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鹰自西来，仗义卫长空：苏联援华航空队空袭溯江

本文摘自张青松著《中国上空的鹰：苏联援华航空队战史》

日本海军为取得可用于空袭中国内陆后方的理想基地，早已关注安庆，并期望从速攻略该地。诸如行动半径短小的舰战、舰轰、舰攻等机种，如以安庆为基地，即可从容实施汉口周边的作战行动。因此6月3日日军大本营以大海令120号下令“即与陆军联合占领安庆附近”，海陆军联合发起攻略安庆作战。

鉴于安庆战事猛烈，即将放弃，蒋介石6月10日电令安庆的第27集团军总司令杨森：“安庆飞机场应速基本破坏，最好放水成湖，使其不能作用，又安庆东西各区堤坝，凡于中方事有利者，从速设备，掘堤放水，以阻止敌军之前进。前方战况如何，务望督励所部，确保安庆完成使命……”12日又电示“机场必须昼夜加紧破坏，尽速淹没，务限三日内负责毁成为沼泽，勿误”。安庆机场尚未破坏，波田支队即于当晚攻占安庆。该地位于南京西南250公里，距汉口不足300公里，在96舰战的续航半径内。次日，各航空部队陆续进驻安庆机场，并以此积极发起溯江作战。为推动战事顺利进行，海军航空队区分作战如下：舰上机（舰战、舰轰、舰攻）队攻击江岸阵地、警戒空中；水侦队开放航路直接支援；中攻队攻击中国航空基地，攻击大部队及阵地。

安庆航空基地失守后中国空军出动反击，分别对安庆基地、溯江部队、日本军用船等实施密集空袭，“使日本海军备受（七·七）事变以来最艰险最长期之苦战”。据日方统计，自6月14日至7月28日的一个半月内，中国空军有24天空袭溯江部队，计出动54次201架，被日方击落6架，仅在6月19日炸毁1艘日军运输船。

SB轰炸途中从机枪手位置拍摄的照片

6月14日14时，第25队刘依钧率4架霍克75，每机携带250千克炸弹1枚，自汉口经鄂城、广济前往轰炸安庆附近敌舰，飞至广济一带，天气恶劣，云密而低，不能前进，于17时40分折回。队员翁少珊驾2109号机失速，坠落于广济附近湖中牺牲，年仅22岁。

15日12时40分，第25队汤卜生率2架霍克75，各携带500磅炸弹1枚，自汉口经蕲水、广济、黄梅，前往轰炸安庆附近敌舰。14时05分见安庆上游敌舰4艘，向江南岸炮击中，其后尚有五六艘及大小帆船若干。汤卜生即以7000米高度俯冲投弹，“命中敌大小型舰之间，敌之损伤未详”，轰炸后盘旋北站上空，视察僚机投弹，因敌炮猛烈，且天气恶劣，视线模糊，转眼与僚机曾培复失联，单机向九江返航。至彭泽附近遭遇敌单翼水上机6架，似系在我城市投弹归来，忽见中国飞机即向左下俯冲脱离，汤卜生向下俯冲至相距200米处，对其领队机前上方攻击，但12.7毫米机枪卡壳，遂以7.62毫米机枪攻击，“命中多发，当见一敌机落江北湖中，结果不明，此时我已超过敌领机20米，该机以后座枪向我射击，我向右俯冲脱离，敌机复以大包围形势向我追击，我避入雨阵中归还九江”。

曾培复机在首次俯冲时未投下，再投命中爆发于敌舰之间，轰炸后不见汤机，当即上升，忽见安庆有敌机4架攻击而来，曾机向九江飞返，抵湖口遭遇95水侦机以散乱队形攻袭，曾机以速度优势爬高脱险，14时25分汤、曾机返回九江。6架95水侦竟尾随至九江机场上空盘旋两周。因中国飞机分散隐蔽，未被发现，事后检查，曾机下翼弹穿2个孔。

