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两汉戍边屯田制经略西北地区

引言

西汉时期，王朝通过张骞“凿空”之举开始西北边疆开拓新布局，试图打开一个新的，更加广阔全面的世界。为了更好地使中原地区和西部世界进行交流，西汉王朝一方面与匈奴争夺河西地、攻打盘踞在西域的匈奴势力。

另一方面不惜耗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在西域屯田开垦、通丝路贸易，使中原和西域的经济联系更加紧密。两汉统治者在处理边疆事务时，粮食供应始终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西北当地民族要么从事游牧或半农半牧，要么从事落后原始的农业生产，因而要完全依靠当地生产的粮食，来满足汉朝驻军和行政人员的需要显然不可能。而且从内地输送，由于距离遥远，耗费很大。不仅是巨大的财政负担，而且很难保证供应的稳定性，正所谓“边防之食，未易给也”。

如果因此而减少甚至取消汉朝在西北的驻军和行政机构，那么对西北的统治就无法维持，毫无疑问，这不符合汉朝的利益。而移民也绝非易事：就近很难找到足够的移民来源；组织长距离的移民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西北地区自然条件较差；西北形势不稳定，易受到敌方骚扰，难.以保证移民的安全。

所谓“屯田”，即以一定数量的军队，屯驻在一定的区域，战时打仗，平时生产。移民与屯田互为补充，相对移民而言，屯田较易组织。两汉西北屯田的直接目的是解决军粮，根本目的是巩固汉朝对西北的统治。

一、驼铃有意求通宝，戍卫无言抱玉鞍：丝绸之路为屯田制奠基

历史和实践证明，经济的发展离不开畅达的交通。尽管地处中原地区的王朝在丝绸之路开通之前，就和中、西亚的众多文明有过接触和交往，但是这种依靠沿路各中转地类似接力棒式的交往具有不稳定和规模小的特点。西汉时期丝绸之路的开通才真正实现了东、西之间官方的、大规模的正式交往。

张骞出使西域带来了丝绸之路的兴盛，具张骞“凿空”之前，西域亦有少量的物品交换，但大多是在相对原始封闭的环境下进行，只能算作是对自然经济的补充。随着汉武帝时期丝绸之路的兴盛，西域成为东西交通路线上的重要中转站，商品经济日益活跃，交换规模不断扩大，也为西北屯田制的诞生奠定了经济基础。

根据《史记·秦始皇本纪》的记述，秦始皇兼并天下后，曾于公元前219年“徙黔首三万户琅邪台下”，后又于公元前211年“迁北河、榆中三万家”国，秦始皇实行的小规模“徙民成守”政策致使四十万人常年驻守在外，无法参与生产劳动，致使粮食和生活必需品供给严重不足，最终，“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戍而不屯的弊端在秦朝的灭亡中充分显现出来。

西汉时期的屯田制度，是在总结秦朝边疆政策失利的教训下所做出的适时调整。汉文帝时期，为改变汉朝长期以来消极防范匈奴的被动局面，更好地加强边疆地区建设，晁错在“闻古之徒远方，以实广虚”的基础上，提出了且屯且戍的边疆治理措施，即“选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汉文帝将其奉为国策，收效明显。

到汉武帝时期，西汉国力达到顶峰，遂开疆扩土，决策解决历代遗留下来的匈奴问题。首先，西汉政府在控制河西地区后，积极推行移民实边政策，并在此基础上从内地调集大量士卒屯田“番和、威武、居延、敦煌”心等地。

由于仅依靠移民生产的粮食难以满足军队所需，所以此屯田举措有效解决了军粮供应问题，同时也带动了当地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

《汉书·西域传》记载：“汉军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载不足以竞师，强者尽食商产，羸者道死数千人。”

随着西汉势力在西域地区的深入发展，粮食紧缺问题更为凸显，因此，充足的粮草是经略西域，攻打甸奴的重要前提。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继河西边郡屯田大获成功后，便民利国的戍屯措施也在汉王朝经营西域的过程中逐渐推行开来，继而扩充到整个西北地区。

西汉政府在西北各地实施的兴屯耕种举措，对其开发和巩固西北边疆意义重大。具体来说，屯垦戍边在经济上对西汉政府在西域的军事活动提供了有力支持，因此西汉统一西北的进程与屯田的发展密切相关。西汉屯田西北始于武帝元封年间（公元前110——105年），此后历代相沿。

二、乐郊乐郊，谁之永号：屯田移民齐设防

纵观历史，汉代屯田基本属于军屯。汉武帝元狩四年（前119年），漠北之战，汉朝大胜。“汉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这是西汉第一次大规模军事屯田。此后，汉匈斗争的重点转入西域、河湟地区，汉代屯田亦随之“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向西推进，发展到河西走廊、西域、河湟地区。

汉初，匈奴“控弦三十余万”，趁机控制河西，成为西汉王朝的心腹大患。因为古代河西走廊，战略地位十分显要。顾祖禹曾在《读史方舆纪要》中指出：“欲保秦陇，必固河西；欲固河西，必斥西域。”换言之，河西不稳，西域必失，秦陇必危，中原必乱。

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通过三次对匈作战，大获全胜，从而夺回河西。西汉虽然占领了河西，但并未完成“断匈奴右臂”的政治目的。为此，必须从经济上开发河西，使其由游牧区迅速变为新型农业区。两汉开发河西采取的重要举措之一就是大力屯田。

河西走廊地区的屯田，主要集中在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汉对河西走廊的经营，可谓不遗余力。因而河西屯田成为汉代西北地区规模最大、成效最著的屯田区。

