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伸向女性的魔爪

残缺女尸惊现枯井

2005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十一。

当人们还沉醉在春节的欢乐气氛中时，包头市高新开发区公安分局值班室接到报警：在武银福窑子村产业地一枯井内发觉一具用编织袋包的女性尸体。接报后，值班刑警一方面向有关上级报告，一方面迅速赶赴案发觉场。

一辆辆警灯闪烁的警车载着包头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黄坤勇、市局刑警支队长张发群、副支队长陈德明、高新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高久罗以及刑警大队长王东、副大队长李志宇等领导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案发觉场。留有残雪显得平静的武银福窑子村产业地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侦查人员在犯罪现场取证

经过刑侦技术民警紧张地勘查，确定死者为女性，头部曾被钝器击打，胸部、腹部多处被利器刺过，女尸被肢解后双腿不知去向，搜索周围不见其他所在。但可以确定，这里是抛尸现场而不是第一作案现场。作案时间约有两个月左右。

在现场指挥勘查的黄坤勇副局长听过汇报后，双眉紧皱，怒火中烧。他指挥参与侦破杀人案数百起，出现场家常便饭，但像今天见到女尸被肢解的惨状还不多见，足见罪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残忍之徒，能不能侦破此案是对“命案必破”的一个重大考验。孟建伟局长也睡不着了，连夜赶到案发觉场。

报案人杨老汉发觉这只装尸体的袋子，纯属间或。

杨老汉是包头市矿机厂的退休老工人，冬春两季常到居住地不远的武银福窑村产业地里逮野兔。2005年2月初，他又到产业地找野兔。野兔没碰上，却发觉废弃养猪场前的一个土坑里扔着一只绿色的大编织袋，他还绕着下坑踹了一脚，那感觉软软的。他心想，是哪个贼偷了谁家过年的肉偷放在这里了。他没敢动，也没想到要动。过了几天是大年廿九（2月7日），他绕到坑前看看，那袋肉还在，他就觉得有点蹊跷。过年时，心里总是疙里疙瘩的，像是有点放不下什么似的。杨老汉儿子的朋友是一位警察，2月19日（正月十一）这位警察打电话给老汉拜年，他就在电话里告诉了这件事。警察的职业警觉使这位民警来到杨老汉家，同杨老汉一齐到产业地的坑边，绿色编织袋还在。两人打开一看原先是具女尸。这位民警陪同杨老汉立刻报了警，时间凝固在2月19日上午11时5分。

两条线索浮出水面：离抛尸现场200多米的一家住户反映，他们邻居家的媳妇两个月前失踪，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高新区刑警大队提供，2004年12月4日，一个叫任在在的男子曾报案妻子赵林霞失踪。刑警大队王队长立刻找任在在辨认无名女尸。因是冬春季节，尸体没有腐败，头颅在、面目清楚，女尸上身的衣服与失踪者的衣服相符。

下午2时，尸源确定：死者赵林霞，女，31岁，已婚，包头市土右旗双龙镇人，来高新区打工，暂住武银福窑子村。

专案组在研究侦查方向

下午3时，黄副局长主持召开分局领导、刑警支队、大队以及有关方面负责人会议，会上黄局传达了孟建伟局长的指示：集中警力，全力侦破，为2005年打造平安包头“命案必破”开一个好头。

全面排查拨云驱雾

专案组兵分两路，分成现场排查组和案件调查组，对案发周边地区所有居住人口和单位进行逐人逐户摸排，查找犯罪嫌疑人，寻找凶器、尸体装物，案件第一现场，死者肢体剩余部分。从2月20日至2月23日晚，对案发周边地区的1026户住户、三个建筑地工、五家单位、死者生前上下班必经的路上的八家饭馆，都进行了认真摸排，但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高新区刑警大队长王东，重点排查死者丈夫任在在的嫌疑。从调查中了解到任在在夫妻关系一直很好，而且有一10岁女孩。赵林霞失踪后，任在在及时报案，积极寻找，经过三天紧张的内查处调，基本上可以排除任在在作案的嫌疑。

