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豆腐，战友家乡的味道，是我们到腊利寨释放对家乡思念的载体

血豆腐是布依族过年必制的菜品，一锅豆腐全拿来做成血豆腐，间断地吃，一年四季都有。拜望战友在布依族山寨吃过一回，的确让人意犹未尽。

融入血脉的血豆腐

——战友情与舌尖上的记忆之五十

• 贾洪国

有人曾说“食物向来有一种功能，它融入了生活的血脉，成为记忆的一部分，将食者的味蕾和情感连接起来。”　

地域决定食材，技艺决定菜式，文化决定品质。在黔南贵定的腊利山寨，耐藏的血豆腐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一道缺肉季节的“解馋菜”，血豆腐兼有豆腐和肉的香味，烟熏的味道还赋予其腊肠般的香味，令人回味无穷。

在战嫂史纯玉和战友李孝斌的带领下，经过盘山公路九十九道拐,战友罗凤平的家就快到了。眼睛下扫,蓦地,一大片亮光闪现在环山之间。它们像一万面镜子,呈不规则弧形地连缀在一起,一块又一块,一片又一片,把山凹整个铺满,从我的脚下向前方倾倒,一直倾向遥远的山峦,连接成浩瀚的大海。

贵州向来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俗语，而黔南贵定的布依族先民便将层叠的群山开辟成可以耕种的农田，起了田垄，利用地势巧取竹木，将山泉水引入田间灌溉，形成了独特的腊利梯田。

我们来到罗凤平家，已是中午时分。因为正值腊利梯田最美旅游黄金季，经营着农家乐的罗家人，忙得不亦乐乎。还是李老兵反应灵活，我们先去参观梯田风景，让罗凤平战友的爱人安心为游客备午饭。

腊利山寨，不够宽敞，没有华美，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但这里充斥着家长里短，隐约可以听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但是，这就是我想要去的地方，因为有战友生活在这里。

游兴未尽，时间已是下午两点，罗凤平战友家给我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布依族风味美食，有斗鸡火锅，烟熏豆腐干，辣味香肠，山寨腊肉。一盘带着腊香的布依族血豆腐，像触电似的迅速勾引着我的视觉和味蕾。

据战嫂史纯玉介绍说，“腊月杀年猪，好做血豆腐”。在黔南腊利布依族山寨，传统的年味从腊肉香肠雪魔芋到血豆腐，都是必不可少的乡愁腊味。除了味美鲜香，更是一道吉祥菜，取豆腐的谐音，预示来年“都富”之意。

血豆腐是布依族山民的传统必备年货，他们在每年杀年猪时，忙活完腌肉后，战嫂开始捯饬着年味之一的血豆腐，把软白豆腐倒入大盆后，加入适量的猪血、菜籽油以及猪肉，撒上盐巴均匀和开，等待半小时，血豆腐入味后，用碗舀起适量豆腐反复在手和碗之间来回反打，直到圆圆的血豆腐结实后，用提前煮好的青菜叶包裹好起来，血豆腐便成功了一半。放在阳光下晒干，有的家庭会装进猪小肠做成香肠，有的地方会做成饼和腊肉一起熏起来……当然，做法不同，味道也不尽相同。罗凤平战友家的血豆腐是用柴火熏制的，熏制后的血豆腐软硬适度，非常容易烹制。

对于制作血豆腐，罗凤平的爱人算得上腊利山寨的第一把好手，她所选用的豆腐必须要用熟浆的，熟浆的豆腐做出来才特别细腻，因为生浆的豆腐没有豆腐那种香味。熟浆的还没有生豆气，生浆的就有生豆气。除了战友及家人，这是她密不外传的绝招。

将豆腐揉碎，加入猪血，充分搅拌，这是一个体力活，夫妻二人轮番上阵，让猪血完全渗透到了豆腐中。然后配上盐、味精、花椒等调味品，一阵地拍拍打打，一个圆形的血豆腐就成了。

