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河山传》：大富商和农民工的传奇故事，保姆女儿嫁富二代

贾平凹在2023年11月出版了他第20部长篇小说《河山传》，小说一经面世，又是众说纷纭，有人讽刺，有人贬低，有人追捧。一时间，又闹腾出了数种争议的声音。但不管怎么样，只有看过才有发言权。

继上一部小说《暂坐》以后时隔三年，贾平凹又写出了一部关于西安的故事。

城，是旧城；事，是旧事；人，是旧人。

《河山传》就是写的西安城这48年间发生的各个阶层，各类人物的命运史和变迁史。人物众多，规模宏大，情节错综复杂，立意深远。

小说里，有商人，有小老板，有放贷人，有农民工，有官场人物，也有村干部，乡里人，社会混子，还有各类善于钻营的小人物和贪婪的领导，当然，也有人性里闪光的善人。

故事从1978年开始讲起，从一位崖底村人洗河开始。

洗河生来有六只脚趾，被大家视为怪人，爹娘先后死后，便跟了一位爆爆米花的人学技术，成了他进城后的营生。

洗河进城，纯属偶然，似乎也是命运的指引。

村里让洗河去照看一处林场，每月三百，看了21天后，洗河嫌无聊，就拿二百让好友万林去替自己看，哪料林场着火，洗河吓得不敢回去，就游过渭河搭了顺风车跑到了西安城，万林被关了８个月。

刚来到西安的洗河，照样爆爆米花，住天桥底下，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取名叫“我来”。

洗河偶然在地上捡到了很多名片，看到了一张很简洁的名片，上面印着“罗山”的大名，背后是六家公司。洗河直觉告诉他，罗山一定是一位大老板。

洗河的脑瓜子还是好使的，他另辟蹊径，买来一块白布，在上面写下八个字“到了西安，就找罗山”，白天就在一群做苦力的人群里，等候有老板们上来找人做小工。

洗河还真的等到了罗山，当罗山见到了这块打着自己名字的白布时，便问洗河找自己干啥，洗河说了一串拍马屁的话，还说罗山慧眼识珠。罗山就说自己慧眼识一下珠，让洗河跟着自己走吧。

洗河就这样成了罗山的小跟班，打些杂，哪里需要跑腿的事都让他去做，办公室里有啥事，都支使洗河做。洗河勤快，随叫随到，也不计较。

慢慢地，洗河跟着罗山，开始提包，学开车，当助理，再慢慢地让他去办一些紧要又秘密的事，比如打点官员和替官员带个东西，或送个礼什么的。

罗山的集团公司经营项目众多，洗河因为办事能干，脑瓜子又灵活，渐渐地成为了罗山身边的红人和离不开的助理，到哪里都带着他。

当然，洗河在跟着罗山的这些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遇见了很多人，什么类型的老板和领导都有，他们之中又各自发生着很多离奇又夸张的故事。

贾平凹在《河山传》里写得很精彩，比如有靠着换男人一步步上位的乡下姑娘，最后倒成了市委秘书长夫人，当秘书长出事以后，又很快地转移财产，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换男人，还住进了罗山赠送的别墅，一路风光地活日子。

又比如有职业放贷者和商人之间的故事，还有商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也有官员们私下和商人之间的交易和私生活写照，里面有很多荒唐的故事；还有员工之间的矛盾和小心思。

在这些众多的人物故事里，有贪腐，有欺诈，有忠诚，有善良，有义薄云天，有防不胜防，也有酒色迷人眼，有利字当头、情关难过……

罗山和好友在乡里建了一处庄园，派洗河去照看老爷子和打理庄园，本想图个清静，还能成为商人待客的隐世场所，没想到，这处被当地乡下人称为“花房子”的庄园，倒成了村里扶贫救济的来源。

谁家有困难都要照顾，还要捐助，红白事还要随礼，即便这样，一碗水端不平，也依然会引来村里其他人的眼红，惹来聚众闹事。

庄园成了村子里提供就业的“扶贫办”。

本想象着有了钱，去乡里修个大别墅，过上隐居的世外桃源生活，没想到住在这里以后才知，坟虫多，野兽和鸟多，生活得根本不舒适，还会遇上水灾和交通购物用水的不便。

庄园成了景点，成为十里八乡的“旅游开放景区”，垃圾遍地，厕所成了公厕，臭气熏天，园子里到处刻字，贵重树木和山石也随意攀爬毁坏，草地被挖，整个庄园惨不忍睹。

不仅这样，还要随时照顾他们的情绪，谁家有了自产的土特产，还要高价收来，又要以高额的价值回礼。照顾了一家，没照顾到的，又生了红眼病。

园子里请了当地的帮工五人，人不多，没名堂的事情还不少，闲言碎语矛盾不断。

贾平凹在书里这样写道：“生活越过越追求洋气，吃的东西却想越来越土。”