那么，犯罪嫌疑人在哪里呢？排查工作一时陷入困境。

短短四天，黄坤勇副局长两次主持案情分析会，研究侦破方向，确定工作重点对象。孟局长也亲临高新区公安分局专案组，详细听取汇报，与专案组成员共商侦破大计。

2月23日，正是农历正月十五，闹元宵的灯火燃遍鹿城大地，欢乐的鼓乐声震荡着朗月星空。全市人民沉醉在元宵佳节的欢乐气氛中，就在这天晚上，高新区公安分局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市局、分局两级领导与专案组全体刑警用分析案情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元宵之夜。隐约的鼓乐声和时时响起的爆竹声，让这些共和国的卫士们更觉得使命神圣。

夜深了，连闹元宵的鼓乐声也渐渐地沉寂了，但会议室里案情分析会仍在热烈地进行着。有人认为应把侦破重点放在赵林霞身上，有人提议从附近工地外来民工中查找犯罪嫌疑人，有人主张从死者生前打工的饭馆查起等等。一杯杯热茶，一支支香烟，在极力驱散着连续几日的劳累和疲乏。归纳分析四天的情况，大家的思路逐步统一到黄局提出的很可能是一起路遇强奸杀人碎尸案的思路上来。

赵林霞生前是一个老实、少言寡语的农村少妇，随夫来包头高新区打工仅仅两个多月，不可能认识什么人，更不可能因情或因事与人结仇或产生瓜葛。情杀、财杀基本可以排除。从尸检看作案现场不在高楼内，可以初步推断作案人生活层次不高，案发觉场周围的出租房、暂住户应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路遇强奸杀人碎尸这一思路使案情豁然开朗。事后证明，这一侦破思路成为侦破“2.19”强奸杀人碎尸案的关键。

一间卖煤小屋纳入警方视线

2月24日，案情发生重大突破，距抛尸现场50米远的一间孤独的卖煤小屋进入警方视线。

小屋是祁成和刘慧琴夫妻卖煤用的。案发期间曾住过巴彦淖尔市来包的打工人员，是死者赵林霞回家的必经之路。根据现场勘查与分析推断，小屋内的居住人应该具备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

经询问祁成，那个巴市打工者是其连襟田志英，田志英自称是山西忻人，妻姐刘某巴彦淖尔市人，现在巴市。田志英，30岁出头，先在一家搬家公司打工，后来找到连襟门上给祁成卖煤。三个多月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间卖煤小屋，腊月廿九，回家过年去了。过年时，祁成到巴市给岳父拜寿，田志英和妻姐并没有去拜寿。其他了解也有限。

25日早晨，在巴市警方的帮助下，毛中队长很快找到了田志英的妻子刘某。原先田妻并非真夫妻，只不过是同居女友。刘某离异后有两个孩子，一年前经磴口一个姓黄的人介绍相识同居。田志英平时喜怒无常，性情急躁。大年初六那天突然给她留下一张条子：“到了该走的时候了，要去挣钱给自己看病，到甘肃打工。”

关于田志英的身世，田的所谓妻子刘某也了解不多，刘某还一个劲儿问警方：“他犯了什么事？”毛中队长用“一个小案子事，问他些情况”稳住田的同居女友刘某，然后用手机向远在数百公里外的王队汇报，王队说：“大年初六就到甘肃打工？疑点很重，赶往磴口一定要查清田志英的真实身份。”有时战机稍纵即逝，追查田志英的真实身份成为抓获罪犯田志英的关键决策。事不宜迟，毛中队长立刻驱车直奔磴口。

2月25日上午10时多，毛中队长与警员到达磴口，在一农场找到了田志英的“媒人”，在“媒人”那里意外地得到一条消息：田志英就在李三承包的农场里打工。找到李三才知道田志英前几天割芦苇时被三轮车砸伤了脚，每天都要到不远处的一家诊所输液疗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谁知得来在眼前。毛中队长抑制住心头的激荡，立刻让李三带路到诊所见田志英。

