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中的朝鲜：中苏交恶后，金日成如何在北京与莫斯科间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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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苏，交恶！

这场社会主义阵营的“内讧”，看似来得突然，立即吸引了全球的目光，尤其挑动了身居东北亚的朝鲜的神经。

中国与苏联，谁也不能得罪！这，是中苏交恶之初，朝鲜领导人金日成的想法。为了继续维持与中朝双方的友好，金日成开始了他在北京与莫斯科之间的周旋......

追根溯源：中苏之于朝鲜

对于报刊从业人员来说，1960年注定将迎来一个忙碌的春天。

这一年，印刷机飞速运转，编辑们忙着校对稿件，一篇篇铿锵有力的理论文章出现在报刊上。仔细一瞧，这些文章都在讨论一个共同的主题：什么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

而这些文章真正针对的人，在遥远的莫斯科。

原来，这是一场中苏间独特的“隔空喊话”。1959年年底，中苏两国矛盾激化，裂痕逐渐无法弥合，关系急剧恶化。

从表面上看，这是中苏两国的“私事”，可实际上，有一个国家的心绪始终随着中苏关系的变化而起伏不断。

这个国家，就是朝鲜。

中苏交恶的态势已不可挽回，朝鲜顿时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对朝鲜而言，苏联也好，中国也罢，都是深受自己信赖的国家。

苏联是朝鲜的大哥，二战结束后，一手促成了朝鲜的工业发展。多年来，苏联出钱又出力，并以自己为模板，替朝鲜规划了未来的发展模式，让朝鲜各领域都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地位不言而喻。

而中国，则是朝鲜最看重的生死战友。

当年，一场抗美援朝战争，用鲜血与热泪铸就了中朝两国人民坚不可摧的情谊。

枪炮阵阵，子弹纷飞，没有中国的付出，就没有朝鲜的涅槃重生。更重要的是，中国对朝鲜的帮助远不止于此，两国不仅是战场上足以交付后背的伙伴，也是携手发展的友邻。

与苏联类似，中国也给朝鲜拨款数次，不仅发放了多笔无偿贷款，还向朝鲜出口了大量实用的商品，改善了当地人的生活水平。

然而，如此重要的苏联与中国，偏偏发生了摩擦，朝鲜夹在中间，颇为尴尬。对中苏两国来说，朝鲜是需要争取的目标。

苏联在朝鲜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倘若任凭朝鲜倒向中国，那么苏联的颜面便会荡然无存。长期以来，苏联都以社会主义阵营的领袖自居，苏联的话语体系里，搞定小小的朝鲜，应当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换句话说，朝鲜对苏联的态度，与苏联在国际社会主义运动中的地位息息相关。另外，朝鲜也是苏联用来与美国直接对抗的有力武器，象征着苏联在三八线周边的利益，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而中国，也有着与朝鲜保持良好关系的理由。

与苏联交恶后，中国迫切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寻找自己在国际舞台上的新位置，提升整个国家的外交影响力。与朝鲜的友好关系，便是外交实力的证明之一。

除此之外，相比苏朝两国，中朝在地缘政治上有着更深层的链接，因为朝鲜是中国的邻国。朝鲜的立场，将对中国的边境安危产生深远影响。

无论如何，中国都必须妥善处理与朝鲜的关系。

那么，身为“当事人”的朝鲜又作何反应呢？

态度恭敬：朝鲜与苏联

其实，在中苏关系交恶初期，朝鲜的第一反应是讲和。

朝鲜深知，出于国家安全与经济建设的考量，中苏友好对朝鲜最为有利。因此，就整体态度来说，朝鲜非常不愿意看见中苏对立。

但随着局势的不断发展，中苏之间的摩擦与冲突逐渐上升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朝鲜梦碎，不得不直面现实，开始调整策略。思虑再三，金日成想出了两个字：中立。

所谓中立，实际上就是等距离外交。

在中苏之间，朝鲜实在难以抉择，那干脆就不做选择，站在中点，平等对待苏联与中国，与这两个大国保持同样的距离。这样一来，朝鲜不仅能保障自身的安全，还能适当获取一些利益。