放猪血也是比较讲究的，放得太多，做成的血豆干就会黑紧干涩；放得太少，着色不够就不红嫩不好看，只有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做出的血豆干才又好看又好吃。血豆干充分揉拌后，再将豆腐揉成馒头形状，放在火炕上烟熏，熏的时间越长，腊香味儿越香越浓。

罗凤平说：“我们的腊肉、香肠、血豆腐做起来都很简单，其实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手艺，腌个四五天，炕个十多二十天，有些人家会炕个把月，颜色就会更加漂亮。都是自己砍柴烧火炕，又不得添加剂，吃起放心，大家都喜欢吃。”

熏制好的血豆干外黑内红，既保持了豆腐的清香，又有佐料的芳香和烟熏后猪血及豆腐中蛋白质的腊香。切成片后，无论调上醋汤蘸着吃或是加上酸辣子炒着吃，都鲜香筋道，吃上一块，令人回味无穷。

在腊利山寨，吃“血豆腐”不外乎“蒸”、“煮”、“炒”。“蒸”呢，就是把血豆腐洗净，切成片与火腿片、泡猪肝片一起拼盘隔锅蒸，蒸熟以后揭开盖子，锅里豆腐、火腿、猪肝的浓香萦绕在屋里，这些食物还没上桌，就让人垂涎欲滴了。“煮”呢，适合农家乐方便快捷的烹饪方式。在山寨春种秋收、请工做活，比较忙的时节，摘几个风干的血豆腐和几段腊肉肠洗净，一起放在锅里慢火熬煮，然后切成片，做成拼盘。嚼在嘴里，让油水多停留一会，咸香的味道绵长粘口，真是唇齿间无尽的享受。“炒”呢，一般是用半干的血豆腐。蒜叶青椒小炒血豆腐也是山寨一种传统菜肴。首先把血豆腐切成片简单煮一下，等里面的肥肉变透明，把血豆腐捞出来，起油锅，下生姜大蒜炒青红椒，最后放入血豆腐翻炒，出锅前撒大蒜叶。

罗凤平小的时候，血豆腐在布依族山寨只有春节期间才能吃到的佳肴。每年的除夕年夜饭，必有这道菜，与其他酒肴，供奉祖先，尽情品尝。红烛辉映之下，青松毛席之上，阖家长幼，团团圆圆，举杯动箸，其乐融融。

当年，在西藏林芝当兵的罗凤平，血豆腐成了他梦寐以求的美味，每次休假回到腊利山寨，都会大吃一顿，百吃不厌。这个血豆腐既是一种传承很久的味蕾感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民族记忆，更是一种山寨情结，一种怀念。

如今，血豆腐在黔南是很受欢迎的家常菜，以前只在过年才吃得到，因为其口味独特，吃起来耐嚼味香，现在已经是贵州有名的特色菜，不少游客特意寻来，点名要吃。

如今，山寨开发了梯田旅游，很多布依人学着罗凤平家的思路，也开起了农家乐，为了吸引众多游客，将血豆腐纳入民族特色美食菜谱中，但岁月的味道依然在彼此心头，独特的美味缠绕童年的记忆，是任何山珍海味都取代不了的。

有一种乡愁叫“血豆腐”，战友家乡的味道，是每一个异乡战友到腊利寨释放对家乡思念的载体。不管我们身处何地，战友相聚只要尝上一口血豆腐，就能积蓄充足的动力，让老兵们在人生路上不断向前。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贾洪国：1968 年生人，西藏军旅五年，双流县报记者十年。出版有个人文学集《 一花一世界 》《 人生足迹 》 《 风兮雨兮》。近年来，主要精力用于采写《寻访战友故事集》，目前已完成了二十多万字的初稿创作。因为“人在变老，军旅的记忆却永葆青春！”把文字当成爱好经营，把生活当成诗意品味，一念花开，一念云起，在时光中拈花微笑，能穿透岁月漫漫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