书里还写了一些真和尚假出家的趣事，也有邻里矛盾的鸡毛蒜惹出了大事，还有给领导送礼闹出的荒唐笑话，更有耸人听闻的枪毙后取肾的恐怖故事。

罗山老板越当越大，成了商会副会长，进了政协，当了商会会长，做了拆迁，拿下了城中村改造，煤矿日进金斗，成了慈善家，做了奥运会火炬选手，又给汶川地震捐款捐物。

“雅贿”一直是官商送礼最安全，也最可行的方式，自古有之。怎么送的有水平还含而不露，书画艺术品界，一直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秘而不宣的规则，在《河山传》里，也属一“文化”。

这些交易的场所，当然离不开“茶舍”。贾平凹在《暂坐》里，也专门写过女主人公开着一家这样的茶舍的故事，同样在《河山传》里，也有一个精明的女人开了一间这样的茶舍。

茶舍成了贾平凹小说里另一种交际存在的延续。

在“花房子”里一直照顾大老板罗山的父亲的小保姆梅青，却和洗河日久生情，两人在庄园里结了婚，又生下了女儿鸽子。

罗山的儿子学习不好，便在初中后送到了澳大利亚读书，妻子过去陪读，儿子罗洋成绩不好，考不上澳大利亚的大学，又转去了加拿大，在那边买房买车准备安居定业。

哪里想到，罗山却在查看城中村改造地时，意外地被跳楼的女人给砸死了，这个死因多少有些荒诞却又“命中注定”的因果。

罗洋和母亲回来奔丧，又处理了加拿大的资产后回国，罗洋接手了集团的业务，成了董事长。

罗洋继承有父辈的家业后，还能延续上一辈的事业辉煌吗？

鸽子也不爱学习，长大后去了模特培养班，鸽子竟然和罗洋好上了。庄园的小保姆梅青和洗河，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所庄园的主人。

洗河感念罗山的恩情，恩人罗总走了以后，洗河也打算离开庄园，却被罗山的好友，庄园西院的老板兰总挽留，继续留他在这里生活，给他发工钱养着他。

洗河的故事在这48年间，所遇的事，所遇见的人，在他也头发花白后回忆起来，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实在。　

他在从村里进城时，一心想成为城里人，二十多年不曾回村，却又在成了城里人后，意外地被老板派到了村里，又成为了乡里人，处理着乡里人的琐碎。

在这座庄园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在这里来来往往，来了一批，出了事，永没再见，又来了一批，继续着以往的纸醉金迷，就这么反反复复地发生着，循环着……真是太阳底下无新事！

贾平凹的新作《河山传》写了数十个人物的命运，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故事，琐碎却又宏大，读来震撼，细思又不觉“命运与性格”的关联尽在其中，回味无穷。

从这些人物和情节中，总给人一种沉思，每人人物命运中，都有时代飞速发展之下的缩影，有人踩到了时代的红利，有人得益于时代的信息差，有人因性格的里的优势成了领军人物，有人豁得出去钻着空子向上爬，有人凭着脑瓜子灵活和手脚勤快也改了命，也有人本份生活不知变通，有人懒惰贪图安逸，最终被时代抛弃，有人尽忠职守，稳步向前，还有人钻营走钢索，利用职务和身份，不劳而获却命不善终。

小富靠勤，大富靠命。还有一类，稳当坦荡过一生，靠的是良善与懂得感恩的忠诚之心。

《河山传》是小人物洗河的故事，也是大老板罗山的故事，还有无数各阶层人物穿梭在其中的浮世众生相。贾平凹说他在《河山传》里写的是农民工进城的故事，但看完以后又发现，实则是一部时代发展50年间的世相图。

贾平凹在书的后记里说：“一切生命，经过后，都是垃圾，文学使现实进入了历史，它更真实而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