6月18日，日本大本营发起武汉作战。参加作战的陆军航空兵团下辖第1、第3、第4飞行团，共有战斗机7个中队、侦察机4个中队、轻型轰炸机6个中队、重型轰炸机4个中队。支援作战的海军航空兵有第2联合航空队所辖的第12、第13、第15航空队和第3航空战队。参战的陆、海军航空队各有飞机近200架，合计近400架。

中国空军虽仍有2个轰炸机大队（第1、第2大队）、3个战斗机大队（第3、第4、第5大队）及1个独立侦察队（第12队）的编制，但因作战消耗很大，仅剩126架。此外，曾参加西班牙空战的快速轰炸机大队长赫留金、政委尤施帕拉赫、领航员舒霍夫率队5月刚抵达汉口，但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在华兵力为3个大队，计91架。中、苏飞机数量仅为日机的半数。

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分布如下：

轰炸机大队驻汉口、南昌、吉安、衡阳机场，配备SB轰炸机26架

战斗机第1大队驻汉口、南昌、衡阳机场，配备I-15战斗机9架、I-16战斗机25架

战斗机第2大队驻汉口、南昌、衡阳，配备I-15战斗机22架、I-16战斗机8架

19日，日本海军14架舰载机抵达安庆基地，德州好敏中将的陆军航空兵团基干兵力部署在此，以方便机群从此起飞，轰炸汉口抢占制空权。24日，中方获悉大角岑生大将和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驻安庆指挥，于是当地成为中国空军重点空袭目标。

6月25日6时30分，志愿队3架SB轰炸机轰炸安庆敌机场。7时50分到达安庆上空，“发现机场并无敌机，江面泊敌舰大小20余艘，及汽船140艘”，即集中投弹，“命中舰群，计炸伤敌大舰3艘。其时敌95式战斗机6架，及水上侦察机1架，向中国飞机攻击”。因中国飞机速度快，迅速脱离，无法追及，9时20分返回南昌。

据日方记录，“6月25日，敌重爆袭击安庆，追击中有1架96舰战被敌弹击中坠落，‘苍龙’号航母舰战队飞行员日野荣（原名加藤荣）战死”。而据《关内陆军航空作战》记载，“此期间敌机之活动较为频繁，如6月24日有4架、6月25日有11架敌机于安庆附近攻击我船团。又安庆及芜湖机场亦遭受敌机来袭”。

6月底，畑俊六在“安宅”号军舰上与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及川古志郎交换了《关于汉口攻略作战的陆海军协定备忘录》，与海军达成共同作战的协定，由海军负责打通长江水路交通，沿长江运送陆军。

6月间，中苏飞机共“炸沉敌舰船30余艘、炸毁敌机20余架”。

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轰炸机大队大队长季莫费伊·季莫费耶维奇·赫留金（1910—1953），1938年5月援华，1939年2月22日获得“苏联英雄”称号

7月3日6时10分，志愿队轰炸机大队长赫留金率10架SB轰炸机，各携带100千克炸弹6枚，自汉口轰炸安庆附近敌舰。到达后，“发现敌舰甚多，并有1艘航空母舰，上载有飞机6架，未曾起飞，当即对之投弹，该航母被炸中，旋即下沉”。此时有敌战斗机发起攻击，中国飞机1架被击中起火，焚烧下坠，机毁人亡，初级指挥员伊万·沙维里耶维奇·巴斯季丘克（I. S. Bastynchuk）、安德烈·伊里奇·马特金（A. I. Matkin）上尉殉职。又有1架SB轰炸机被击伤机枪手，一弹从左臂摄入左乳下穿出，一弹由右肋摄入未穿出，该机当即返回汉口，其余8架降落南昌。战后，日军“坶”炮艇检查坠机残骸时，偶然发现该苏制飞机内有《兵器图志》等。

1939年7月6日，苏联共青团机关报刊《真理报》刊发第三版头条文章，赫留金以一位中国飞行员的口吻记述中国发生的空战，尤其详细讲述了“中国轰炸机炸毁日军航空母舰的战斗过程”。此文写于1939年6月，署名则是赫留金在中国投稿的化名“少校胡劲滔”。尽管“炸沉日军航母”查无实证，但1938年8月13日国民政府授予他一枚四等云麾勋章，这是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中唯一获此殊荣的人，回国后于1939年2月22日获得“苏联英雄”称号。

