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被引108次？一篇垃圾论文暴露的刷分“神”操作

发表论文的压力一直是高悬在每个研究人员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为了不被淘汰而产生的邪门歪道从未消失过。撤稿观察上的最新文章提到，一篇非常明显的垃圾论文却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引用，几位学术侦探对其背后原因的分析却意外发现了一种崭新的学术作弊手段，出版机制中的新漏洞蕴含着不小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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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图卢兹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家Guillaume Cabanac 注意到了一篇发表在出版商Hindawi 旗下的“无线通信和移动计算” 杂志上的论文，这篇论文的问题是如此的明显，直接被自动筛选器“Problem Paper Screener”挑了出来。他仔细阅读后发现，文章中到处都是类似“specially appointed system、versatile hub、ad hoc network、mobile node”之类莫名其妙，含义不明的词语，他在pubpeer上发表了相关质疑，很快这篇文章就被标记为“已撤回”。

看起来这只是最新一次论文工厂的劣质产品被发现的例子，但是Guillaume Cabanac 注意到，就是这么一篇乱七八糟的文章，在其发表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引用数字达到了108！这是什么级别的数据？如果这是真的，一位崭新的学术大牛可能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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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这个数字是由研究数据库Dimensions提供的，但是谷歌学术显示它只被引用了一次。一般来说，谷歌学术通常可能会高估引用次数，因此这种差异显得非常显眼。

这个现象让作为计算机专业的 Guillaume Cabanac 更加好奇了：它是怎么做到的？经过一番仔细研究，Cabanac和他的侦探同事找到了额外引用的来源:提交给Crossref的元数据文件，这是学术元数据唯一标识符的存储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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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sref是由出版商国际链接联合会（Publisher International Linking Association，简称PILA）于2000年创建的使用DOI技术的跨出版商参考文献链接注册查询系统，Crossref建立了在论文的参考文献列表和引文全文之间的跨数据库链接，使得读者能够非常便捷地获取文献全文。

Guillaume Cabanac认为有关这篇论文的引用信息在某个时候被偷偷放入其他一百多篇论文的元数据文件中，这些文件被提交给Crossref并被自动抓取，而那些文章的作者可能并不知情，因为元数据文件可以根据需要多次重新提交，所以更新的元数据文件也可以在文章发表后的任何时间提交。而这个文件的更改不会影响论文的PDF或HTML版本，Dimensions 给出的引用数据正是基于元数据文件中的引用，其中107次都是来自这些文件，但是谷歌学术是根据PDF或HTML版本文本获取的，被塞入的引用信息并不会出现在这里，因此它给出的引用数据就是1。

但是Guillaume Cabanac 并不清楚是谁在操纵元数据文件，也不清楚这个问题是否是由技术故障引起的。问题论文中的参考文献主要来自印度古吉拉特邦的开放获取出版商Technoscience Academy出版的期刊，也是Crossref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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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Technoscience Academy出版的三份期刊的内容进行的分析表明，每份期刊都在Crossref中创造了1000多个DOI标识。他们发现，这三种期刊发表的论文的元数据文件中约有9%的参考文献——总共65836篇参考文献中的5978篇都指向了两位特定的研究人员。

一位是上述被撤回论文的作者之一，印度维格南信息技术研究所的J. Nageswara Rao ，他总共获得了3103次额外引用。第二位作者是印度甘地讷格尔LDRP技术研究所的Bhavesh Kataria，总共获得1564次额外引用。

研究发现，三种期刊也从秘密引用中获利。《科学、工程和技术方面的国际科学研究杂志》获得了额外的826次引用，其次是《国际先进科学和技术杂志》和《土耳其理疗和康复杂志》，分别获得537次和428次引用。

除了偷偷引用，他们还发现了反向的“丢失引用”的实例，即在HTML/PDF中显示的引用，却不存在于元数据文件中。“交叉引用元数据(例如Dimensions)的服务商会忽略一些引用，因为它们不在他们的数据库中，或者因为他们未能正确地对元数据中提供的引用文本进行抓取，”Cabanac说。研究发现，在论文的HTML版本中，56%的参考文献(65836篇中的36939篇)都存在这种现象。也就是说，幕后操作者对引用数据的操纵是全方位的，并非一味改大，而是根据需要增加或者减少，显示出了相当成熟的行事风格。

Crossref的成员和社区外联主任 Ginny Hendricks 表示，这看起来真的很狡猾，她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案例，当然动机并不难猜，高引用量带来的潜在收益永远存在。她表示 Crossref 将调查这个问题，并指出该组织很少会因为某种原因而取消成员资格，过去唯一被排除在外的成员是国际经济研究(Omics International)，因为他们对整个组织造成了伤害。同时Crossref目前还没有针对类似情况进行审查的机制，她鼓励第三方使用Crossref的开放数据来开发系统来做到这一点。

Guillaume Cabanac认为，如果出版商的给出的元数据文件明显包括伪造的参考文献，其交叉引用成员资格应该受到审查。作为与Crossref协议的签字人，出版商必须对他们的行为负责， 他们应该加强内部审核找出那些作弊的人。

参考文献：

1. https://retractionwatch.com/2023/10/09/how-thousands-of-invisible-citations-sneak-into-papers-and-make-for-fake-metrics/

2.https://pubpeer.com/publications/A172115FC8D0A5F44B31A18B08BB26

3.https://badge.dimensions.ai/details/id/pub.1146485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