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刘皓然
美国纽约斯特朗国家游戏博物馆近日举办了一期“黑人玩偶”主题展览，约200件展品中有一多半是美国南北战争之后市面上出现的黑人玩偶娃娃。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玩偶，“黑人玩偶”在美国除了是一件简单的儿童玩具，更承载美国奴隶制、种族歧视等“黑历史”，其发展史就是一部从承受偏见到慢慢改变的简史，是一面“社会的镜子”。
据史料记载，最早的黑人玩偶出现在19世纪中叶的欧洲，它们市场定位不是玩具，而是价格昂贵的瓷制装饰品。尽管该类玩偶的肤色模仿了非裔，但其面貌特征迎合的是欧洲人的审美，比如，德国一家生产商曾制作一种“三脸玩偶”，其中一张黑脸在哭泣，另外两张白脸在欢笑，带有明显的歧视色彩。黑人玩偶在美国面市已是19世纪晚期。第一代纯手工黑人玩偶出自佐治亚州一位名叫里欧·莫斯的木匠，他与妻子一个精通木工活，一位善于手工，二人一个负责做玩偶、一个负责给玩偶制作衣裳。
美国内战过后的几十年间，市面上也曾陆续涌现黑人玩偶产品，但这些做工粗糙的玩具多数是在丑化黑人，一些玩偶的嘴唇特别厚、眼睛特别大；玩偶所扮演的角色不是保姆佣工、就是衣着邋遢的“小黑孩”。为了扭转这一局面，奴隶出身的美国非裔企业家理查德·博伊德1911年创办美国史上第一家黑人玩偶公司，为非裔美国人“正名”。该公司在广告语中特意申明：“我司玩具制品代表着当代聪慧、有教养的黑人，与那些旨在丑化、羞辱黑人的竞品存在本质不同。”这家玩具公司当时在美国着实刷了一波存在感，但因经济不景气，于1915年停业。
随着黑人精英在美国社会地位提升，黑人玩偶的市场行情水涨船高。1947年，美国非裔女漫画家将自己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做成玩具，创造了一个专属于黑人的“漫画周边”。这个名为“帕蒂·乔”的玩偶原型个性鲜明，一举打破了先前黑人玩偶单调呆板的形象。此外，这款产品做工精致，服装搭配选择繁多，被不少媒体视作首款高端黑人玩偶产品。
1965年，美国洛杉矶爆发严重的种族骚乱事件，人们的社会生活受到极大影响。当地非裔社会活动家路易斯·史密斯和罗伯特·霍尔筹到1000美元的贷款，成立了“辛达纳玩具公司”，培训并雇佣当地贫困的黑人居民，量产黑人玩偶产品。辛达纳一度成为美国最大的黑色玩偶和游戏制造商。他们不仅做出了高质量的玩具，更帮助当地非裔重建社区、盘活社会经济。1980年，美泰玩具公司官宣首款黑人芭比娃娃，并在之后的数十年间陆续推出多款经典“黑人芭比”。近年来，黑人玩偶的文创不断发展，人物形象与职业更是多种多样，迎来市场的“高光时刻”。
黑人玩偶承载了一段悲壮且厚重的历史，有媒体曾这样描述：“黑人玩偶的发展史，其实就是一部跨越种族刻板印象与种族偏见的简史。”美国《史密森尼》杂志记载，早在奴隶制废除之前，黑人就会给自己的孩子用旧衣物、旧窗帘等缝制类似于“黑娃娃”的玩具。而可悲的是，很多孩子在玩耍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提前“演练”自己的奴隶人生，学习旧社会的种族制度。
美国历史上也有不少民权倡导者，通过制作玩具来表达种族情感、特质与尊严，抵御歧视文化。在废奴运动期间，黑人玩偶更是重要的革命标志，废奴州有不少家庭将玩偶系在外套上，以示对黑人的支持，有民权人士还缝制过系着颈圈的玩偶，凸显奴隶制对人尊严的践踏。除了折射社会现状，黑人玩偶历史上对打破种族隔阂、促进团结也起到不少积极作用。20世纪50年代，佛罗里达州女企业家莎拉·克里奇设计了一款高度仿真的黑人娃娃，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提振了黑人形象。时任总统罗斯福的妻子埃莉诺亲自为这款产品“站台”，当时“第一夫人”致信克里奇称：“这个玩偶将为孩子们带来一堂生动的平等课……这样吸引人的玩具，无论是黑是白他们都会非常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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