7月9日7时，张廷孟命令志愿队派3架SB轰炸机于17时前往繁昌附近江面轰炸敌航母，因挂弹延迟，未能出发。

中苏空军轰炸日舰时，日机亦大肆轰炸江上的民用船只

日本海航部队除第12、第13航空队外，主力与自7月10日起进驻安庆的第15航空队共同支援溯江作战及长江两岸的地面作战，同时“执行歼灭武汉及南昌等地之敌空军任务”。第15航空队为6月25日在日本大村编成，最初定额为舰战队12架、舰爆队12架、半个舰攻队6架。实际编成数为95舰战、96舰战各9架，舰爆18架，舰攻9架，负责协力汉口作战，并担任扬子江段周边防空的主要任务。

7月11日7时20分，志愿队2架SB轰炸机各带250千克炸弹2枚；第1大队3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6枚，使用瞬发引信，由志愿队飞行员领队，自汉口出发，经英山、庐山、鄱阳湖，炸安庆上下游江中的敌航母。中国飞机飞达庐山之南时，长江一带天气不佳，云高1000米，东南方较好，云高2000米，拟循鄱阳湖以北，转出长江，但沿江一带，天气仍恶劣，且有阵雨，无法通过。各机将炸弹抛掷于鄱阳湖北部水域回航。发现日机1架，尾随中国飞机，但未攻击中国飞机。9时40分返回汉口。

7月12日凌晨5时40分，志愿队3架SB和第1大队1架SB轰炸机，各携带100千克炸弹6枚（领队机携带100千克炸弹4枚），使用瞬发引信，由苏联飞行员领队，从汉口起飞，轰炸安庆附近江面的敌航母及军舰。出发后30分钟，苏联飞行员所驾54号机的因发动机故障，迫降鄂城县葛店南5里陈府湾，人无恙，机翼轻伤。6时35分，在安庆东流江面发现日舰23艘，其中18艘停泊江中，5艘停泊江北岸。中国飞机自4800米高度向175度方向进入，对日舰一齐投弹，“全部爆炸，命中江中日舰3艘，岸旁军舰2艘，其中3舰燃烧，1舰冒烟，1舰负伤偏侧，判断有2舰当可沉没”。

中国飞机到达目标上空时，敌高射炮猛烈射击，同时日机12架在中国飞机前下方及左下方发起攻击，中国飞机群亦集中火力反击，均未损害。轰炸后，于8时30分飞抵汉口，沿途见流澌桥附近有日舰18艘。当天空战中，6月25日转任新建第15航空队舰战飞行队队长的南乡茂章座机汽油泵被打坏，发动机转数下降，他操纵飞机微微下降以保持速度和稳定，并以座舱内的手摇泵向发动机注油，飞行近两小时返回基地。

6时40分，第二批苏联志愿队2架SB各携带2枚250千克炸弹，第1大队3架SB各携带6枚100千克炸弹，使用瞬发引信，由苏联飞行员领队，自汉口经潜山轰炸安庆附近江中的日军航母及军舰，除刘福庄所驾106号机因速度不足，至望江附近发生故障，将炸弹投于宿松附近山脚后，安返汉口外，其余各机于7时40分抵安庆附近，见有敌大型舰17艘，分两行停泊江中，小型舰7艘，在江南边整齐航行。中国飞机当即自6000米高空由125度方向进入，一齐投弹，“全部爆发，命中敌舰附近。此次，敌95式战斗机12架，高与中国飞机相等，由后方向中国飞机攻击，同时敌高射炮亦猛烈向我射击”，中国飞机与敌95式战斗机格斗，致使未能详细确认轰炸战果，唯见江中敌舰发火冒烟而已。轰炸后，中国飞机整队回航，至东流附近，领队机又发现2架96舰战，仅距中国飞机200米，自前上方向中方攻击，中国飞机即向右转。刘若谷所驾204号机被击中着火，机组2人跳伞，该机坠落于秋浦东方附近山旁焚毁，投弹手邓凤岗阵亡，跳伞的队员刘若谷、机枪手秦俊生亦阵亡。其他各机于9时20分飞返汉口。据日方记录，该两架96舰战为第15航空队飞行员近藤、中岛。

