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永超散文丨根系“打锅牛”

根系“打锅牛”

文/牛永超

从小就听爷爷说，我们是“打锅牛”的后人。记得当年外出上大学时，他曾经叮嘱我：“在外面遇到姓牛的，问人家是不是‘在锅’。如果‘在锅’，我们就是一家子。”

工作后，多次遇到姓牛的宗亲，大家都说是“打锅牛”的后人。然而，每当有人问我是“哪一支”时，自己就说不清楚了。

近日，我在牛氏寻祖网上看到，宗亲牛志兴在考察了我们村的墓地后，撰文《新郑牛庄牛氏祖茔探访记》。读罢，不禁心潮澎湃，那些关于老家的记忆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我们村叫牛庄，全村没有一家外姓。紧挨着村子的西北边，有一个地势较高的土坡，上面种满了松柏，四周被荆条环绕。那就是全村的“老坟”。村里成家后去世的男女几乎都葬在这里。

小时候，每年清明节祭祖时，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头一天下午人们就到坟地给先人添坟。老家那边的土质是潮土，刮风时，沙土随风而起。判断谁家的后人多，就看坟头添了多少新土。那些五代以后没有后人的，随着风刮和别人家的添坟铲土，坟堆就渐渐化归平地了。因而，老坟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楚。

许是出于对逝者的敬畏，从小到大，我从未在老坟里转完一遍。所幸，宗亲牛志兴在他的文章里，为我揭开了那片肃穆之地的神秘面纱。

在我们村的大片墓地里，矗立着不少青石墓碑，其中，最早的一处是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为牛天祝立。另一处是在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为牛乾立；第三通碑在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为牛珍立；第四通碑是咸丰八年（1858年）为牛会波立；第五通碑是在咸丰八年为牛山立；第六通碑是同治六年（1867）为牛百年立；第七通碑是在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为牛玉根立。最早立的墓碑距今约260年，足以向后人证明我们的先祖在此地立足已达300余年。

在众多的墓碑中间，有一块始祖碑，立于民国十五年（1926年）。在它的上面，清楚地记载着我们的一世祖乃牛川，二世祖是洪、裨、超，三世祖即十八祖。墓碑的右侧铭刻着十八祖住地歌。

透过这块墓碑，可以肯定地说我们是十八打锅牛氏的一支，先祖是三世祖之一的牛郁。《牛氏家谱》记载，郁爷有五个儿子，长子大公、次子景春、三子本、四子兴、五子俊。长子大公居住淮阳，如今已是几万余后裔的庞大的牛氏家族。次子与三四子居住下牛。五子俊的后人有一支在淮阳，一支在汝州。

碑文上镌刻着如下内容：俊，字成美；成美生一子新德；新德生一子金河；金河生四子永福、永禄、永祯、永祥；长子永福生一子若豸。由此可知，我们村的这一支，也是俊的后裔。

在这块墓碑的左下方，记录了我们村这个墓区的面积：中长七十一弓三尺，东长十三弓二尺，西长十三弓零五寸。按一弓等于五尺计算，则这个墓地南北长31.5丈，东西宽6.5丈。折合为公制单位，就是南北长105米，东西宽21.7米。墓区实有面积2205平方米。

由于这块始祖碑立于1926年，相距最早的一处（1763）已经过去了163年，2205平方米是在民国时期的实有面积。再往前推断的话，墓区的面积可能会更大。

我曾经查看过“十八打锅牛”的资料，宗亲牛思勇在《十八打锅牛的来历》一文中写道：“十八打锅牛”家族是《中华牛氏通志》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产生于元末明初，至今已600余年，世代传承，脉络清晰。当年堂兄弟18人，为了生计，以打锅为记号，各持一片锅铁，被迫离散，后来形成了千古绝唱——《十八祖去向歌》：

楷济源，炳洛阳，来在固始鹿邑杭，捷居郑州地，铨在西华乡；

青祥符，健林县，郁居密县颖居完，秦居夏邑地，堡在乾州安；

鹏温邑，子鄢陵，园居上蔡翼洪洞，栾居太康地，迁在冠县东。

在这首歌中提到，先祖牛郁定居密县（今新密市）。新郑在新密的东边，可以想见，先人牛俊是三世祖郁爷的第五子，他的后人东迁，最终在我们村的那片土地上扎根繁衍。

然而，由于村里没有族谱，我们这一支究竟从哪一世开始定居于此，目前尚不明确。根据我村的碑刻记载，在此立足已有300余年，按照每20年一代算，至少传了15代，目前我村人口已传至第22代，反推第一代在我村定居者应为第7世。另据《牛氏家谱》记载，牛俊一子一孙四曾孙，自曾孙起东迁较为可能。按宗谱排，牛俊之曾孙乃第7世祖。

在三世祖牛栾的后人所编写的《牛氏家谱》中，这样记载了“打锅牛”的来历：始祖牛川是河南尉氏县人。元朝泰定元年，牛川考中进士，后担任河南府教谕一职。不久，调任山西洪洞县知县，举家迁居洪洞。牛川有3个儿子，分别取名牛洪、牛裨、牛超，这三兄弟都是元朝至正年间的进士。老大和老二曾任翰林院编修，老三牛超是个武进士，战功卓著，被封为征南大将军，后又被封为满汉大将军。他们兄弟三人每人都生育了6个儿子，堂兄弟一共18人。这18个堂兄弟打锅分家后各奔东西，后人称他们为“十八打锅牛”。

关于“十八打锅牛”，当年打锅的原因有三种说法，即“元末避难说”“明初避难说”和“明初迁民说”。在全国“十八打锅牛”后裔各支派传承的家谱中，“明初迁民说”最为普遍：明初洪武大迁民，十八支祖奉旨迁民，于洪武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东迁。他们同路而行，同锅食、同店宿，在河南汜水县十里长亭处依依惜别，将随行携带的铁锅打烂，每支各执一片，日后好以此相认。

古往今来，在黄河中游二十多个县市中，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问我老家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天下牛姓一家亲，‘打锅牛’系情更深。”在我们村的正中心，曾经有一棵枝繁叶茂足有两搂抱粗的大槐树，不知是否源自先祖的“山西洪洞大槐树情结”。

如今，“对锅认亲”已成为牛姓人口头上的一种认宗方式。“打烂的是铁锅，打不断的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片象征着血脉的“铁锅片”虽然早已不知去向，却永远铸在了“打锅牛”后人的心头。

（写于2018年8月24日）

【作者简介】牛永超，女，河南新郑人，河南林业职业学院副教授。执教20余年，主攻经济管理和市场营销专业的教育教学研究，偶尔舞文弄墨，在文字中找寻温暖，在码字中修身养性，让心在文字的开合中变得清澈、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