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英雄戚继光：著书练兵平倭抗鞑，辞官后被妻休夫无钱就医

1528年，对中日两国邦交至关重要，因为在这一年，中日两国各有一个人物出生，而他们两个的一生事迹直接影响了接下来300多年间的中日关系。

这年上半年的日本，在日本历史上统治时间最短的幕府将军明智光秀¹于3月10日出生，正是他在1582年起兵谋反，一句“敌在本能寺”，让几近统一日本，结束战国乱世的织田信长²殒命，日本历史由此被改写。甚至在《明史》外国列传二百一十外国三也曾记载日本一部分该段历史，但可能源自于听说，因此文中出现阿奇支为信长的参谋、最后信长被明智所杀的记载。

本能寺之变是日本史上最大的政变，但之后明智光秀也只风光三日，所以其短命的政权被人称为“三日天下”。之后上位的是绰号猴子的丰臣秀吉³，丰臣秀吉上位后出兵朝鲜，然后被明朝派军在将日寇赶出朝鲜半岛，即万历朝鲜战争。

正是万历朝鲜战争，带来了中日间300多年的和平，直到甲午……

当然此为后话，我们将视线拉回中国。在1528年的的今天，即1528年11月12日，在当时的大明朝也有一位抗倭名将出生，他就是写出“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诗句的戚继光。

在戚继光四十余年的军事生涯中，他著书练兵，留下的兵书《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在练兵、治械、阵图等方面的多有创见和总结，推动了中国古代军事科学的发展。

甚至在万历朝鲜战争时期，《纪效新书》随着明军如朝鲜作战传入朝鲜，被朝鲜奉为军事科学经典大量刊印。

而戚继光操练带领的戚家军成为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强军之一。他一生南征北讨，多次击败倭寇，肃清闽浙倭乱，而在戚继光镇守蓟州时。“在镇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得无事”，一生战绩彪炳，是我国著名抗倭名将、民族英雄。去世后被朝廷追赐谥号“武庄”，又改谥“武毅”。他获封少保兼太子太保，在明代，只有四名武官获得比他地位更高的太傅头衔，他也是在明代唯一一位获封少保的布衣官员。

镇守南方，肃清倭寇

1553至1566年，是东南沿海倭寇为祸最烈的时期。当时浙江倭寇肆虐，朝廷选派有才能的将领前往浙江，增强当地军力。

1555年，戚继光调任浙江，担任浙江都司佥书，负责屯田事宜，次年受浙江总督胡宗宪赏识，升任参将，负责防御钱塘江以东地区，并支援宁波、绍兴、台州三府。他与台州知府谭纶一同训练当地军队对抗倭寇。谭纶很赏识戚继光，从此一直把戚继光留在左右。

戚继光像

戚继光计划训练乡勇以抵御倭寇，得到胡宗宪批准后，他开始招兵，1557年，在绍兴招募了三千多人进行训练。1558年，戚继光在舟山群岛抵抗王直养子，并不成功。他发现将城市人训练为精兵实在困难，决定只训练农村青年。

1559年，官兵进攻浙江岑港的倭寇巢穴，久而无功，戚继光和俞大猷虽然没有参与战斗，却被降职，受令限一个月内荡平岑港，否则带至京城问罪。

之后戚继光受命负责训练来自义乌的三千多名志愿者，创立新的阵形“鸳鸯阵”。戚继光有感当时官兵漫无纪律，犹如乌合之众，旗号犹如儿戏，练兵特别注重军纪、战术、战技、侦察，并培养士兵的战斗精神。这支军队后来以戚家军闻名，有效打击倭寇。

鸳鸯阵图示

1560年3月，戚继光恢复参将职位，统辖台州、严州和金华三地军务，继续训练士兵。次年，倭寇大举入侵台州沿海，戚继光领兵抗击，一个月内九战九胜，倭寇几乎全部歼灭，而戚家军伤亡极少。立功后，戚继光升任为都指挥使，名声大震，江西官员向朝廷要求派他前往江西镇压叛乱。1561年11月，他率兵前往江西，不出一个月就凯旋，江西人见识到一支纪律严明、给养充足，领导有方、作战有素、富有默契的军队。