苏联志愿队轰炸机大队大队长斯柳萨列夫。1938 年5 月25 日至6 月5 日，苏联曾计划轮换所有在华志愿队员，波雷宁的大队被赫留金的代替，而6 月、7 月赶到的30 架苏联飞机及飞行员组成的大队由斯柳萨列夫指挥

14时22分，第1大队第1队2架SB各带6枚100千克炸弹，由苏联飞行员领队，自江西吉安出发，轰炸贵池下游的日舰，200号机因发动机发生故障，中途折回，其余飞机16时到达目标上空，在6500米的高度投弹，“全数命中，当见敌舰发烟起火，此际敌高射炮向我密集射击，并有敌战斗机5架向我攻击”。当中有1架被机枪手赵书麟击中着火，下坠于太湖东敌阵地最前线，而中方103号亦被击中起火，人员跳伞，日机4架仍继续追击，驾驶员梅元白、机枪手赵书麟落于太湖东中方阵地，身中3枪负重伤，领航员兼投弹手毕玉宝坠地殉国，飞机焚毁。第1大队第2队3架SB机同2架苏联志愿队SB轰炸机起飞轰炸靠近安庆船只，返回途中再次被日机拦截，其中中国1架SB被击落坠毁，领航员跳伞，驾驶员和炮手也跳伞，但在空中被射杀。

当日三次出击作战，日方称拦截、击落中方6架飞机。中方记载5架SB被击落，9人牺牲。

7月16日6时10分，苏联志愿队2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5枚，第1大队2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6枚，使用瞬发引信，由苏联飞行员领队，自汉口轰炸望江一带的日舰。7时30分，在望江上空发现江心停敌大型舰12艘，沿江停小型舰10余艘，另有小型舰8艘向上游行驶。各机在7200米高空向170度方向进入投弹，“全部命中，立见大型舰3艘着火，小型舰2艘受伤冒烟”。敌高射炮猛烈还击，中国飞机无损害，并发现11架96舰战，以3架在左、6架在右、2架在前，高度低中国飞机1500米，无法攻击，中国飞机于9时10分返回汉口。7月17日，航委会为任务次数最多的轰炸队员12人颁发K金怀表一只，为特殊荣誉。徐康良排名第一，后为衣复恩及王世箨，第十二名为刘若谷，但他5天前已经牺牲。

7月28日，奉军令厅命令，志愿队6架SB各带100千克炸弹6枚，使用延期引信，于5时30分从吉安出发，轰炸湖口一带敌舰。6时40分，“发现湖口以西无敌舰，湖口、彭泽一带计有敌舰45艘，内有大型者25艘”，以二分队分别自4000米与5000米高度投弹，“全数爆发，命中敌大型舰2艘、小型舰5艘，均受伤甚重，势将沉没”。中国飞机投弹时，敌高射炮射击猛烈，投弹后与敌95式战斗机遭遇，中方集中火力防御，因日机在低空，未被追及。8时40分，返回吉安，12时由吉安飞衡阳。

7月29日，军令厅根据28日获悉“驶入鄱阳湖内之敌舰，大部集结鞋山附近”，命令志愿队率10架SB，各带100千克炸弹6枚，使用延期引信，于凌晨5时由吉安出发，轰炸户口马当间敌舰。起飞后，1架因故障折回，其余9架于6时10分到达目标上空，“发现彭泽附近有敌舰大小共20艘，湖口附近有敌舰约30艘”，中国飞机当即在7500—8000米高度，分批进入投弹，均爆发，命中良好，“当见一大型舰翻转下沉，受伤未沉者，约八九艘”。天已明，爆炸引来高射炮急剧射击，并有日机数架低空追击，中方无损失，返回吉安。