2月25日上午11时，毛中队长与警员走进小诊所，一个中等身材、敦敦实实的中年男子躺在床上输液，此人就是警方追踪了一天一夜的田志英。

出人意料的是田志英很镇定，眼神里丝毫看不出一些罪犯见到警察时的害怕和慌乱。这种冷静却令毛中队长生疑，此人如果不是罪犯就是一个惯犯。田志英还有瓶药液没有输完，毛中队长不急，吩咐同志们看管好门窗，耐心地等待他输完液。乘这个空儿，毛中队长请示王东队长，王东队长指示：将田志英安全带回包头市高新区公安分局进行审查。

也就是2月25日上午这一时间里，青山区公安分局刑警排查组从毗邻高新开发区的一个废弃花房内发觉了用面粉袋子装的女尸被肢解的下肢。这个废弃的花房距离卖煤小屋只有一墙之隔。

田志英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2005年2月5日下午$时，田志英被顺利带回包头市高新开发区的公安分局，一场短兵相接的战争迫在眉睫。

这时离报案时间仅仅六天。

审问田志英（田红飞）

初审田志英，田志英不慌不忙、若无其事，矢口否认曾经杀害过一个女人，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还交出了男人最后的底；小时候放羊淘气被马踢伤了生殖器，后来又掉水塘里被冷水浸泡，那玩意儿根本不起作用了。一个性无能的男人怎么会奸杀妇女呢？

田志英不是省油的灯。市局孟局、黄局坐镇高新区公安分局，制订了周密的审讯方案，同时，重点搜查卖煤小屋，搜集犯罪嫌疑人的新证据。

办案民警在卖煤小屋屋外的水缸下面发觉一只与装赵林霞大腿相同的面粉袋子，在狗窝里发觉了一只与装赵林霞上身尸体一模一样的绿色编织袋，还找到了一根绳子，绳子上有血迹、毛发和其他遗留物。可以肯定，卖煤小屋就是作案第一现场，田志英应该就是犯罪嫌疑人。

专案组决定把搜集到的遗留物立刻送北京公安部进行DNA检测。专案组一方面派医生继续给田志英治疗脚伤，一方面分成三个审讯组加大审讯。

2月6日这一天，田志英借口没文化、记不住，仍旧矢口抵赖、百般搪塞，但在罪证面前，他已经很难自圆其说了，情绪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拼命地抽烟，抽得脸色也变青了。

10月28日，从北京公安部传回消息，DNA检测结果证明现场遗留的血迹、毛发是田志英与受害人赵林霞的。

田志英这个杀人恶魔终于撕破了画皮，露出了狰狞的真相！

罪恶的12月22日夜晚

2004年12月22日晚上10点多钟，在开发区小稀谷饭馆打工的赵林霞下了班匆匆忙忙地往家走，虽然是临时租房住，但那也是她暖和的家，有相濡以沫的丈夫和10岁的小女儿，还有年逾花甲的老母亲。刚从乡下到包头打工才两个月，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好在这段路还算走顺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到家的。

农历十一月十一，月亮已经升上东天，寒风刺骨，冰冷的月亮把武银福窑村高的楼、低的平房和旷野映得黑影幢幢，似隐藏着危险和险恶。突然从一黑暗处窜出一条恶狗，狂叫着向她扑来，冷不丁吓得她跌倒在地叫了起来。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跑过来，一边喝狗，一边往起扶她，一只手乘机摸住了她的乳房。一种本能的抵抗，她愤愤地骂道：“牲口！”便要挣脱开男子的手，那男子抓起一块砖头朝她头上猛击了几下，她顿时失去了知觉。

打倒赵林霞的就是田志英。田志英给所谓的“连襟”打工卖煤，独自一人居住在卖煤小屋，小屋的火炉不会冷，但时不时的孤独令他难以入眠。他听了一会儿收音机，一摸烟盒空了，跑出去到不远处的小卖部买了盒“大青山”，往回走的时候就遇上了赵林霞被狗吓倒在地，对方一句“牲口”的责骂，突然使他浑身燥热，于是他坚决果断地将他并不认识的这位妇女击昏在地，女人双手痉挛着，他又用双手卡住她的脖子，直到她一动不动了。

