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观察 | 职业网球的钱，要从场外挣了吗？

作者：陈晶

本文字数：32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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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有WTA“小年终”之称的珠海精英赛的开打，长达一个多月的中国赛季即将结束，北半球即将进入冬季，而2023年的网球赛季也进入了尾声。

但一条来自哈萨克斯坦网球联合会副主席尤里·波尔斯基的推文，让WTA看起来颇有些“凛冬将至”的意味。他表示，WTA目前的财务状况十分糟糕，如果不进行改变，到了2026或2027年，协会就很有可能破产。

虽然现任WTA主席史蒂夫·西蒙在第二天就发表声明否认了这一说法，并强调目前WTA的财务是健康的，但其实相关传闻由来已久，尤其是遭受了新冠疫情之后，WTA屡屡被曝出亏损超千万美元。

然而，无论财务问题是否真的存在，或者到底有多严重，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网球依然是一项有着很高关注度的运动，并且还有很多人能从中获取可观的收益，只是如今，相比篮球、足球等运动，职业网球运动员在球场上的收入只能说普通，场外可能才是球员们下一个收入的主阵地。

“薛定谔”的WTA财务状况

WTA的财务状况如何，最近几年已经众说纷纭了好几个版本。据英国《卫报》报道，WTA在2020年的运营亏损达到了1650万美元，相比疫情之前2019年100万美元的亏损额翻了数十倍，收入也从2019年时的1亿美元缩减至3000万。今年三月底，《体育画报》也报道称，缺少中国赛季的收入让WTA的财政状况造成了高达八位数的亏损。

但随着巡回赛逐渐从疫情的影响中恢复过来，WTA不仅在去年获得了欧洲PE豪门CVC资本的注资，今年也让中国赛季部分回归，并取得了不错的热度和票房。尽管想要把年终总决赛放到沙特“未遂”，但综合多方消息来看，和沙特方面的谈判并没有终止。

哈萨克斯坦网球联合会副主席尤里·波尔斯基表示：“WTA在财务计划上有一个重要的方面是（跟ATP）等额奖金。但你必须明白，相等的奖金并不意味着WTA巡回赛的收入会与ATP巡回赛的收入相同。”尽管WTA始终在为平权而努力，但事实上，如今的WTA赛事的吸引力依然跟男子比赛的相比有些差距，这直接影响了协会的收入，所以WTA才会致力于把年终总决赛放到沙特这样的“金主爸爸”那里去。

对于波尔斯基的爆料，史蒂夫·西蒙在回应中表示，WTA的财务状况“健康”，并期待着一个强大的未来。西蒙重申，在未来十年内将增加4亿美元的补偿金，以维持WTA的地位。

西蒙所说的“补偿金”，其实就是ATP已经实现的球员财务安全计划，这个计划增加了排名前250位的单打选手的最低工资水平，以帮助低排名的选手在巡回赛中过得稍微不那么艰难一点。

因为ATP的三巨头们，以及WTA的莎拉波娃、小威、大阪直美等头部球员常年占据福布斯收入最高的运动员榜单，这让很多人忽视了职业网球选手之间其实收入极差巨大。根据ESPN披露的数字，2022赛季，只有58位男子球员和39位女子球员在球场上赚得超过100万美元，很多低排名的职业球员每年能入账的比赛奖金只有寥寥数万美元，甚至覆盖不了一年下来的差旅成本。

而尽管四大满贯早已努力实现了同工同酬，但在其他级别的赛事，尤其是相对较低级别的赛事中，男女运动员奖金额还有很大差距。比如今年年初的时候，吴易昺在美国达拉斯站拿到了ATP250赛的冠军，获得11.2万美元的奖金。但年末王曦雨在WTA250赛广州站的比赛中夺冠，奖金仅为3.4万美元。

赛事关注度和影响力不如ATP赛事，是影响WTA如今的财务状况的最大原因。不过，姑娘们依然能赚钱，只不过不在赛场内而已。

成绩不重要，有流量就行

10月17日，权威体育媒体Sports Pro公布了《2023年最具市场价值的50位运动员》榜单。在这份榜单上，两三年没打过球，刚生完孩子，正准备于2024赛季复出的大阪直美排名第14位；而从2022赛季以来战绩不佳，今年4月因为手术而直接赛季报销的艾玛·拉杜卡努排名第21位。

“赞助商并不在意她还能不能赢球，他们只在意还有没有人谈论她。”外媒对此评论道。的确，在本周WTA公布的最新排名中，拉杜卡努的即时排名已经滑落至284位。而通常来说，这样的排名，正是要在巡回赛里苦苦挣扎的排名。