7月间，中苏飞机共“击沉敌舰船12艘、炸伤29艘，击落、炸毁敌机40余架”。8月2日，据情报获悉“安庆机场现停轰炸机27架、侦察机6架、战斗机35架”。3日5时40分，苏联志愿队飞行员斯柳萨列夫（S. V. Slyusarev）、科托夫、阿尼西莫夫驾驶3架SB轰炸机，各携带炸弹600千克，自汉口轰炸安庆机场及江面日舰。6时50分，发现安庆机场停机甚多，江面有大型日舰12艘，机群从7200米高度，各以100千克炸弹3枚及小型炸弹20枚，轰炸安庆机场。地面日机有少数起飞，但不及爬升，无法攻击，各机将剩余100千克炸弹投向江中日舰，“当命中1艘，受伤甚重”。

中国飞机投弹时，敌高射炮猛烈射击，幸无损伤，任务完成返航15分钟后，一枚炮弹碎片击中斯柳萨列夫座机发动机增压器，飞机开始失去高度，突然有2架96舰战斜杀过来，继而招来19架96舰的围攻。第一架日机向后上方急速攻击时，“即被我击落，击落敌机的机枪右手及左腿受伤，仍继续向敌机扫射，旋又击中敌机一架，着火下坠，中国飞机未几脱离返航”，三架轰炸机按密集楔形编队飞行，依靠自卫火力互相掩护击退了敌机，“最终击落5架日机”，8时30分降落汉口。经查中国飞机受伤甚多，各有50—70个弹洞，有2架油箱及发动机被击坏，1架发动机被击坏，斯柳萨列夫沉着应付，以1个发动机维持飞回。敌向中国飞机攻击时，多以两机同时自后上左右两方潜降，向中国飞机后下方攻击再分左右脱离。

据苏联记录，单是斯柳萨列夫的轰炸机大队在1938年秋就击沉70多条内河船，但这一说法并未得到日方记录认可。

8月6日6时10分，志愿队8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6枚，自汉口出发，轰炸九江一带敌舰，飞抵英山附近，因云低密，经多次转航，终无法通过，各机返航，将炸弹投于汉口附近湖中。8时20分，中国飞机安全降落。

8月11日5时55分，志愿队率5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4枚，8千克炸弹24枚，自汉口轰炸九江江面日舰。起飞后因1架氧气不足，中途返回，将炸弹投于汉口附近湖中，其余4架在7时08分到达九江上空，发现“江南岸泊有敌舰22艘、大型者15艘，余为小型”。中国飞机在5800米高度投弹，“命中敌舰8艘，3艘着火下沉，5艘受伤甚重”。中国飞机投弹时，江岸及舰上敌高射炮猛烈反击，幸无损伤。返航时在沙河上空，发现96舰战6架，因高度较低，未发生空战，经大冶于8时20分回汉。6时10分，志愿队又率5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4枚、8千克炸弹20枚，自汉口轰炸九江敌舰。在九江上空发现“江面泊敌大小型军舰15艘，当即进入投弹，结果3艘炸中，冒烟甚大”。投弹时，岸上及舰上高射炮猛烈射击，中方无损伤，在九江下游五六里处泊有敌舰9艘，可惜无弹可投，回航时见有敌战斗机数架，在中国飞机下方飞行，未被发现。9时42分有4架降孝感、1架降汉口。

12日14时40分，志愿队率5架SB轰炸机，各带100千克炸弹4枚、8千克炸弹24枚，由汉口轰炸九江湖口间日舰。在目标上空，发现“敌大小军舰约40余艘，分数处密集停泊于新港附近”。当即在7000米高度投弹，“全部爆发，命中敌舰9艘，当即下沉者6艘，余3艘则受伤甚重”。敌高射炮射击猛烈，击落1机的轮架，但仍保持密集队形飞航。