1557年倭寇首领王直被捕后，余党由舟山群岛南迁，为祸福建和广东。1562年6月，戚继光率军援救福建以抵御倭寇，多次战胜后返回浙江。12月，倭寇援兵大量抵达，攻陷福建各地，包括平海卫城和兴化府城。

倭寇之乱以来，这是第一次连府城也沦陷，远近震动。次年初，戚继光获任命为副总兵，负责福建北部沿海防务；谭纶获任命为巡抚，提督福建军务。二人齐心协力，重挫倭寇，在5月时收复平海和兴化，并摧毁倭寇在福建沿海最后的基地。

福州戚继光像

1563年，戚继光升任为都督同知，年底被召回福建，升任总兵，统领闽浙两省军务。次年追击在福建与倭寇勾结的寇贼吴平，一直追至广东。

戚家军是长胜部队，胜利纪录无出其右。其他官兵几个月都无法解决的倭寇据点，戚家军可以在几小时内攻克。戚继光平倭有功，不仅取决于训练精良，还在于守备有方，并能与其他官员齐心合力。

他从受倭寇侵略的地区招募乡勇，并在当地知县支持下，给予乡兵丰厚军饷。由于训练有素，士兵勇敢作战，不会胆怯退缩。戚继光和福建巡抚谭纶和监军汪道昆密切配合，到1567年，已将福建沿海倭寇肃清。

镇守南方，震慑鞑靼

明朝开始重视北方边防，戚继光被召到北京，负责到京城北部训练军队。离开闽浙前，他把自己出色的旧部皆委以军事重任。

1567年戚继光到达北京后，获任命为禁军神机营副将，这是他父亲曾担任过的职位。他自觉无用武之地，请求负责蓟州、辽东、昌平和保定地区的防务。谭纶比戚继光先入京，担任蓟辽总督，极力推荐戚继光。

1567年，戚继光应召北上

在武夷山留下的摩崖题刻

1568年5月，戚继光受命总理蓟州、昌平和保定三地防务，次年又兼任蓟州总兵。

1570年，谭纶由蓟辽总督转任兵部尚书，戚继光则仍留守蓟州，其后辅佐了四任总督。戚继光训练一支作战有方的军队，在张居正和谭纶辖下严密布防。张居正对戚继光十份信任，指示他要保持边境和平，不要主动进攻，而戚继光自己则其实想采取攻势。

1571年明朝与蒙古订立和约。与在沿海平定倭寇相比，戚继光守卫长城抵御蒙古人的十五年间，可谓平静许多。他从一名战略指挥转型为一位军务管理者。他请求征调一些他在浙江时的旧部，朝廷批准把他在浙江训练的士兵调到蓟州，最初员额为三千人，后来扩充至二万。由于北方士兵质素极不理想，戚继光还是主要信赖来自南方的旧部。

在八达岭的戚继光像

1573年，蒙古土蛮与俺答曾侵犯边境，戚继光领兵截击。蒙古人因畏于戚继光守边，此后不敢再进犯蓟州。

戚继光加固的蓟州一带长城

戚继光屡受封赏，1570年，他获任命为右都督，1571年长城塔楼基本竣工，他接任世袭登州卫千户。1574年，升任明朝最高军职左都督，七年后加封锦衣卫百户、少保兼太子太保。戚继光到任前，蓟州十五年间换了八任总兵，而戚继光担任蓟州总兵则长达14年之久，除了因为他有军事才干外，也因为他在朝廷有兵部尚书谭纶及首辅张居正为后盾。

凄惨晚年，老妻休夫，无钱就医

1582年张居正逝世，戚继光因与张居正关系密切被万历牵连。张居正逝世后不到六个月，戚继光遭受弹劾而被罢免，回到登州，后来调为广东总兵，官阶依旧，但失去了拱卫京师的重要地位。

但此时广东相安无事，戚继光心情郁闷，又因好友谭纶、俞大猷以及部下王如龙、陈大成相继离世，更是感到孤单，再加上年老有病，于是一再上疏告退。在万历十三年（1585年）明神宗同意了戚继光辞职的请求。同年十月，戚继光回到了蓬莱故居。

