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北麓,帕米尔高原南面,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布古里沙漠之间的叶尔羌河冲积扇平原上,有一座拥有3000多年历史的县城,名为莎车。
北疆看风景,南疆看人文。喀什古城是南疆必经之处,游人如织,商业化是必然。在莎车,你可以看到多年前喀什古城的影子。
我是奔着叶尔羌汗王宫那张宣传图去的,没想到最给我的惊喜的却是莎车的人们,他们在老茶馆里唠嗑、发呆,在午后尽情跳舞,时间在他们身上好像变得柔和而快乐,那一刻,我理解了何为浪漫与闲适。
本想以观察者的视角走进这座古老而迷人的城市,却不小心沉溺其中。
走进“沙漠中的宫殿”——叶尔羌汗王宫,并没有穿越回500年前叶尔羌汗国的感受,毕竟这是现代重建而成的“王宫”。
但从建筑的角度来看,它是美丽大气的。宫殿为院落式建筑,是维吾尔民族风格与现代建筑工艺的完美结合。蓝、黄为主的色调,对称的图案与排序规律的花纹,让整个王宫看起来充满异域格调。
莎车位于塔克拉玛干和达瓦昆大戈壁之间,因此叶尔羌汗王宫也被称为“沙漠中的宫殿”。
建筑上的图案和花纹的规律排序,使人如入幻境。
看着园内展示的莎车民俗工艺,你会听到有音乐响起,寻着声音走过去,恭喜你找到了王宫真正的打开方式:十二木卡姆演艺。
不夸张的说,在莎车,10个人中有8个人会唱几句木卡姆。
木卡姆艺术是集歌、舞、乐于一身,即在歌曲中有音乐,音乐中又含有舞蹈。在维吾尔人的特定文化语境中,“木卡姆”已经成为包容文学、音乐、舞蹈、唱歌、戏剧等各种艺术成分和文化意义的词语,也是延续了千年,至今还活跃着的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
木卡姆历史源远流长,背景广阔而深远,与维吾尔族人民的历史时代同步发展。
更有意思的是,十二木卡姆不是某个人的创作,也不是某一个时代突然孕育的文化,它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融合与沉淀的产物。
透过十二木卡姆,你可以体验到千年前莎车这个西域古国的风光。
去看表演时,“社牛”人一定要坐第一排,舞者会邀请你上台跳一曲,不会跳也没关系,会转圈圈就行。
看完表演也不要急着离开,可以在门口喂鸽子,来个日光浴。
十二木卡姆演艺舞台的门口时常有鸽子光顾。
走出王宫,对面就是叶尔羌汗国王陵和阿曼尼莎汗纪念陵,王陵共葬有十三位汗及44位汗室家族成员,整个墓体群形状、花雕、装饰都具有民俗建筑特色。
阿曼尼莎汗是叶尔羌汗国拉史德汗的妃子,这位王妃是位多才多艺的奇女子,她同当时的一些音乐爱好者对“木卡姆”进行了系统的规范整理,共包括170多首歌曲和舞曲、72首器乐间奏曲。
阿曼尼莎汗陵墓基座壁龛中的情诗。
莎车的文化故事当然不止于此,请慢慢走,去看看阿孜那清真寺,虽然它早已被废弃,却有难得一见的朴拙;去看看玄奘讲经台,虽然它看起来就是个土坡,却沉淀了千年的历史底蕴。
历史遗迹有意思的点就在于此,未知故事全貌,玄奘讲经台便是一个普通的土坡,若是带着满腔的期待和故事,或许可以想象千年前玄奘翻越过崇山峻岭,在帕米尔高原上对万人讲经是何等盛况。
从前只听闻玄奘取经难,今日坐在火车上看着一路的荒凉,真的感受到了玄奘一路西行的不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知书中所言。
午后两点阳光正热情如火,老城夜市旁的亭子围满了人,舞王舞后们正在扭着脖子转圈圈。看热闹的人们也随时可以加入一起跳。
木卡姆不止在殿堂,还在莎车的老城夜市,这里是莎车人民的“Livehouse”。
而且,作为“莎车少数民族”的你也会受到当地人的热情邀请,这个时候,请你拿出跳广场舞的气势加入他们。
在街边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莎车人民。
一曲终了,就找家茶叶店进去坐坐吧,点上一壶茶和一个馕,这顿下午茶售价:2元。
一壶茶,一块馕,莎车的浪漫尽显于此。
维族大爷在你旁边和老友吹牛,老旧的电视放着翻译成维语的清朝剧,日子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慵懒。
你也可以跟大爷唠嗑,如果你是湖南人,有位大爷可能会用不熟练的普通话回答你:“哦!毛主席的故乡”。
戴着墨镜的莎车大爷,举手投足颇有“教父”风范。
茶喝完了,该起来走走了。来个Citywalk,去收集居民区五彩的门。不用导航,只需随缘走进居民区的小巷,在穿梭中邂逅莎车的彩色艺术。
这儿的每扇门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每扇门都是同样明快的彩色,这是属于莎车人的浪漫。门后的人一定都是热爱生活的,不然怎么能够创造出如此和谐的彩色大门?