驾驶SB轰炸机的中国空军飞行员归来

中国飞机沿湖口向南飞，发现三队96舰战，每群9架追踪而来，距中国飞机50至70公里，随即追及。敌领队机急飞于中方队形右前上方，“似负有监视及指挥者”，两队日机向右，一队向左，由中方编队后下方分左右后三方面发起攻击。第1次攻击，中国飞机尚无损伤；第2次日机向左右后三下方攻击，中国飞机集中火力还击，“当即击落日机7架，我第3僚机亦被击中发火下坠”。两次攻击后，日机有大部回航，仅留5架在8000米高空攻击中方4机，中国飞机已不能有效还击，且队形不整。各机机枪手在两次攻击中多已负伤，中国飞机均被击中，纷纷坠于乐化、永修、义安各处，机毁、人员受伤6人，另有9人殉职，其中8人是：

亚历山大·巴甫洛维奇·吉洪诺夫大尉（A. P. Tikhonov，28岁）

阿列克谢·费道洛维奇·别柳科夫初级指挥官（27岁）

菲利普·杰尼索维奇·古里耶上尉（F. D. Gulyi，29岁）

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达维多夫初级指挥官（27岁）

亚历山大·彼得洛维奇·伊万诺夫初级指挥官（A. P. Ivanov，23岁）

巴维尔·格里高利耶维奇·波波夫2级军事技术员（P. G. Popov，26岁）

尼古拉·米哈伊洛维奇·捷列霍夫上尉（N. M. Terekhov，31岁）

柯西杨·柯西杨诺维奇·丘里亚科夫上尉（Kh. Kh. Churyakov，31岁）

飞行员邦达连科驾驶起火的SB轰炸机坚持飞到国统区才跳伞，落在水蛇出没的湖中。他游至岸边时，被中国士兵误认为是日军，后发现他背上的“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致保护”的血符，才解除误会，被送入医院精心治疗，恢复健康后重回蓝天。苏联志愿队在华牺牲214人，其中空战仅占66人，可见，这是苏联志愿队在单次战斗损失最大、牺牲最多的一次。为何牺牲如此之大？据第4号机领航员拉依阔夫口述分析，此次缺点有二：

一是领队者的错误，具体来说有4点：

1. 航路不应采取沿江飞行，因沿江飞行可为敌早发现，且延误时间

2. 轰炸时之进入，不应同航路一致

3. 高度不应在7000米，当采取8000米，以俾敌之追击不易

4. 有敌攻击时，领队者不应速度过大，而致队形不整

二是为僚机未能追随长机，致将队形不整，火力不能集中。

殉职的9人中，菲利普·杰尼索维奇·古里耶上尉1935年入伍，1936年4月7日作为第7轻型轰炸机大队初级飞行观测员获中尉军衔；1937年6月15日晋升上尉；12月19日，擢升为高速轰炸机第8大队大队长；1938年年初在克拉斯诺达尔参加援华航空志愿队时，26岁的妻子安娜·吉娜西莫夫娜·古拉娅正带着2岁的女儿。不久，她接到苏联国防部的死亡通知书，正式告知其丈夫“因执行特定任务而牺牲”，并给予每月100卢布的微薄抚恤金。尽管获得却未领到仅次于“苏联英雄”的“红旗勋章”荣誉，但每年5月9日胜利日，古拉娅都会收到总统亲笔签名的慰问信，2013年总统普京的手书落款如下：

衷心地祝愿您68周年胜利日快乐，你们这一代经历了艰难的岁月，并战胜了一切困难，保卫了祖国的独立和自由，从纳粹拯救了世界，我们为你们感到自豪，你们信仰坚定，是爱国主义的楷模。在团结的胜利日，祝您健康，一切顺利！

更让她自豪的是，女婿继承丈夫的遗志，成为飞行员，第二个外孙也是。古拉娅直至2013年才知丈夫的墓碑在武汉，未知在华的具体战斗历程。家人已办好护照，将启程来华祭扫并探寻战斗过的城市时，等这一天已有75年的安娜却在2013年10月15日突然离世，享年101岁，成为年龄最长也是最后一位烈士遗孀。

位于武汉汉口解放公园的苏联空军志愿队烈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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