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白血病去世后的第二天，我妈就跟相亲男睡了。”

01

如果我爸还活着，今年该41岁了。

我爸是去年冬天去世的，白血病。

听奶奶说，我爸这个病在他十几岁时就患上了，好在没有传染性，当年也没有严重到影响结婚生子。

我爸患癌，我妈缘何还要嫁给他？说来话长。

我妈小学毕业，文化水平低，不太明事理，但相貌还不错，我爸当年也是一表人才，俩人一见面就对上眼了。

在农村结婚前不需要婚检，我爸患白血病的消息捂得也严，除了少数几个亲属，外人都不知情。

我们这边的风俗是，结婚前男方需要给女方买几件新衣服，算是见面礼，一般都是男女双方及各自的长辈一同逛街买下。听奶奶说，我妈对这种事倒是挺有主意，她先自己看好了，等我爸的婶婶过去时就直奔那个店，选了一个羊绒大衣，我妈这样的小聪明，让大家哭笑不得。

不管怎样，有姑娘愿意嫁给我爸，我奶奶是窃喜的。其实，我奶奶也过意不去，毕竟自己儿子有病，生命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为了将来自家能有后，苦了人家姑娘。

农村人的思维局限性，让我奶奶狠下心来，走一步看一步，她心想，就算是健康的人，谁能保证不发生个意外？等真正到了那一步，就让姑娘再招一个上门女婿，把两个人当亲闺女亲儿子待。

02

婚后不久，妈妈相继生下我和弟弟，欢喜的是，我们都很健康，平时我爸靠打零工维持家用，除此之外，就是侍弄家里的两亩地，尽管我们的日子过得清贫，也算幸福。

我爸是初中文化，他知道自己不会陪伴我们一辈子，便对我们极尽疼爱，我们最爱吃爸爸做的炸鱼了，他将鱼收拾干净之后，裹上搅拌好的面粉和鸡蛋，放到油锅里炸，伴着滋滋的响声，香味也蔓延到我们的鼻翼间，爸爸一边忙活着，一边哼着小曲，我和弟弟蹲在一边眼巴巴地等着鱼出锅，这是我们全家最幸福的时刻。

再说我爸的病，属于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平时靠药物维持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唯一就是干不了重活。

我爸平时都是把药藏起来，偶尔忘记了，放在桌子上，我妈也从来不闻不问。

对于我妈的漠视，我爸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总比那种在意这个，跟他闹离婚好多了。

爸爸打零工挣不了几个钱，顶多能够养家糊口，我家的生活水平比亲邻们都差了一些，人家都陆续买了汽车、电脑等现代化工具，我家最高级的交通工具就是大伯淘汰下来的摩托车，如今很多地方都禁行，我爸外出办事经常要绕道很远。

关于电脑，我压根想都不敢想，好在我人缘好，有几个朋友，可以用她们的，每次我都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抓紧查阅资料，而玩游戏看网络小说之类的娱乐活动，于我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尽管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爸也从不舍得让我妈干活，我妈除了在家里做做饭，就是玩手机，除去我爸得呵护之外，她自己也并不因为家里条件差出去打工。

03

前年，我爸出了一场车祸，原因是他骑着摩托车，撞在一个正在打开的出租车门上，连人带车倒在地上。当事人是一位女士，听说我爸有白血病，扔下5000块钱就仓皇而逃。

在我大伯的安排下，那位出租车司机带着我爸去医院检查，好在我爸没什么大碍。同样，一听说我爸有白血病，神色紧张不已，生怕摊上大事。我爸秉性善良，看到检查结果没事儿，就让出租车司机走了，我大伯骂我爸傻，我爸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自知善良的要义，想着在世的时候多行善事，也是给儿女积德。

去年夏天，我爸的白血病严重了起来，鼻血流起来止不住，被紧急送往邻县医院。之所以被送往邻县，是因为大伯在那里开饭店，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水平。

奶奶有意让大伯关照我爸，毕竟他们是亲兄弟，患难时应该能拉上一把。住院的押金是奶奶出的，后面的治疗费，每天也要上千块，奶奶向大伯借钱，大伯骂骂咧咧地扔给奶奶100块钱，旋即转身而去，后来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我妈也没来医院，因为路途遥远，需要乘坐长途车，我妈素来有晕车的毛病，极少去远处。这次也同样是以这样的理由，没来照顾我爸。

医院给我爸下了病危通知书，奶奶见病床上的我爸面色枯黄，没有一点血色，心疼不已，她一个乡下妇女，没有能耐筹到钱，况且我爸得病根本就是个无底洞，谁都知道我们还不上，大部分人家都不愿借给我们。

奶奶只顾自己垂泪，我爸见奶奶难过，跟医生说放弃治疗，让我奶奶回家准备骨灰盒和丧葬品！

我在家里听到这些，也难过得痛哭，如果我能再长大一些多好，这样可以去挣钱给我爸治病，可以供弟弟上学，再不济，至少我可以守在爸爸身边照顾他，给奶奶减轻一些负担。

04

后来还是几位亲近的亲朋给凑了几万块钱，把我爸送到了省医院。

元旦前一天，我和弟弟被爷爷奶奶带到医院，我爸躺在病床上，一米八的个头，只有不到90斤，整个人脱了形，只剩下一副骨架。

我不忍心看到爸爸这番模样，别过脸去，任由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弟弟还小，不懂事，见到爸爸，很开心，问爸爸什么时候可以再给我们做炸鱼，爸爸说，你好好学习，过几天我出院了就给你做！弟弟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后来表叔开车把我们送回了家，临走前，爸爸嘱咐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过上舒心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爸走了——白血病诱发的肺衰竭。