莎车建筑园的色彩及装饰。
莎车随处可见的彩色是钢筋水泥的城市所缺少的,这里独有的浪漫与松弛更是让我羡慕不已。
无论男女老少,舞蹈仿佛早已刻在他们的基因里,他们在婚礼上跳舞,在午后的路边跳舞,他们的这种随时可以起舞的快乐松弛从何而来?
也许是这儿的风景太迷人了。他们的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他们的眼前不是触手可及的一堵墙,而是湖泊雪山和冰川;他们的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沙漠、是绿洲、是戈壁;他们的身边,不是摩肩擦踵的人群,而是牛羊、是骏马、是牧羊犬……
茫茫戈壁,优美绿洲,他们在这里体会着大自然的奥秘,用自己的诗歌与舞蹈表达着对生活的热爱。
在绿洲牧羊的莎车人民拥有自己的田园牧歌。
也许是这儿的阳光是如此充足,充足到内心的一丝阴霾都会被阳光晒干。
夏日的莎车晚上10点太阳才准备下山,第二天7点多天又亮了。这里年内温度差异大,年平均气温11.4℃,日照与温差之大惠泽到了粮食、棉花、果蔬和牛羊身上。
景色壮美的喀什地区,看一次人生足矣。
这儿的人们知足常乐,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全县76.8%的农业人口,是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之一,也许他们收入并不高,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快乐地活着。
没有一只鸽子可以飞出莎车,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空腹走出莎车。
莎车烤鸽子闻名全疆,莎车人民对于鸽子的热爱体现一鸽多吃:烤鸽子、馕坑鸽子、鸽子汤面、鸽子汤......
带着果木香气的烤鸽子,焦香的外皮酥脆,肉油滋滋却很嫩,再配上一碟鸽子肉恰玛古拉面,腻了就来一口原味酸奶,美滋滋。
吃完鸽子走在街上你还会被5元一大串的羊肉串吸引,还会被香气四溢的烤包子绊住脚步,当地人习惯称烤包子为“沙木萨”,位于莎车老城喀赞其街的喀德尔哈孜百年传承包子店被称为“莎车一绝”,路过的旅人一定要亲自去品尝一番。
莎车烤鸽子和烤肉外皮酥脆,香飘四溢。
这里是肉食主义的天堂,也是甜品爱好者的快乐老家。酸奶刨冰清爽不甜腻、酸奶粽子口感惊艳、石榴汁酸酸甜甜,随便走进一家蛋糕店,你都可以来上几块洒满干果的甜点。
胃装满了手也不能落空,离开莎车建议打包带走两样东西。
一是馕,宁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馕。馕是莎车县人民日常生活的主食,是一种运用独特的酱料烘焙而成的美食,做法跟汉族烤烧饼相似。莎车随处可见各种馕坑,每天制作出成千上万的烤馕。
在莎车,转角遇见馕。
二是干果,莎车县是中国最大的巴旦姆生产基地,来到“中国巴旦姆之乡”不带走两斤岂不可惜,顺便捎上不同口味的葡萄干和酸奶疙瘩。如果你懒得拿,那就让老板快递吧,也许它比你还先到家。
各色各样的干果售卖中,等待着每一个为莎车驻足的旅人。
曾经有句话很触动我:“当你正在‘996’忙得团团转时,阿拉斯加的虎鲸正跃出水面。”
来到莎车,我被跳舞的人们所触动,惊叹于他们生活得如此松弛,羡慕之余又心生疑虑,也许我没有看到他们忙碌烦恼的另一面,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努力的每一个当下,都将支撑我们去邂逅美丽的风景。
莎车不远,什么时候你也来这喝杯茶?
文/王蕾
图/王蕾、图虫
编辑/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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