在对待苏联时，朝鲜的态度依旧恭敬，甚至在许多重要场合，公开表达了对苏联的支持。

比如，朝鲜在宣传社会主义时，会刻意扩大苏联的影响，巧妙的绕开中国。说起社会主义的发展建设，朝鲜只聚焦于中国国内，对中国的对外政策与国际作用闭口不谈。

实际上，朝鲜这是在为苏联造势，渲染苏联的领军者形象。事实证明，朝鲜的这一举动令苏联尤其愉悦。

但是，一味向苏联“效忠”，并不是朝鲜的本意。

在这场涉及中苏的争端里，朝鲜想要的东西非常简单，那就是援助。

无论是钱，还是资源，只要能帮助朝鲜发展，自然是多多益善。因此，朝鲜也很注意“拿捏”苏联，将等距离外交发挥到了极致。

比如，在进行政治活动时，朝鲜会有意与苏联拉开一定的距离。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时，苏联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召开了一次特殊的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讨论”中共的各项政策。

其实，这是一场故意开给世界看的会议，在苏联的主导下，会议的氛围可想而知，势必对中国很不友好。

面对这场意料之中的“批判会”，朝鲜做了一个极为有趣的决定。

一方面，朝鲜顺应了苏联的意思，派出了高官代表前往罗马尼亚参会。但另一方面，朝鲜又没有完全成全苏联。

一来，那位参会代表是朝鲜著名的亲中派金昌满，二来，就在同一时间，金日成本人正巧在莫斯科，刚刚与赫鲁晓夫会谈过，却找借口避开了这场会议。

更令苏联摸不着头脑的是，金日成既向赫鲁晓夫表态，贬低了中朝关系，也保证朝鲜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又在国内媒体上大肆刊登与中国有关的报道。

而这种看似“割裂”的态度，正是金日成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受此影响，苏联迫切的想要抓住朝鲜，与朝鲜签订了一系列援助协议。甚至，赫鲁晓夫给金日成写了一封亲笔信，一看到信的内容，金日成就露出了笑容，因为在这封信里，赫鲁晓夫几乎答应了朝鲜的全部请求。

既然对待苏联是如此态度，朝鲜又是如何对待中国的呢？

左右逢源：朝鲜对待中国

朝鲜对中国的态度十分值得玩味，从整体上来说，朝鲜完全不愿意与中国撕破脸，即便面对着苏联的重压，朝鲜依旧希望与中国维持一如既往的友好关系。

同样是布加勒斯特会议期间，朝鲜对中国的态度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参会时，朝鲜避开了围攻中国的所有场合，并热衷于向中国代表团传递一手消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已经说明了朝鲜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朝鲜也始终注意着与中国保持距离，并未如阿尔巴尼亚代表那样，直接在会议上对苏联的种种做法进行抨击。

其实，朝鲜的策略非常简单：不攻击，只呼吁。

中苏的理论与主张，到底谁对谁错，朝鲜往往不予评论。但是，朝鲜会高声呼吁，而着重于“应该做什么”。

1960年7月，朝鲜的《劳动新闻》上刊登了一篇与社会主义建设有关的评论。评论绕开了中苏之间的是是非非，只高喊要维护“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口号，说出了团结各国的心愿。

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朝鲜的举动显然可以看作是对中国的声援。与此同时，在世界工联会议上，朝鲜代表也明确表示，认可中国的态度，愿意与中国一同推进社会主义的发展。

另一方面，为了维护与苏联的关系，金日成多次访问苏联，但他并没有怠慢中国。1961年，金日成访苏归来后没多久，就来到了北京。

金日成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与中国签订同盟条约。此前，朝鲜刚刚和苏联签订了类似的条约，金日成就忙着给中国“复刻”一份几乎完全相同的，堪称“端水大师”。

这两份条约不仅在内容上基本趋于一致，就连措辞也十分讲究。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句话，可细究起来，又恰巧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比如，苏联与朝鲜的条约有效期是十年，但是，往后每五年可以延长一次。到了中国与朝鲜，时限则是一直有效，除非双方达成一致，要么修改，要么终止。

而对于朝鲜，中国也一如既往地给予了慷慨的援助，从真金白银，到物资技术，只要答应了朝鲜的，最终都一一兑现。

要知道，当时中国自身的状况并不乐观，顶着苏联封锁的重重压力，中国依旧言而有信，令人钦佩。

尽管随着局势的发展，金日成的“等距离”外交没有贯彻到底。但在中苏交恶之初，金日成的选择确实为朝鲜带去了实打实的利益。

仅从这个角度来说，朝鲜的选择，似是可以被理解的......

参考文献：

1.周东辰、赵文彬：《20世纪60年代朝鲜在中苏之间的外交倾斜——基于“威胁制衡论”的探讨》，《鲁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09

2.于丛：《论冷战后影响朝鲜半岛局势的大国因素》，山东师范大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