ATP球员西西帕斯的现任女友宝拉·巴多萨最高排名曾经来到世界第二，她也因伤缺席了半个赛季，而在最近一次采访中，巴多萨回忆起她刚进入巡回赛时的状况。“在我打进世界前100位之前，我的财务状况一直让我非常挣扎。”西班牙姑娘说，“我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很早就明白不应该让家人为我背负这些，因为网球真的很贵，它不适合所有人，我从15岁起，就开始独立面对我的财务问题。”

很多人只看到了职业网坛高投入可能获得的高回报，却忽略了一点：回报并不是顺理成章就一定会发生的。通常只有能把排名稳定在世界前100位的球员，才有可能在巡回赛里通过这份职业实现收支平衡。而一个球员要打进世界前100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在很多方面，这件事充满了悖论。

按照WTA和ATP的巡回赛赛制，球员必须全年不停地旅行，一站一站地打比赛、赚积分来提升排名。但排名低的球员，能参加的比赛级别就不高，奖金自然也不够多。可是，全球旅行需要钱，要得到优秀教练的指导需要钱，甚至于理疗、医疗服务都需要钱。得不到这些，就提升不了排名，提升不了排名在巡回赛里就赚不到钱。除非像2021年的艾玛·拉杜卡努一样，以世界第150位的排名，从资格赛打起，开了挂一般连赢10场球，拿到当年的美网冠军。夺冠后的一年，拉杜卡努从各大赞助商那里赚得2110万美元，直接登上了福布斯排行榜。

只不过，网坛不乏平时默默无闻，突然爆发就拿下大满贯的球员，比如同样在2021年拿到个人第一座大满贯冠军的捷克球员克雷吉茨科娃。但像拉杜卡努这样拥有如此强大的吸金能力，还是少数。

原因很简单，时代在改变，如今的赞助商并不喜欢只为运动成绩而买单，他们更喜欢为流量掏钱。

为ATP赚流量的姑娘

2022年温网，男单1/4决赛中，带伤出战的纳达尔和美国一哥弗里茨鏖战五盘，将后者淘汰出局。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但在长达4小时20分钟的直播过程中，转播镜头反反复复地切给场边球员包厢里弗里茨的美女女友摩根·利德尔，使得她的社交媒体粉丝一夜之间涨粉超3万。

如今，摩根不折不扣是名网红。她在Tiktok上有近40万粉丝，2022年发布的一段澳网时为看比赛而试装的视频点击量超过150万次，加上日常发布的和弗里茨之间的甜蜜互动等等，使得她目前在Tiktok上的收入是出名前“媒体总监”工作的5倍还要多。另外，摩根还跟温网合作，主持了一些跟赛事中时尚相关的环节，还与珠宝公司合作，推出带有网球拍元素的饰品。

尝到了甜头的摩根还在今年开始运营自己的YouTube频道，制作时长更长，更精美的视频，以她跟随男友在世界各地参赛为主题，不仅有自己和男友的生活起居、互动，也兼顾了当地的风土人情、职业网球赛事前前后后的场外花絮等等，每条播放量几乎都能达到几十万以上。

不得不说，比起动不动打上两三个小时，甚至四五个小时的职业网球比赛来说，这种短短几分钟的Vlog的传播方式更贴近如今的年轻群体，也能帮助网球这项略显“老龄化”的运动重新在年轻群体中“吸粉”。

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巡回赛里新的增长点，也为ATP和WTA开拓了新的思路。毕竟，像费德勒那样退役之后一年还能赚到将近千万美元的现象级球员不仅凤毛麟角，还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

作为如今的美国一哥，不能说弗里茨不是个优秀球员。但在女朋友红了之前，哪怕弗里茨身上有着“富三代”的光环，还成为大师赛冠军，也并没有引起太多热度，或者在场外得到突破性的商业收入。

竞赛、全球旅行、阳光、肌肉、荷尔蒙、派对、奢侈品等等其实都是网球的一部分，只是看协会或赛事推广方选择哪些点去吸引更多人坐进球场。摩根给职业网坛指了个新的方向，像她那样去展现一种网球带来的让人向往的生活方式，才能带来新的热度和收益。

在这样的时代，任何人都有可能一夜暴红，甚至连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作为职业运动员，运动成绩自然是硬实力，拉杜卡努和大阪直美都是大满贯的单打冠军，无论如何，比赛都是一场一场自己赢下来的，这也是顶级赞助商们蜂拥而至的原因。但现在的人们对她们的关注和谈论绝不仅仅是赛场上的表现。

因为赛制、观看习惯等问题，无论是ATP还是WTA，都面临着赛事的吸引力下降的问题，两大协会也一直想要对比赛进行一些革新，以更适应年轻观众的节奏。赛事奖金当然是职业球员努力训练的褒奖，但正如前文所提到的，巡回赛里球员之间的收入极差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的问题，所以现在，大家都可以试着从球场外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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