我爸前前后后一共住院五个月，我妈自始至终没有去照顾过我爸，唯一的一次，是我爸转入省医院当天，亲戚们特意让我妈过去，我妈照顾了我爸不到两天，就说自己不识字，在医院应付不来，非要闹着回家，最后还是奶奶把我妈给换回来了。

那段时间，我经常听到街坊邻居们传来我妈的风言风语，说我妈跟隔壁村子的一个男人来往甚密，晚上经常出去玩，有时候还夜不归宿。

我和弟弟平时住校，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我们每两周回一次家，晚上我妈都会在家陪着我们，因此我对他们的话将信将疑。

我劝我妈出去找个活儿干，挣钱给我爸看病，这样我们一家人才能圆满。我妈甩来一句，你爸的病看不好，你小孩子家别掺和了！

05

我爸下葬的次日，家里来了一些亲朋，给我爸烧伏三纸。我奶奶依旧掩饰不住悲伤，在来人面前，不住地掉泪，到了我爸的坟头上，更是哭得难以自抑。

想到我爸生前的一幕幕，我也克制不住泪水。

我妈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不动声色，大概是悲伤过度吧。

亲朋们吃过晚饭之后一一告别，四散而去，奶奶问我妈，晚上要不要陪她——我们这边一般伴侣去世了，就会有亲人过来陪伴几天。

我外婆那边抽不出身，没有留宿。

我奶奶早年说过会把我妈当亲闺女待——老年丧子的她，本应获取安慰，却要压抑着悲伤，来安慰我妈。

我妈拒绝了，说有两个孩子在家陪着就够了，让我奶奶回自家院子里休息。

晚上，我们娘仨早早关灯入睡，想到从此没有爸爸了，我的泪水无声地流着，打湿了枕巾，弟弟才九岁，褪去白天的喧闹，他早早地睡着了，他还不知道失去爸爸之后的凄凉。

我妈躺着不说话，手里不断拨弄着手机。我想，她这样来化解悲伤也未必是坏事。

06

半夜发生的事情，让我杀了我妈的心都有！

夜里我起身上厕所，弟弟睡得正熟，我妈不见了身影，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怕我妈想不开。

又怕是自己想多了，虚惊一场，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房间，看看我妈是不是在他们卧室睹物思人。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我妈跟一个男人的对话，我以为是错觉，还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依稀看到我妈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我妈嘤嘤地哭着，那个男人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妈说，以后的日子真不知怎么过下去，心里好害怕，男人说，以后我来疼你！

那个男人大概还说过段时间就来提亲云云。

看来街坊邻居的传言是真的。

我瞪着眼睛，攥着拳头，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他们入睡，没有了声响。

我恨！如今，我爸尸骨未寒，我妈就迫不及待的钻进别人的怀抱，怎么对得起我爸呀！

我理解我妈这么多年跟着我爸的不易，不管怎样，她都是受到我奶奶和我爸的欺骗，才嫁过来的。

她傻吗？好像也没有，反正我和我弟弟的智商都很正常，这是我无数次跟同学们比对过的。

可是，在我爸生病的日子里，她为何不去照顾我爸呢，是心中有怨吗？还是早就对我爸不抱有什么希望？

更离谱的是，我爸刚走，她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07

前段时间，有媒人到我奶奶那里提亲，我奶奶心里不爽，毕竟儿子刚走了半年。

媒人说，她（我妈）一个妇女家，一个人带着俩半大孩子，没有收入，寸步难行，孙子还是你的孙子，孙女还是你的孙女，他们也还把你当妈待......在媒人的劝说之下，奶奶平静了下来，说，可以，只要他们乐意就行。

活了大半辈子，奶奶早已看透了世事。人死不能复生，怪就怪自己的儿子短命。

我是坚决不同意的，我觉得我妈脏，下贱，丢人！弟弟在一旁瑟缩着，玩弄一个脏兮兮的玩具车。

我妈说，“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总之我认识他很久了，了解他的为人，肯定是要跟他结婚的！”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之前一直跟我妈往来密切的人，我爸生病的时候，趁人之危占我妈便宜，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还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就当是给我妈留个脸面吧，也给我们家族留个脸面。

接下来，我奶奶找人打听了那个男人的情况，据说是离异，离婚的原因是他欠了高利贷，如今还有十几万的外债。前妻带走了大女儿，给他留下了小女儿。

奶奶叹了口气。

本来我妈就不干活，现在又摊上个不靠谱的男人，他们还要养育三个孩子，这日子能过么？

我该怎么办呢，请大家帮我出出主意。如果有人愿意收养我和弟弟，我们会感激不尽，将来一定会尽到奉养义务，当然我妈，生养我们一场，我们也会尽孝的。关键是，我真的不想成长在这样的家庭，我觉得耻辱！会严重影响到我的三观！

如果有人愿意收养我们，请尽快呦，不然我们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