戚继光罢官居家后，很少朋友仍然和他来往。他积蓄甚少，“四提将印，佩玉三十余年，野无成田，囊无宿镪，惟集书数千卷而已”，于是他很快病倒并去世。

中国邮政为纪念戚继光诞辰480周年发

戚继光死后汪道昆⁴为他撰写墓志铭，在墓志铭中记载，戚继光原配王氏养子去世后，直接毁掉婚约休掉丈夫弃他不顾，卷资回到娘家，最终导致戚继光病倒后“延医治病且无资”。

安国既受室而殇，一品（即一品夫人王氏）解体，囊括其所蓄，辇而归诸王。少保岁散千金徇客，急归而暴折，即延医治病，且无资。丁亥，始及耆，蜡日，鸡三号，将星陨矣。
——戚继光墓志铭

但其实戚继光夫人王氏，在戚继光年少未发迹时两人就以成婚，虽然有很多戚继光惧内的说法，但王氏在戚继光南征北讨的时候，兵凶战危却也一直都守在身边。她离开戚继光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她的养子戚安国的去世（安国既受室而殇），毕竟封建社会母凭子贵，以戚继光晚年的身体来说，再生嫡子是不可能了，所以老无所依的情况下，她选择了回到娘家。

戚家军余威

戚继光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财产却依然在庇佑着大明天下，先是跨过鸭绿江，保护大明的狗“朝鲜”，再是浑河一战力抗后金女真军。

万历二十年（1592年）五月，日寇攻陷朝鲜。万历调昔日戚继光麾下义乌兵将领吴惟忠、楼大有、胡大受等训练军队援朝，由李如松指挥。其中吴惟忠因公升为副总兵。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又升任都督佥事。义乌驿堪巷人黄惟逊，以南营团练千总出征朝鲜有功升守备。义乌兵将领叶思忠在此战中也因功晋升，后迁徙西南营。叶邦荣也曾去援朝。倭寇第二次攻打朝鲜时，他又一次东征取胜，升至游击将军。

北京密云白龙潭景区的戚继光诗碑

天启元年（1621年），浑河之战中，戚继光的侄子戚金，“于浑河桥北失尽援，遂陷殁。奉旨褒恤，赠都督同知，荫子，拟谥‘武烈’”。

文中注释：

①明智光秀（1528年3月10日－1582年7月2日），全名明智十兵卫光秀，日本战国名将，织田信长帐下重要将领。原为斋藤家臣，后为信长家臣。1582年发动本能寺之变，致使织田信长身亡。

②织田信长（1534年6月23日—1582年6月21日）是活跃于日本战国时代至安土桃山时代的大名，于1568年开始至1582年逝世前，为掌握日本政治局势的领导人，推翻了名义上管治日本逾200余年的室町幕府，使从应仁之乱起持续百年以上的乱世步向终结。

在日本历史上，与臣下丰臣秀吉、盟友德川家康两人并称“战国三杰”。1582年6月，在即将一统全国前夕，于京都“本能寺之变”中被心腹家臣明智光秀谋反而自杀。他死后，部将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在他奠定的基础上完成了统一全国的大业。

③丰臣秀吉（1537年3月17日-1598年8月18日），原名木下藤吉郎、羽柴秀吉，是日本战国时代到安土桃山时代大名、公卿、天下人，著名政治家、军事家，继室町幕府之后，首次以“天下人”的称号统一日本的战国三杰之一。

晚年他在庶子丰臣秀赖出生后，诛杀了原来钦定的继任人丰臣秀次，引起了政权内部动荡；并发动万历朝鲜之役，在战事末期逝世，被日本朝廷赐封“丰国大明神”。死后战国三杰另一位的德川家康趁机夺取政权。

④汪道昆（1525年-1593年），初字玉卿，后改字伯玉，号太函、太函氏、泰茅氏、函翁、南明、南溟、子冲、天游子、方外司马，斋号大雅堂、玄扈楼、天都外臣等。安徽歙县（今属安徽）人。中国明代文学家。

汪道昆一生文韬武略兼具，又工杂剧，与明代“后七子”领袖王世贞齐名，素有“南北两司马”之美誉。著有诗文集《太函集》等。今知所撰杂剧有《五湖游》《洛水悲》《远山戏》《高唐梦》《唐明皇七夕长生殿》《蔡疙瘩》，其中，《唐明皇七夕长生殿》《蔡疙瘩》已佚，《五湖游》《洛水悲》《远山戏》《高唐梦》四剧合称《大雅堂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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