西域，地域辽阔，城郭林立，历来是汉匈争夺的重要地区。特别是西域乃“丝绸之路”必经之地。如果汉朝仅仅控制河西，没有控制西域，“丝绸之路”也就不可能畅通。而要经营西域，实属不易，因为西域离内地遥远，组织移民十分困难。正因如此，屯田西域也就成了汉朝经营西域的首选之策。

西汉在西域屯田较为稳定、范围较广、规模较大、成效突出。相比之下，由于受到东汉与西域“三绝三通”的影响，东汉在西域的屯田断断续续，只有在关系“通”时，恢复部分屯田，因而成效也就大打折扣。

河湟地区，主要生活着羌人，汉朝为“隔断羌胡”，对河湟地区常采用军事行动。屯田则是其军事行动的配套措施。西汉在此屯田，是配合军事镇压而采取的“分屯要害处”，以分化羌人反抗斗争的临时性措施。

东汉在此屯田，大同小异，主要是为了防御塞外诸羌的掠夺和镇压郡县降羌的反抗。两汉西北边郡，地处边防前线，各郡太守是主管全面工作的地方长官。

西汉屯田劳动者的主力军都是成田卒，当然也有少量驰刑和免刑罪人。东汉西北屯田的劳动者则由西汉时的以戍田卒为主发展为以驰刑和免刑罪人为主，此外，还有少量降羌。

屯田制的军事性非常突出。汉代西北屯田，是汉匈军事对抗的产物。河西屯田也好，西域屯田亦罢，均为汉朝“断匈奴右臂”的关键措施之一。河湟屯田的军事目的更为明显，它是汉朝配合对羌军事行动的临时性措施。

屯区的选择来看，主要遵循三个基本原则： 一，地处东西交通要冲，便于解决过往使者和商客的食宿问题；二，土壤肥沃，气候适宜，水资源丰富，适于农业生产的发展；三，在军事和政治上具有战略意义，有利于汉朝政府对新疆地方的统治和管理。

从成效来看，汉代西北屯田，成效最大地区为河西地区，其次是西域地区，再次是河湟地区。河西屯田，军事上达到了“断匈奴右臂”的目的，经济上成就也相当显著。且西汉屯田不管在规模还是成效上都明显高于东汉屯田。这与西汉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国力雄厚密切相关。而东汉帝王多短命，政局不稳，政策不连续，严重影响其各项政策的成效。

三、士卒农田保卫边疆，王朝西北共同富裕

《后汉书西羌传》记载：“殖谷实边，有省委输之役。”

汉代始终都在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修筑烽遂、长城，成守边塞。这些都需要大量人力，特别是军事行动的打击目标和边塞的延伸愈来愈远，从内地转输的路途亦越来越远。相应的传输所需人力以及途中耗费，也就越来越多。汉朝统治者采用就地屯田良策，成功的屯田很好的解决了转输之困。

汉朝边塞线上有三支可以相互配合的军事力量：边郡部都尉所率之障塞戍卒、边郡之屯兵、农都尉所统领的成田卒，可见，成田卒是一支不可或缺的边防军。作为成田卒，由于它边“戍”边“田”的特殊性，使其作战能力大大提高。戍田卒长期驻扎在边疆，不仅保证了边防军数量稳定，而且免去了“劳师远征”对战斗力的消耗。

《史记河渠书》记载：“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

随着屯田在西北地区的兴起和逐步扩大，西北民族“随畜逐水草，不田作”的局面也发生了根本变化。首先，屯田使西北的水利建设迅速发展，因为屯田的开始就是水利的起步。两汉西北屯区灌溉工程不但数量多、规模大，而且工程设施相当完备。

其次，屯田带来了中原地区先进的生产工具和耕作技术。屯田促使两汉西北农业经济迅速发展，生产力水平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自秦以来，因土地可以私人占有，买卖自由，故土地兼并就已悄然开始。

西汉初期，土地兼并之风较盛，到汉武帝时期，已相当严重。屯田制将土地问题的严重气压，慢慢地从汉朝对周围（特别是西北）民族战争这个“虚隙”中泻出去了。一方面，大量中原农民，特别是无地农民加入到军队中；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西北屯田已将河西走廊、西域、河湟等处的广大荒地逐步开辟出来，从绝对数量上，增加了大量耕地。

结语

两汉时期，汉朝政府对于西北地区的开发，在中国历史上具有不可低估的成效，这些开发措施不仅促进了西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向中原看齐，推动了中原同边疆经济文化的广泛而深远的交流，更有利于多民族国家的统一与发展，成就了汉朝盛世。

如果说汉代西北开发是一架马车的话，屯田和移民实边则是马车的两个轮子。正是屯田和移民实边带动了交通、农业、畜牧业、手工业、商业、城镇等方面的开发。屯田是汉代政府经略西北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政治上来说，屯田制为汉代政府有效管理西北提供了必要的物资和军事保障。

屯田除了本身所具有的政治军事意义之外，无疑还对西北地区的社会发展以及东西方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具有长远意义。屯田制在一定时期内促进了丝绸之路的繁荣畅通，多置于丝绸之路沿线交通要冲的屯田区为这些商旅的往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他们在汉代士卒屯垦戍边的守护下行走于丝绸之路，加强了中原与西域乃至整个西北的经济联系。

在西北地区政治稳定的同时，汉代政府在西北各地大力开展屯田建设，使西北人民学习到了更为先进的生产方式，在这一过程中，西北的农业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西北人民亦所得颇丰，开始了以农业为主的定居生活。由汉中夫政府经略西北，西北诸国成乐内属，紛紛遣子入侍，学习汉家礼仪文化，国家统一的观念深入人心。

参考文献：

[1]班固《汉书》.

[2]范晔《后汉书》.

[3]司马迁撰《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