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做局算计忠臣！嘉靖为何要针对胡宗宪？

在《大明王朝1566》中，胡宗宪是个悲情指数拉满的角色。

严党的人排斥他，清流的人拉拢他，皇帝对他不信任，下属对他不忠心——这样的胡宗宪，似乎逃不过命运的齿轮。

在沈一石被抄家之后，郑泌昌、何茂才为了给前线抗倭筹集军需，于是就打起了沈一石家产的主意。

两人为了能够自保，决定转卖沈一石的固定资产。作为浙江多年的首富，沈一石虽然账面流动资金有限，但是有大把的织造坊、绸缎庄，另有桑田、织机无数。一旦进入拍卖流程，分分钟就能快速变现、支援前线。

郑何两人虽然没有大智慧，但是却有用不完的小心思。在出售对象的选择上，两人煞费苦心地从安徽请来了胡宗宪的亲戚朋友，试图将胡宗宪卷入其中，浑水才好摸鱼。

在签约的当天，郑泌昌又亲自走出去、请进来，让杨金水身居C位、主持大局。这样又有宦官集团给自己挡枪。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郑泌昌签约的墨迹未干，赵贞吉带着圣旨就抵达了浙江。郑泌昌、何茂才被撤职查办、即刻下狱，两人就此吃上了大碗牢饭。

作为万年不粘锅，赵贞吉向来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一次履新浙江、奉旨查案，他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新官上任三把火。赵贞吉一到杭州，立刻就拜会了杨金水。他手捧着圣旨，难免心潮澎湃，“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刻捉拿郑泌昌、何茂才，追查沈一石的家产。”

对于赵贞吉的提议，杨金水不急不慢地怼了回去，“咱家的意思，先等一等。郑泌昌、何茂才现在正在跟几个徽商，在谈接手沈一石作坊的事。”

杨金水的一席话，让赵贞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皇上派我来浙江，是为了追查沈一石的家产。如今，你们把沈首富的家产都卖了，我还追查个寂寞？万一皇帝一发飙，我这万年不粘锅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赵贞吉的担忧，杨金水表示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件事情我已经给吕公公请示过了。

为了说服赵贞吉，杨金水现场变身演说家，摆事实、讲道理——咱们办事要拎得清楚、看得明白、抓住重点、分清主次，如今最要紧的事不过两件——一件是胡宗宪前方剿倭需要军需；另一件是五十万匹丝绸的出口订单要按时交货。如今变卖沈一石家产，简直是既要又要、一举两得的良策。

杨金水一番忽悠，赵贞吉点头认同。仿佛一瞬间，追查沈一石家产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

不过，赵贞吉转念一想，自己上了杨金水的当，如果就这样交差，任由郑何两人将沈一石的家产卖给胡宗宪的亲朋好友们，这简直对嘉靖帝不忠、对胡汝贞不义。

皇上的旨意很清楚，追查沈一石家产的下落。但是，杨金水却说变卖家产的事情是经过司礼监一哥吕芳批准同意的。

皇上的圣旨肉眼可见，吕芳的批复空口无凭。杨金水虽然看起来一本正经，万一他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自己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回过神来的赵贞吉再次找到杨金水，于是就有了这样一番对话。

赵贞吉：杨公公可否给我出示宫里的旨意？

杨金水：旨意我现在没有，可吕公公的信函我这儿有。赵大人愿意看看吗？大明朝是皇上的大明朝，不是吕公公的大明朝。要是皇上没有旨意的话，老祖宗不会叫我们这么做。现在吕公公的信函，赵大人您都看到了。您要是还有异议的话，我这就给老祖宗回函，大不了再让老祖宗请皇上躬亲，再让皇上亲自给赵大人下一道旨意就是了。

赵贞吉：既然宫里有旨意，我当然照办。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贞吉能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靠的就是小心谨慎、揣摩上意的能力。他对杨金水的话产生了疑问，所以就一副不配合的态度。

对于变卖沈一石家产这样的朝廷大事，杨金水也不敢自作主张、肆意妄为。他辩解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吕芳点过头的。

为了让赵贞吉相信自己，杨金水的话说得很是露骨，“大明朝是皇上的大明朝，不是吕公公的大明朝。要是皇上没有旨意的话，老祖宗不会叫我们这么做。”

原来，变卖沈一石家产是嘉靖帝的主意。但是，这样的脏活、累活他不愿意亲自下场、脏了双手，所以又当又立的他一方面让赵贞吉追查，另一方面早就暗中命令杨金水等人卖给了徽商。

杨金水的话说得很清楚，但赵贞吉却还是不明白。毕竟，世上的商人千千万，为什么一定要卖给胡宗宪的亲属呢？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段对白：

赵贞吉：可把沈一石的家产，转卖给胡部堂的亲谊，摆明了是郑泌昌、何茂才的用心，前方抗倭的大事都在胡部堂的肩上，我们决不能把这件事情牵扯到胡部堂。我们可以把家产转卖给别的丝绸商。

杨金水：赵大人，沈一石的家产只能卖给胡部堂的亲谊。

赵贞吉：为什么？

杨金水：因为一个字——严。

在此前的对话中，杨金水暗示得很明显——把沈一石的家产，卖给胡宗宪的亲朋，这个歹毒的计划是嘉靖的主意。

在沈一石的四箱账册到达皇宫之后，嘉靖已经动了倒严的决心，只是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

在胡宗宪将箱子搬走后，嘉靖与吕芳之间，曾有过这样一段话。

嘉靖：现在就是换了严嵩，别人也未必能当好这个家。但愿有些事，严嵩是被人家瞒了。

吕芳：如果连胡宗宪这样的人，现在也不愿严嵩倒了，就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段对话很简单，却从侧面反映出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嘉靖想倒严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只是，时机还不成熟。只要胡宗宪这样的柱石还在、东南海面倭寇尚存，倒严就难以实现。

大明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就像严嵩对严世蕃说的那样，“倭寇在，汝贞就在；汝贞在，就没有人能扳倒我们。”

对于嘉靖来说，更加棘手的是，胡宗宪还是个忠君体国、心怀苍生的忠臣。这个人能力爆表、技能点满，道德水准、综合素质都是完美无瑕，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难度太大。

没有污点，只能创造污点。嘉靖在幕后百般龌龊，但台前却不会放下体面。他想通过变卖沈一石家产的事情给胡宗宪泼脏水，但这种事情终究见不了阳光、上不了台面。

因此，在嘉靖的支持下，杨金水等人这才执意将沈一石的家产卖给胡宗宪的乡谊。如此一来，胡宗宪就再也不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这般。即使无缝的蛋，也逃不过苍蝇的暗算。

还是吕芳说得对——胡宗宪，辛苦命，两头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