于俄罗斯来说，不论中国的意图如何，不论他们对中国有何成见，他们都通过俄乌冲突证明了这种路线的可能性。俄罗斯的双头鹰东张西望，在西方不让看的时候转向东方是完全可能的。而此次俄乌冲突之后，俄罗斯也明白在美国霸权还会存续的情况下，欧洲并不具备真正的战略独立能力，而中国的发展对于俄罗斯来说可以同时起到在对抗西方过程中的战略缓冲以及削弱美国霸权的作用，因此俄罗斯在目前状态下整体上乐见中国的发展。

这也是中俄关系稳定的根基。当然，俄罗斯这种东转也基本上可以确定，俄罗斯宫廷政治斗争的模式会越来越草原化，普里戈任的死也是这种古老斗争模式的现代延续。之后俄罗斯的政治局面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普京如何安排权力交替，但如果俄罗斯政局能够在这种变动中保持稳定，俄罗斯的基本立场也不会有太大变化。那么中俄就能保持较高水平的战略合作和互信。

俄罗斯依然在战争中逐渐适应战争，这场战争在北约没有进入战争状态的情况下正在向着有利于俄罗斯的方向发展。而即便战争结束，俄罗斯也基本没有可能回到过去与西方的关系模式上，这也确实为中俄背靠背合作提供了稳定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