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复仇爽片《吾栖之肤》：女儿被侵犯，父亲将凶手变性成女人

《吾栖之肤》是2011年上映的惊悚剧情片，改编自法国小说家蒂埃里·戎盖的小说《狼蛛》；由《破碎的拥抱》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执导，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埃琳纳·安娜亚、玛丽莎·佩雷德斯、费尔南多·卡约、爱德华·费尔南德斯等主演。

一位整形外科医生罗伯特·莱德加德（安东尼奥·班德拉斯 饰），因为妻子在一次交通意外烧伤后跳楼自杀，所以培养出了一种可以抵御任何攻击的精制人皮。

罗伯特的女儿长期活在母亲死亡的阴影下，患上了社交恐惧症，好不容易病情才好转，却在一场酒会中险遭一名青年男子强奸而加重病情，最后完全崩溃跳楼自杀。

愤怒不已的罗伯特，把这名伤害女儿的男子绑架并囚禁起来，更用他最擅长的整形手术将他变性成女性薇拉（埃琳纳·安娜亚 饰），但是原本只是想报复和实验的罗伯特，竟然在这过程中爱上了她（他）。于是，一场离奇、诡谲、爱欲交错的报复行动，令两人紧紧缠绕在了一起，直至毁灭……

《吾栖之肤》是一部非常曲折离奇的电影，强暴、不伦私生子、整容变性、监禁复仇，活脱脱就像是一部韩剧，然而不同的地方在于，负责操刀执导的是西班牙国宝级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

阿莫多瓦擅长使用错综复杂的叙事手法，时空跳跃、重复细碎，通过环环相扣、层层推进的诸多线索，使人迷失在角色间复杂的情欲纠葛，藉此产生张力十足的剧情。

而本片的基调都是以高浓度的黄色调为主，除了对人的心理起着较强的暗示作用外，也象征着人性的欲望与野心，恣意妄为、冲动愚蠢；再加上他那大胆前卫的美学风格，散发一股离经叛道的奇情异色气氛。

根据阿莫多瓦的表示，《吾栖之肤》的主要元素在于：复仇、爱情、生命的延续。其中复仇的部分可以分成两块，一个是罗伯特对强奸犯文森特（扬·科奈特 饰）的复仇，另一个则是薇拉对罗伯特的复仇。

然而，罗伯特动用私刑这部分，毕竟文森特还是强奸未遂，即使间接导致罗伯特的女儿自杀，也罪不至此，所以导演将小说这部分延伸至公权力的滥用。故相对于导演的想法，薇拉的反击我们或许可以解读成人民的反扑，民意再次凌驾于法律、公权力之上。当然不管其它，两人彼此间的恩怨，也是一种因果报应的自然定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的共业循环。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罗伯特扭曲爱情的变态行径，大费周章地将文森特变性，并换上了挚爱妻子的脸后，竟然还因此爱上了她（他），并把对妻子的迷恋寄托在薇拉的身上，即便是他依旧记得文森特的恶行，但早已深陷其中的情欲纠葛无法自拔，延展到了荒谬地步的爱情。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这样的安排其实也带有一点反讽的意味，暗示着大多数人的爱情只是情欲冲动，因为被对方的外表所吸引就交往，仅仅停留在表象的欲望上，完全背离了爱情的本质。

人伦情理一直是矛盾基因工程的一个关键，虽然本片只有人皮与猪皮的基因结合，看似没啥大碍的样子，但真正冲击人伦道德的地方在于改变另一个人的性别与脸孔，试图毁灭一个生命去再塑另一个生命。

随着医疗科学日新月异，很多器官都可以移植，甚至是基因重组、复制，但是生命的本质是否就因此而改变了呢？这令我想到之前看《第六日》的疑问，将脑袋记忆复制以后，到底是生命的延续，还是虚拟的假象，人类是否有权拥有生命的方式？

「女人、性与自我」是阿莫多瓦电影常不断去强调的地方，但是对于女性的概念，阿莫多瓦并不仅止于生理和性取向，而是强调心理的自我认同，在《吾栖之肤》中是更进一步去讨论「意识的自主性是否能超越身体的限制」？

故事一开始就让薇拉身着紧身衣练习瑜伽，缓慢的肢体动作、修长弧度，藉此表现出解放身体的自由奔放；而在后半段薇拉准备复仇前，她（他）亲吻了自己的照片，好像是在告诉我们，她（他）并没有忘记真实的自我，即便是被人变性、被人整形，却还是清楚明白自己原始的存在。

人类经常主观的认定一些外在因素而否定自我，像是残障者有着自怜自哀的心态；女性为了满足男性期待，表现出柔弱、依顺、服从的形象；而弱势族群屈就于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绝大多数的人往往选择遵守，压抑自我的人格意识。然而心理的控制是可以超脱一切，只要你愿意相信生命中有些什么是不变的，那么自然可以摆脱束缚。

安东尼奥·班德拉斯睽违21年再度与阿莫多瓦合作，这次饰演一个风流倜傥、沉默冷静的怪医生罗伯特，再接连失去两个心爱的女人后，病态的爱上了自己精心打造的作品。然而，这是一种情感的宣泄？还是自恋？又或者是真爱？各种复杂情感和难解矛盾不断地纠缠，让人分不清的迷惘。

埃琳纳·安娜亚饰演的薇拉，拥有美丽脸孔、姣好身材，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依然保有文森特的灵魂，相较于身为男子时的懵懂无知、不确定自我，在遭受监禁和变性等身心煎熬后，她反而变得更为坚毅、认同自我。

《吾栖之肤》可以说是阿莫多瓦的集大成之作，有不少他昔日作品的影子。然而相较过去专注于带给观众心理的冲击，本片则是透过成熟内敛的镜头影像来表达他的想法，让人多了一些静心沉淀的空间，所以就如同阿莫多瓦说的一样，这是一部「没有尖叫与惊吓的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