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著名的英国军医詹姆斯·巴里死于痢疾。
19世纪,死于痢疾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在抗生素还没有被发明的年代,痢疾是常见的杀手。
震惊英国社会的是另一件事儿,这名被人尊敬的外科医生在被人收敛的时候发现:他是一个女人。
玛格丽特成长史
现代社会,医院出现女医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儿。
但在很早之前,现代医学还没诞生的时候,西方的医生们与我国医生一样还在用草药治病的时候,“女医生”们常常被冠上一个称号“女巫”。女巫的下场不好,一直到两百年前,只有零星的女性从医记录。
接下来的时光里,女性权益并没有得到显著提高。在号称女权兴盛的欧洲,高等学府也普遍禁止女性接受高等教育,更别提学医了。还有学者提出,女性的身体天生孱弱,大量的脑力劳动会影响女性生殖系统的发育,所以,应该禁止女性入学。
这些奇奇怪怪的偏见和歧视并非偶然,当时的女性偶然因为家庭原因走上从医之路,但都是凤毛麟角,也不被史书记载。
玛格丽特·安·巴克雷,1789年出生于爱尔兰科克郡,是耶利米·巴克雷和玛丽·安·巴克雷三个孩子中的老二。
巴克雷一家在小镇上经营着一家杂货店,生意还不错。但长子在坏朋友的引诱下走上歧途,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店铺被抵押,人也身陷囹圄。丈夫耶利米抛弃了家人,搬去都柏林生活,只留下孤儿寡母陷入困顿。
玛格丽特写信向母亲的家族求援,信中讲述了她们家的不幸遭遇。玛丽·安的哥哥詹姆斯··巴里伸出援助之手,帮母女两人搬到伦敦居住。詹姆斯·巴里是一名皇家院士和画家,他对外甥女玛格丽特很感兴趣。这个女孩的信写得很克制,但很有逻辑,条理清晰,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儿。
玛格丽特骄傲的对舅舅说道:“如果我不是女孩,我一定能成为一名士兵!”
詹姆斯·巴里是个开明人士,亦或者可以说有些离经叛道。他有许多“不靠谱”的朋友,包括委内瑞拉流亡将军弗朗西斯科·德·米兰达和布坎伯爵大卫·斯特尔·厄斯金。詹姆斯将外甥女介绍给朋友,年轻的玛格丽特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大家得知玛格丽特想当医生的时候,这些不循规蹈矩的人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们要成为玛格丽特的保护者,为她谋划一个前程。
进入爱丁堡大学
他们想知道,玛丽格特的智慧和坚定到底能让她走多远,所以几位颇有权势的人一起做了几个缜密的计划。
1806年,詹姆斯·巴里去世,他留给姐姐和外甥女足够的钱支撑两人的生活。
他的其他朋友并没有放弃玛格丽特,他们先是无中生有帮玛格丽特创造出一个身份——詹姆斯的侄子,小詹姆斯·巴里。自此之后,玛格丽特抛弃了本名,继承舅舅的姓名。
而后,玛格丽特开始穿一双内增高为3英寸的鞋子,换上带有衬垫的衬衫,并且穿上了一件无论什么天气都能穿的大衣。以上这些成了日后詹姆斯的标志性特征。
他们最初的计划是:玛格丽特将伪装成男人在爱丁堡学医,然后,一旦弗朗西斯科·德·米兰达将军解放并接管了威尼斯,就让玛格丽特以女人的身份在威尼斯行医。
1809年,玛格丽特,不,詹姆斯与她的母亲带着布坎伯爵的推荐信,从伦敦来到爱丁堡,进入爱丁堡大学学习医学。
孩子气的外表、矮小的身材,高亢的嗓音和光滑的皮肤,詹姆斯不是没有引起同学的怀疑。但他们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入学时,年龄被改小了 好几岁。现在人们顶多质疑这个小子年龄不足,倒是没有几个人怀疑她真实身份。
22岁时,詹姆斯获得了医学学位,然而米兰达将军并没有成功,他被西班牙军队抓住,在囚禁中死于伤寒。
原本的路走不通了,詹姆斯却没有放弃,她加入了英国军队担任医生助理,并很快被提升为助理军医,相当于中尉。然后,他在南非开普敦服务了10年,在那里他与总督查尔斯·萨默塞特勋爵成了朋友。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伪装,詹姆斯·巴里以脾气暴躁闻名。病人、上级、士兵都领教过她的暴躁脾气。她常年带着一把长剑,如果有人敢挑衅,她会直接丢过去一只手套,用决斗来维护双方的尊严。
光辉灿烂的一生
在开普敦行医的时候,詹姆斯曾进行了一场剖腹产手术,这是英国第一例成功的剖腹产手术。母亲和孩子都活了下来,感恩的母亲为这个孩子取名詹姆斯。尽管脾气暴躁,但她的名声向来很好,因为作为一名医生,他从不因患者身份拒绝治疗。富人和穷人,殖民者和奴隶在詹姆斯这里都能得到平等的治疗机会。
除了医学之外,詹姆斯还关心公共卫生事宜,她曾公开反对军营、监狱和收容所的不卫生条件和管理不善。他在开普敦逗留的10年期间,还为这里规划了一个更好的供水系统。
离开开普敦后,詹姆斯到了马耳他,在那里她帮助控制霍乱的爆发,威灵顿公爵邀请她参加宴会,并且亲自向她致谢。
随后,詹姆斯成为英国军队的医疗检查员,需要经常搬家。随着詹姆斯周游世界,她的地位也不断上升。1857年,她搬到加拿大,获得了军队医院监察长的头衔,相当于准将。年纪大了,詹姆斯无需站在手术台一线,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改善士兵的饮食和生活条件上。同时,也为囚犯和麻风病人以及士兵和他们的家人争取更好的食物和适当的医疗服务。
或许是因为加拿大寒冷的冬天,詹姆斯在感冒后发展成支气管炎。
2年后,她返回伦敦,因呼吸系统疾病退伍。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所有真相都会被掩盖在历史长河中。
1865年7月25日,詹姆斯·巴里染上痢疾,在伦敦去世。临终前,她的遗愿是死后不要检查尸体,并穿她死时的衣服下葬。但这个遗愿并没有被实现,在准备葬礼的时候,护士清洁了她的遗体,发现她是个完完全全的女人。
监察此事的佐治·格拉咸写信给詹姆斯·巴里的主治医生麦金农医生,询问有关巴里的事。麦金农医生却回答:“巴里医生是男是女与我无关。”
为了避免丑闻,詹姆斯·巴里的档案被封存了近100年。直到20世纪五十年代,一切秘密才被揭开。决定性证据是她曾经给家庭律师丹尼尔·里尔登写了一封信,律师在信封背面写道“巴克雷小姐,12月14日。“线索已经明晰,传记作家在核对过玛格丽特与詹姆斯的笔迹后得出结论:詹姆斯·巴里和玛格丽特·安·巴克雷确实是同一个人。
詹姆斯·巴里去世那一年伊丽莎白·加勒特·安德森通过自学取得行医执照,成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医生。在她死去4年后,爱丁堡大学录取了“第一个”女性学生索菲亚·杰克斯·布莱克,但当索菲亚毕业的时候,学校拒绝给她颁发学位。
有的人觉得詹姆斯不够勇敢,因为她遮遮掩掩用男性的身份过完一生。并不似伊丽莎白·加勒特·安德森那样,勇敢的为女性闯出一条道路。但,每个时代都有局限,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面对的未来。用男性的身份生活几十年,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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