这时突然有骑自行车声，田志英急忙扔下妇女，向南跑了几步，在路口点了支烟，等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子走来，他说：“狗撒着呢，我正叫狗，小心咬着！”骑自行车的男人怕狗咬，“稀里哗啦”地骑上跑了，使赵林霞丧失了最后获救的机会。

田志英确信周边没人了，把昏倒的妇女连拖带拉弄回卖煤小屋的煤堆旁，接着，他就对毫无声息的妇女进行了奸污。奸污时，他怕妇女苏醒过来，顺手给妇女头上套了个卖煤用的编织袋。据田志英后来交代，当他奸污赵林霞时赵还没有死亡，两手抓住裤子不放。田志英怕妇女不死，又用砖头击打了数十下，又拿出电工刀捅了六刀??

他杀了人并没有立刻逃跑，他相信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在卖煤小屋住到2月7日（腊月廿九）这才回巴市妻子那里过年。

从作案到他离开的40多天，果真风平浪静，没有人追查妇女失踪的事，一方面是武银福窑村周围一到冬天很少有人活动；另一方面是赵林霞的丈夫任在在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妻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杀掉，只是怀疑出走了，被人拐卖了，才使案件直到2月19日才暴露出来。

但田志英毕竟做贼心虚，在巴市只待了七八天就不敢待了，心惊肉跳的。连老丈人过寿他也没有去，似乎有一种什么不祥的预感，大年初六就匆匆离开同居的女子潜逃了。

杀人狂魔恶贯满盈

“2·19”强奸杀人碎尸案仅用八天的时间就彻底告破，为包头市公安局打造平安包头“命案必破”开了一个好头。消息传开，人心振奋。但专案组的同志们仍在思索中。田志英作案手法老练，反侦查能力特强，根据一般罪犯规律，决不是初犯。

田志英的真名叫田红飞，又名田四猴，曾用名田学锋、田志英。他频繁地变换名字、隐名埋姓十余年，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黄坤勇副局长与孟建伟局长交换意见后，决定乘胜追击、顺藤摸瓜，继续深挖余罪。

专案组迅速行动。自称“田志英”的田红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的交代令办案人员震惊，他的累累罪行令人发指。他已经不是一般的杀人犯，而是一个杀人恶魔。

田红飞，1974年12月13日出生于包头市土右旗美岱召村，他排名老四，又名四猴。他父亲早年出走不知去向，母亲改嫁双龙镇五台营子村。他从小就孤身生活，养成了一个内向、孤僻、急躁、喜怒无常的性格。他自供15岁放羊时被马踢伤了生殖器，是一个性无能者。就是这么一个性无能者竟然强奸幼女两起、强奸杀人四起。

在这里，他是不是性无能已经并不重要了，关键是他为什么会从一个农村少年一步步走进犯罪深渊，而且丝毫也没有半点罪恶感。他天良丧尽，在作案时竟然连6岁的幼女、72岁的老人也要强奸。他真的是性无能吗？这只有让犯罪学家、心理学家去研究了。

田志英还交代了杀人1起、损害3起、盗窃1起，共11起恶性案件。

从1993年他强奸幼女开始，他就离开了生他养他的美岱召村，四处流浪、飘泊，先后到过巴盟、山西忻州、甘肃兰州、天津、辽宁等地流窜作案，强奸杀人。他能够隐藏十年之久，与他流窜作案行踪不定有关，但也与人们的法制观念淡薄有关，像72岁的许秀英被奸杀后，儿女竟然没有报案，原因是误听说报案要花钱，怕花钱没有报案，致使案犯逃脱惩戒。

2005年3月29日，包头市高新区公安分局召开新闻公布会， 宣布“2·19”杀人强奸碎尸案于2005年2月27日成功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