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边境的练摊人：跨越黑河市场，感受布拉戈维申斯克的故事

黑龙江，是流经蒙古、中国、俄罗斯的亚洲大河之一，它在俄罗斯被称为阿穆尔河，在我国边境城市黑河的对岸就是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

布拉戈维申斯克满语名字叫海兰泡，俄语的意思为“报喜城”，1858年被满清政府以“瑷珲条约”割让给沙俄，由此成为俄罗斯的城市。

从黑河市场到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的练摊人

2016年，来自大豆之乡，黑龙江省北安市的农民陈天龙一早就来到黑河市场开始练摊。之前，他曾经在黑河火车站拉脚；后来，看到很多外地商人来这里做俄货生意。于是，他也开始经营起羽绒服生意来。
　

早前黑河的政策不优惠，商贩们的生意被限定在大黑河岛上，俄罗斯人不愿意到那里买东西，所以，许多在黑河做服装生意的中国人都跑到了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这里做生意。

陈天龙积攒了一点积蓄后，两年后，也和弟弟来到俄罗斯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维申斯克劳动大街47号楼，找到了一个温州人李琦。

李琦是最早来到了布市的温州人，2013年，只有25岁的李琦就和同乡准来到布市开拓生意。

很快，他结识了阿穆尔州警察局的一位官员。李琦注册了一家在俄贸易公司，那位警察局的官员被他聘为兼职副经理。

47号楼原来是一所大学的宿舍，由于受西方制裁，布市的经济衰退，许多俄罗斯人沿着铁路向西走了 ，回到了莫斯科等城市里，同时带走了阿州大学的生源，紧邻大街的47号楼就空了出来。

李琦瞅上了这座外表并不招眼的4层小楼，就从大学校长手里将它买了过来。经过简单的设计装饰，一间间10多平米大小的宿舍被改造成了摊位。

3年前，陈天龙和弟弟来到47号楼寻购摊位的时候，精明的李琦已经赚到了不少的钱，并已经成为中国人在阿州老乡会的会长了，他每年靠收取摊位租金收益就相当可观。而那位由他聘请的警官的职位也得到了提升。

陈天龙兑的摊位是花21万5千人民币从另一个中国商户手里买的。这个国内商户是从李琦手里买的摊位再转卖给陈天龙兄弟，其中的5万人民币必须要交给李琦聘任的那个俄罗斯警官。

47号楼有100多个摊位，这个俄罗斯警官黑白通吃，不管是谁在把手中的摊位转卖出去，都必须付给他5万元。陈天龙兄弟兑下摊位卖服装。两年后，已经赚回了购买摊位的钱。

来俄罗斯淘金的中国人之所以选择47号楼，因为这里安全。有在警察局做官的副经理，在布市的地面上，没有俄罗斯混混来闹事，所以这里是中国商人难得的一块“安静之地”。

上万名中国小商贩云集黑河过境俄罗斯

黑河海关最早口岸开放是在1957年，当时，只是边境小额贸易过货。

1992年，国务院批准黑河为全国首批沿边开放城市，给予优惠政策后，黑河的“边贸热”骤然升温，中外客商云集黑河，全国各地纷纷在黑河设立办事处和边贸公司，黑河边境贸易达到高潮。

俄罗斯远东地区包括7个俄罗斯联邦主体：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滨海边疆区、萨哈林州、阿穆尔州、犹太自治州、 伊尔库茨克州和赤塔州。7州区领土面积269万平方公里，人口近1000万，其中俄罗斯人占80％，乌克兰人占8％， 其他为白俄罗斯人、那乃人等民族。

在俄罗斯，只要通火车的地方，哪怕是小镇，都有中国人在那里。

远东地区有多少中国人呢？有的媒体称有50万人或者100万人，俄罗斯外交部公布的数字是30万人，包括合法的和非法的。

当时，在黑河市在黑河海关，每天早上8点，有上千的中国小商贩背着大包小包通过窄小的黑河海关。特别是在节假日，小商贩要提前一天，尽快把各种日用品货物运过去。然后，送到黑龙江上的气垫船里。

江上每艘小船可以搭乘20来名客人，大船搭乘得多些，40多人拥挤着能乘下。

黑河海关开出的船每间隔十几分钟就发出一艘，而滞留在海关的人却不见减少。“俄罗斯的船只送俄罗斯人过来，哪怕是空驶回去，也不搭乘中国人。

当花了180元人民币的船票到了俄罗斯一方的时候，一位穿着布满污渍制服的俄罗斯女警察指挥着一辆老式的客车接近客船。从江边到他们的海关只有区区50米：“不许步行，必须坐车。”

女警察用严厉的俄语呵斥着这些初来乍到的中国小摊贩。而后，一位俄罗斯海关警察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阻拦着。这就是当时的情形。

在布市，至少有1万做生意的中国人，除47号楼的100多位中国商人外，更 多的中国商人在一个叫“扎巴”的市场摆摊，至少有3000人在那个市场上；另外还有一个被称为“华府”的中国货市场，也有2000多中国人在那里做生意。

布市的经济主要靠中国人来拉动，商铺加上露天的摊位，仅一个扎巴市场，每年中国人缴纳的租金就在3亿卢布以上。依此推算，中国人在布市每年缴纳的租金则在15亿卢布左右。加之中国商人在布市的生活消费，还有每天上千的中国观光客， 布市的经济已经实实在在受到了中国的影响。

2020年春天，疫情封城期间，俄罗斯远东联邦政府一下子封闭了黑龙江沿岸的11个海关，中国人和中国货进不来了。在短短几天之内，市场物价就飞涨十几倍，日常用品一夜之间也被抢购一空。

中国男人娶俄俄罗斯女人的生意经

“如果想获得和俄罗斯人差不多的市场待遇，就找一个俄罗斯女人。”黑河市一个商户，由于在布市娶了一个俄罗斯女人做妻子， 他以妻子的名义在市场上得到的摊位是中国人租价的零头，每年为他节省的钱都在10万人民币左右。

当然，娶到俄罗斯女人的中国人实在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中国人从街头练摊开始，然后到中国市场租下摊位，在有些钱之后，可以不再忍受露天之苦，到劳动大街 47号楼、少先队大街150、151、75号楼租下或者购买冬天有暖气的摊位。

中国人赚到大钱的也大有人在，他们会花20万购置房产，花几千美元买一辆日本车。布市向日葵酒店中餐馆的老板就是其中的一位，他雇佣了几个俄罗斯帮工，每天开着一辆豪车逍遥自在。

俄罗斯经商遭罚款：中国商人的无奈之痛

在俄罗斯做生意被无端“罚款”是家常便饭，扎巴市场有一个派出所，经常有一队警察来到摊床前，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护照收走了。商户去找警察要，被罚300卢布才归还护照。罚了款还必须说谢谢，如果不说，第二天照还会被收走 。

在扎巴市场，每个中国商户每月肯定至少被罚一次，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被用这种手法敲诈过。除了经常被警察光顾罚款之外，质检局、移民局也经常来罚款。

有一次，一个47号楼的中国商户在外面逛街时被警察抓走了，出任47号楼副经理的警察局那位官员出面把人领了回来，并训斥抓人的警察：“你们敢抓47号楼的人？”自此，47号楼就没有警察来抓过人。

但是，这样的安全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个47号楼的摊位除了正常的租金要付之外，每年要交给老板1000美元的保护费。这是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一个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